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满肠肥》斛意怀

9、远山呼唤 张

　　张小欣的新连载定名为《远山》。毛艳艳说你这是又准备参评矛盾文学奖了么？张小欣花了些篇幅陈述了一下自己的构想，可惜对毛艳艳来说这不过是中文系妹子装13而已。

　　张小欣在《远山》的结构中做了一些新的尝试，她大量使用类似电影蒙太奇的手法，在真实与幻觉间切换，在当下与未来间游走。开始的几章真是惨不忍睹，张小欣精心酝酿的结构在屁民眼中不过是语焉不详和前言不搭后语。这一回，张小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居然可以视书评于无物，她内心有股坚定的信念支撑，她知道自己要写什么，知道自己要如何呈现，外界的干扰不过是浮云。

　　陆格对张小欣的新作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陆格说，你真的不是内种平常的H小说写手，我能看的出来，你很有才气。张小欣对此高度评价觉得欣慰，但她并没有陆格想象的那么兴高采烈。张小欣冷热不均的性格一时让陆格手足无措。

　　张小欣的妈又一次把和陆格交往的事宜提到桌面上来。张小欣不置可否。张小欣的妈说，找对象不一定要看身家财产，只要人品好，又有一技之长，未来总归是能成器的。张小欣很欣慰她妈没有扯嫁房子嫁车子的俗套，但是妈妈好像误会张小欣自己是这样的想法，张小欣只得郑重地解释了一下。

　　然而这种时候又能怎么解释呢？无外乎接触时间还短，不知道对方是否单身，自己暂时没有婚恋的打算等等。张小欣的妈一笑，说：“人家都来你家帮你忙前忙后修电脑了，难道还有女朋友？”

　　张小欣问：“为什么？”

　　张小欣的妈说：“他要是有女朋友还来帮你，回家不怕被女朋友打么？”

　　张小欣说：“是么。”

　　当张小欣的妈第三次提出交往事宜时，张小欣终于妥协了。她答应会考虑这件事。而陆格仿佛和张小欣的妈打好了商量一般，第三天就主动约了张小欣出去吃饭。

　　在这家装修颇具美国乡村风格，却主打意大利美食的餐馆里，二人从工作谈到烧毁的硬盘，又从硬盘说到婚礼出份子，最后说无可说，在短暂的冷场后，陆格终于切入正题，他说：“你好像没有男朋友的吧？”

　　张小欣说：“对。”

　　陆格说：“那么我可以有这个荣幸么？”

　　这种台词在有吃有喝面对面的环境下抛出，基本可以将一般女性捧到一定高度，并让他们飘飘乎不知所以然，然后迅速在头昏脑胀的状态下含羞带怯地做出看似拒绝实则肯定的回答。但是，请记住，我们的主角张小欣不是一般女性。

　　人间奇葩张小欣回答：“什么荣幸？”

　　陆格差点倒地身亡。

　　陆格笑着说：“你这个性格真挺有意思的，我经常都不知道怎么接你的话。”

　　张小欣说：“有么？你刚说什么荣幸？”

　　陆格深吸一口气说：“好吧，看来我需要说的郑重一点。”

　　张小欣一听郑重，立刻放下餐具全心倾听。

　　陆格说：“我和你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不能说对彼此有非常深入的了解，但我可以肯定，我对你非常有好感。”

　　张小欣的心拎到了嗓子眼。

　　陆格继续说：“既然你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女朋友，我还对你有好感，那么我想问，你是否愿意和我交往——也就是，做我的女朋友。”

　　张小欣舒了一口气。该来的总归要来。她说：“可以。”

　　陆格两眼放光：“真的么？你真是……够古怪的啊？”随即他连忙解释，“我是说，很多女生被男生告白都会支支吾吾很久，你这么爽快就答应的，真的很特别啊，哈哈哈。”

　　张小欣想了想，问：“你和很多女生告白过？”

　　陆格说：“你很敏锐嘛。”

　　张小欣说：“是你自己说的。”

　　陆格被噎了一下。

　　张小欣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格说：“你说。”

　　张小欣说：“男女朋友之间是要干什么？谈恋爱是怎么样的？”

　　陆格哈哈大笑，随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你没有谈过恋爱？”

　　张小欣摇头说没有。

　　陆格温柔地微笑道：“很快你就会知道。”

　　张小欣心里咯噔一下，陆格的表情充满了魅力，如果陆格再帅一点完全可以做到一颦一笑间电晕少女。张小欣承认陆格是个理想的男友，和他恋爱比神马雨夜见网友的大叔强百倍，但她这会儿怎么也找不到被电晕的感觉。她想：多接触一下可能会好一点。于是张小欣向陆格报以傻笑，继续吃饭。

　　张小欣和陆格交往的事情让毛艳艳炸开了锅。毛艳艳说，你可以啊，我介绍你去文学城写小说，结果你去钓文学城编辑。

　　张小欣说，不是我钓他，是他钓我。

　　毛艳艳说这种事情能是剔头刀子一头热么？必然是你已然有贼心，陆格再有贼胆，你俩就成了。

　　张小欣说，其实这是我妈的主意。

　　这绝对是一个失败的回答，因为毛艳艳立即咆哮开来：神马？？？？连家长都见过了？？？？

　　张小欣满脸黑线。

　　能让张小欣黑线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张小欣的初中同桌兼好友沈薇突然电话张小欣，张口就问：“你是不是内个写《爱的力量》的一成心？”

　　张小欣被吓到了，说：“啊？”

　　沈薇说：“你别给我装失忆，嘿嘿，你觉得网上能有几个住在B市、初中时候网名就叫‘一成心’、还会写小说的女人？”

　　张小欣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失策。所有网名都一样，密码也一样，小说里还留下痕迹，这是等着被人肉啊！

　　但张小欣很快找到反击的机会。张小欣说：“哟~，你也看H小说啊？”

　　沈薇极其淡定：“我呸，群里分享的，大家都当狗血小说看啊我靠！我一看那手笔就是你写的。”

　　张小欣说：“我没承认。”

　　沈薇说：“不承认也是你了！”

　　张小欣实话实说：“没办法，混饭吃，找不到工作啊。”

　　沈薇说：“我看你越来越行了，前几年没觉得你有这天赋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薇边援引《爱的力量》段落，边向张小欣解说哪里最狗血，哪里最笑场，哪里最喜欢，哪里最爆点。张小欣心想，这是粉丝告白么？

　　末了，沈薇问：“《爱的力量》是不是要出书了？”

　　张小欣说：“是，不过估计不是正规出版物。哎，那都是过去了，我已经开新连载了。”

　　沈薇说：“行啊，张小欣！全班同学第一个出书的就是你了！赶紧去同学群里面切腹谢罪吧！”

　　张小欣说：“你千万别给我声张这事儿，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沈薇正色道：“孩子，不要这么说，做神马行业都是卖力气混饭吃而已，不丢人，真的，我特崇拜你。”

　　张小欣觉得这种崇拜不如不要来的好。

　　沈薇说：“对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张小欣说：“恩，古人说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薇说：“古人去死。我的要求是——你把我写进你的新连载吧！！”

　　张小欣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