67、寄人篱下自卑敏感的表少爷渣攻（8） 秃驴出栏（ ...
-
红山的秋夜露水深重，山风裹挟着寺院冷却的香灰与湿漉漉的水汽吹在宁恕的侧脸与发梢。
他一半脸映照着佛堂明黄的烛光，另一半隐匿在黑暗中，眸光冷静沉着，让柳湘惊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又平缓的落了回去。
柳湘捂着心口点头，眼神惊疑不定，不明白宁恕好端端的站在这儿，怎会有性命之危。
宁恕没多作解释，他低声对柳湘耳语几句。
柳湘点头，转头吩咐程嬷嬷一句，程嬷嬷便带着两个护卫下去。
一旁与柳湘相熟的贵妇不免询问，柳湘轻抚着心口，眉心紧蹙，故作忧心忡忡道:“哎呀，一想到这红山上竟藏着专门掳掠女眷的强盗，我便心慌不已，只想快点下山才能安心。”
贵妇一想也是，也忙叫心腹下去安排下山事宜，顺带与周围达官显贵的家眷通了气，借机卖好。
佛堂中，沈慕白手下的小吏拿着挨个标红的花名册给他，他扫了一眼，轻呵一声。
一旁的了悟禅师端着高僧参透世俗的姿态，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对沈慕白道:“施主，佛门之地讲究一个清净，今日你们手持兵器已是惊扰了佛祖，还请速速离去。”
沈慕白没搭理他，拿过通缉令。
主持神色不虞，道:“施主，相国寺绝不会是藏污纳垢之所，与其在此耽误时间，不如去查一查外面想要趁夜下山的人中是否混入了强盗之流。”
沈慕白向外瞥了眼，恰巧看见宁恕不知在与沈金宝说什么，两人头挨着头，靠得极近。
他眼眸微眯，手指不禁攥紧了手中的通缉令。
轻巧的皂靴轻缓的踩在青石砖上，绕着佛堂中的僧人走了一圈，锐利如鹰的目光在僧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就在主持见他没任何发现，心缓缓落地之时，沈慕白手指忽地朝他面前僧人的耳后抓去。
僧人躲闪不及，瞳孔紧缩，他脸皮一痛，脸上贴合完美的面具已被撕扯下来，他捂住脸，眸光陡然凶狠，就要一拳抡在沈慕白头上。
不等他的拳头落下，一把闪着寒芒的长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口。
沈慕白下手快准狠，不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他利落抽刀，血水顺着刀尖蜿蜒而下，滴答一声砸在干净的青石砖上。
僧人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其面具下的脸分明与通缉令上的其中一人完全契合。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了悟禅师心道不好，他与主持交换了一个眼神，盯上了外面的女眷。
就在了悟要扯断手腕上的佛珠手串，来号令伪装僧人的雍王府死士挟持外面的女眷时。
忽地，不知是谁惊叫一声，尖声大喊“后山走水了”，让了悟禅师心中一紧。
后山上锁的禅院中可藏着不少重要的东西，他忙急声道:“施主，佛门净地混入了杀烧劫掠的强盗，这事老衲很惭愧，但当务之急，是尽快救火，山风一吹，火势恐会变大，届时整个相国寺都会不保。”
他眼珠一转，若是让眼前碍眼的大理寺与刑部官吏通通葬身火海，岂不是就能掩人耳目，于混乱中有足够的时间转移后山的东西？
他怂恿着沈慕白派人去救火，沈慕白走出去，瞧了眼后山的火光，不算大，他余光瞥见，柳湘身旁的宁恕与沈金宝已不见人影。
他慢悠悠的抖了抖手中的通缉令，道:“不急，只剩下最后一个了，留个活口吧。”
他提着血迹未干的长刀，一点停顿也无，走到一个双手合十，闭目念经的僧人身后。
他嘴上说着留活口，长刀反手一刺，刺入了僧人的后肩，利落往上一挑，削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僧人痛叫一声，倒在地上，被大理寺的捕快拿麻绳将手脚牢牢捆住，又往口中塞入了一块臭气熏天的汗巾子。
温热的血点溅在沈慕白手背上，沈慕白厌恶的蹙眉，用手帕将血点擦拭干净，转身，冷冰冰的眸光停在了悟禅师的脸上，忽而一笑，“禅师，现在，可以去救火了。”
了悟禅师扯了扯唇角，笑不出来。
*
捏着嗓子尖声大喊差点让沈金宝的喉咙废掉，他红着脖子呛咳几声，躲入了一旁的空禅房中。
“这法子可行吗？”沈金宝哑着嗓子，心怀忐忑的问宁恕。
