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满肠肥》斛意怀

5、咸鱼翻身 张

　　张小欣的稿子一个月以后终于刊登在《你我家庭》杂志中。她写了一个励志故事：勤劳勇敢身残志坚的男主角因为身体原因，被很多个女人伤害过，其中一个曾狠狠地将卫生棉丢在他的脸上，这个镜头一直盘旋在男主角的脑海里。突然有一天，男主角得到灵感，他从卫生棉的质感手感实用感中找到了商机。男主角发现，卫生棉良好的吸水性和干爽网面，不仅对女性朋友很有用，对驴友们也非常实用。过去，驴友们总是将卫生棉垫在鞋子里保持脚掌干燥，防止烂脚丫等疾病，买卫生棉的时候还各种羞涩。他决定生产一种以卫生棉为蓝本的干爽鞋垫，从根本上造福驴友。

　　这个主意一打定，坚韧不拔的男主角便多方筹措资金。终于，在一个开炒货店的残疾人那里获得了认同。那个残疾人曾经是登山队的运动员，就是因为攀爬途中烂脚丫得不到医治，最后不得不截肢。这个炒货店主觉得男主角的点子简直说到了他的心里，他把十几年卖炒货的积蓄都给了男主角。

　　男主角拿到这笔钱以后，带着使命感开始生产。初期产品不怎么好，销路更没有，还要被人嘲笑。但男主角的坚韧终于打动了一个采购商，他的干爽鞋垫终于有了销路。之后，没读过几年书但很有商业头脑的男主角又和很多驴友俱乐部合作，提供免费鞋垫给大家，受到热烈的欢迎，并且打开了销售局面。很快，男主角赚到人生第一个一百万。

　　但，居安思危的男主角并没有就此自满。他一心为卫生棉型干爽鞋垫找新的出路。其后，他开发了针对男性的汗脚专用干爽型鞋垫，针对女性的高跟鞋干爽+防痛鞋垫，针对婴幼儿的鞋垫+尿不湿套装，等等品种，不一而足。小小的卫生棉在男主角的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故事结束的时候，男主角是个身家千万的大老板，干爽鞋垫销往全国，厂房占地几万亩。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收获了他的爱情——一个朴实的女登山爱好者。这个女登山爱好者从男主角产品出现起，便是它的忠实用户。干爽鞋垫的绝佳创意让这个女登山队员发誓要找到发明它的人。最终，她找到了，她看到男主角的身体状况，却也被男主角的精神所打动。女登山队员不顾父母的反对，和男主角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女登山队员说，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推着轮椅带着男主角爬上一座又一座的高山。文章至此结束。

　　何莛看完稿子以后给张小欣发来一连串的“哈”。张小欣说，你冷静一点。何莛缓了半天，说：张小欣，亏你想的出来！

　　不过张小欣对这种褒奖实在没办法高兴。

　　稿费结算得很快，又过了一个月便打到了账户，还寄来了样刊。张小欣望着样刊哭笑不得。她坚决不想去翻看自己写的那篇励志故事。

　　这之后，张小欣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更新她的H小说。一方面是毛艳艳经常来过问，一方面是琐事儿总也看着。张小欣打心眼里不想写，不仅收益不好，而且占用过多的精力。但她的杯具体质让她无法对别人说“不”，只能像报恩一般硬着头皮一路写下去。小说更新越来越慢，毛艳艳和琐事儿看在眼里，但除了给予鼓励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也不知是时来运转，还是琐事儿主张的奇淫风格开始走红，突然有一天张小欣被告知，她的H小说《爱的力量》成为18X文学城的推荐作品。文学城的编辑在推荐中这样写道：小说淫而不邪，结构巧妙，在看似不可理喻的情节中蕴含着无数伏笔，深刻展现了作者“一成心”（张小欣的ID）的文学底蕴。

　　张小欣把自己的小说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实在看不出自己在哪里设了伏笔。但她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已经迷糊了24年，以她的智商是不可能理解了，那就欣然接受吧。

　　接下来，《爱的力量》点击量一路暴涨，最多的一天居然有2000多点击，100多评论，更不用说大量的粉丝站内信。加上《你我家庭》那篇稿子的稿费，张小欣的经济状况有了明显好转。但张小欣被这种狂热的群体效应深深惊吓到了。她避开查看评论的界面，也坚决不看站内信。除了检查错漏，她连小说页面都回避。她只想早点裹进被子里，离这些远一些，再远一些。

　　于是，等她看到琐事儿的站内信时，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张小欣连忙在Q上呼叫琐事儿，表达自己的歉意。琐事儿说，我以为你走红以后就不理人了。

　　张小欣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茬，只好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琐事儿说，你还挺傻。

　　张小欣有点不满，但想想琐事儿说的也对，就没辩白。

　　琐事儿问，你的文被推荐了，有没庆祝一下？

　　张小欣说，没有。

　　琐事儿说，那我和你庆祝吧，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你也在B市。

　　张小欣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张小欣常年习惯与人保持距离。但别人总觉得她话不多，有求必应，非常好相处，很容易熟络。也因此，毛艳艳会请张小欣代工，何莛会找张小欣投稿，但张小欣自己断粮断水也想不起来麻烦他们。现在，琐事儿要求见面+吃饭，已然觉得自己和张小欣熟悉了。但在张小欣这里，这一切都太快，她觉得自己甚至没搞清楚琐事儿是男是女呢，琐事儿居然连她是B市人都调查清楚了，还提出吃饭的要求。

　　琐事儿隐约猜到张小欣沉默的原因，连忙解释：这一猜想完全是张小欣自己暴露的，《爱的力量》中很多场景的描述完全就是B市的典型写照。加上张小欣有几次让王汉用家乡话唾弃路人甲，更坚定了琐事儿的猜想。

　　张小欣听闻，一方面感慨琐事儿的细心，一方面又担惊受怕。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她抛去九霄云外了——因为她忙着想办法拒绝琐事儿的盛情邀请。

　　但张小欣终究是个不善言辞的衰仔，几个来回便被琐事儿说得犯了迷糊。琐事儿倒也不是花言巧语，他是典型的摆事实讲道理，就和他做的《玉|||蒲团》摘抄一样，从各个方面充分阐述了张小欣和他见一面吃顿饭的必要性。

　　张小欣只好使出杀手锏：父母不让太晚回家，而且见网友不太安全。

　　琐事儿哈哈大笑：你这么大的人了，大到H小说都敢写，还有什么能“不安全”你。我纯粹为你庆功。看了那么久《爱的力量》，你让我看看幕后英雄是谁。

　　张小欣实在说不出“不”，她只能无力地强调：我家有门禁。

　　琐事儿说，放心吧，你随时都可以走，不用照顾我感受。我们约在市中心广场见，那里人多，你要看着危险你就跑，不然你就喊，打110也行

　　张小欣给说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只得答应。

　　琐事儿说：那我们五点约在市中心广场见吧，你家到那里远么？

　　张小欣没好意思说自己从家里走过去不超过20分钟。她为了让自己之前的拒绝看起来合理一点只能说：还行，一个小时以内吧。张小欣想，这种答案也不算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