宁恕镇静点头，“可行，再等等。”
他与沈金宝商量在后山禅院放一把火。
一是，给女眷争取安全下山的时间，考虑到老秃驴可能会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身上起歹心。
二是，给沈慕白一个发现相国寺猫腻、查封相国寺、顺藤摸瓜找出雍王意图谋反证据的理由。
两颗黑乎乎的头紧贴窗户，看着外面火光愈胜，佛堂里涌出一大堆僧人，提着水桶，往后山方向疾走。
沈金宝啧声，“秃驴出栏了。”
宁恕忍俊不禁，他趁着外面没人，重归黑暗之时，一把将沈金宝拽了出去，低声道:“先去和姨妈汇合，下山再说。”
沈金宝迟疑，“就把沈慕白丢这儿了？”
“他能应付。”不知为何，宁恕莫名信任沈慕白，且相信他应付这种场面能游刃有余。
他清楚，只有尽快下山，才能在老秃驴发觉不对时，搬回“救兵”，打老秃驴一个措手不及，打雍王一个措手不及。
*
下山的路比上山路更难走，且是夜里，等马车慢悠悠下到山脚时，宁恕估摸着天都亮了。
宁恕将情况和顾虑一五一十、毫无隐瞒的讲给了柳湘听。
柳湘听完大惊失色。
没曾想，俩孩子竟撞上了如此惊险之事，难怪宁恕会说有性命之危。
若被僧人发现崖下山洞空无一人，就算有撕烂的红布条做障眼法，也会打草惊蛇。
届时，老秃驴必定会想要灭口以保守住秘密，必然会竭尽全力将今日的香客通通留在山上，岂不是就会有性命之危？
原来她无条件的信任不仅是救了宁恕，也是救了她自己与其他人。
柳湘心有余悸，明白宁恕未尽的意思，立刻派了护卫快马下山，将墨迹未干的纸条交到镇国将军手中。
月上中天时，马车连下山路的一半都未行到，但下方哒哒的马蹄声疾驰而来。
在马蹄声行近之际，一柄环首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驾马的车夫。
好在宁恕恰好出来查看马蹄声的方位，他瞳孔猛缩，眼疾手快，救回了车夫一命，马车才不至于没了方向跌入深山中。
拿刀的人一击不中，便失了先机，护卫一围上去，他便没了优势，几个回合下来，他手上的武器脱手。
月黑风高，杀人夜。
宁恕表面是去查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恶僧，实则是借着衣袖的遮挡去补刀。
这恶僧他见过，他想必是认出了马车后垂首作小丫鬟装扮的玉莲三人，他想杀他们灭口，恰巧，他也想杀他灭口。
恶僧死了，玉莲三人曾被掳掠一事，便无人知晓，世道艰难，对女子而言更是如此，流言蜚语轻易便能杀人，宁恕早死的母亲便是郁郁而终，他不想有女子再重蹈覆辙。
杀完人的宁恕指尖不自觉微微颤栗，他将匕首藏入袖中，强作镇定道:“他死了。”
沈金宝拍手道:“死得好。”他仰头对马背上的沈镀道:“爹，你可算来了，快去相国寺救沈慕白吧，他就要死了。”
“少胡咧咧。”沈镀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下马，见柳湘无事，一脚将挡路的恶僧尸体踹下了荆棘丛生的山坡。
*
一片火光中，了悟禅师眸光阴森，与主持交换了个眼神，掏出藏于袖中的短刺，便要袭击沈慕白。
却不料，沈慕白反手一块石头就拍在了他的脑门上，石头尖锐的棱角磕在皮肉上，鲜血汩汩往下蜿蜒，了悟禅师脑门一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沈慕白余光瞥了眼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带刀衙役压制的僧众，手指一松，丢下沾血的石头，对一旁的衙役招手，淡声吩咐道:“都绑了，带回去。”
话音一落，他便迎风打了个喷嚏。
嗯，谁在想他？
宁恕借着袖子的遮掩，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心想，若是沈慕白是他，下手时应该会更果决，事后也不会心慌手软，恶心想吐。
血太多，有点擦不干净，他抿唇，手掌握住匕首锋利的刀刃，往上一划，剧痛之下，心慌手软的感觉消失无踪，汩汩鲜血涌出，他唇色苍白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寄人篱下自卑敏感的表少爷渣攻（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