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满肠肥》斛意怀

37、第 37 章

　　张小欣在孙静家住到快一年的时候，又到了秋天。张小欣和家人的联系早已正常化，因为分开住，有很多谎话可以编。张小欣声称自己不仅找到了稳定工作而且薪水不错。张小欣的爸妈想了想，对啊，女儿要付房租要吃饭的啊，必然是有正当职业，不然怎么支付呢？

　　张小欣觉得基本上很难让父母明白在网上码字赚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福稳定的同居生活仿佛正向张小欣招手，然而命运之神怎么能轻易放过一个玩弄了二十多年的苦逼女子？

　　张小欣的妈电话张小欣说：小欣，你爸住院了，查出来是前列腺癌。

　　张小欣第一反应居然是电视里深夜铺天盖地的前列腺广告，随治随走保护隐私那种。

　　张小欣问：医生怎么说？

　　张小欣的妈说：医生说还好是一期，发现的比较早，如果是晚期就不行了。

　　张小欣问：要手术么？

　　张小欣的妈说：医生建议先化疗，但是他说做手术比较好。不过你爸……估计不愿意做。

　　张小欣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老爸不愿意手术。

　　张小欣问：爸他知道么？

　　张小欣的妈说：没敢让他知道是癌症，只告诉他是前列腺毛病。

　　张小欣问：医药费要多少？

　　张小欣的妈说：现在还不知道，你爸单位愿意出一部分，剩下来的我们自己出。

　　张小欣听出老妈话里还有话。

　　张小欣说：妈，你老实说，到底缺多少？

　　张小欣的妈说：亲戚朋友那边都借了一圈，也没有多少，我和你爸存着给你结婚用的钱也提出来了，就这样还差。

　　张小欣说：到底差多少？

　　张小欣的妈说：最少最少……五万。

　　张小欣突然胆汁上脑，说：妈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胆汁上脑的结果，就是挂了电话，张小欣陷入一种想自抽耳光的境地之中。

　　五万，别说张小欣自己拿不出来，就是借也借不到啊。张小欣的朋友不是和她一样苦逼，就是花的比赚的还多。张小欣很后悔，早知道有今天，她就应该努力结识富二代朋友。

　　说到富二代，张小欣突然灵光乍现——富二代没有，官二代有一个！在这个国度，有权就是有钱啊！

　　张小欣怀揣一种卖身救父的心情，内心充满逼良为娼的凄苦，拨打陆格的电话。

　　然而，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张小欣心里一凉，脑中的胆汁也消退了不少。问陆格借钱，这到底是种什么行为啊？！且不说它是一种什么行为，陆格会借么？就算陆格会借，孙静又该怎么想？

　　张小欣如往常一样，滑进纠结的漩涡。

　　然而，救父之心仿佛一叶轻舟，突然就将张小欣捞了起来——张小欣想，古有割肉救母，我这是为了老爸，我为什么要纠结，我有什么可纠结的！

　　张小欣打定主意，果断联系沈薇索要陆格号码。

　　沈薇说：“我和他早就不联系了啊。他137那个号码不用了？”

　　张小欣说：“是啊，我打过去说是空号。”

　　沈薇说：“那我就更没有了。你找他干什么？叙旧情啊？”

　　张小欣把老爸得癌症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薇说：“天啊，你也太伟大了一点吧，为了你爸居然想到跟陆格借钱。”

　　张小欣说：“没办法，我自己一毛钱存款没有啊。”

　　沈薇说：“哎，可惜我是个月光族啊，我真是满想帮你的。不然我回去问我爸妈借借看？”

　　张小欣说：“不要了，你们不是关系不太好么。我实在借不到再说吧。”

　　沈薇说：“那好吧。改天我去看看叔叔。”

　　话到这里本该是挂了电话的，然而张小欣和沈薇鬼使神差般的，都举着话筒不说话。

　　最终沈薇开口了：“小欣，我想跟你说件事。”

　　张小欣应允。

　　沈薇说：“其实陆格从头到尾都没拿我当女朋友。我们也就是炮}}}}}友关系。”

　　张小欣没说话。

　　沈薇说：“他和我说他非常非常爱你，觉得你是他所有女朋友里面最特别的。”

　　张小欣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沈薇说：“我……觉得自己很差劲，听了说了这话居然很嫉妒你，还骗你说我和陆格交往什么的。”

　　张小欣第一次知道，以自己这样苦逼的人生，居然还能博得他人的嫉妒。她不知道是该放点鞭炮还是暗自流泪。

　　沈薇说：“小欣，你……还会当我是朋友么？”

　　张小欣突然发现沈薇像一头马戏团的小鹿。小鹿在观众面前是个明星，而在后台的时候则被锁在笼子里，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张小欣说：“你说什么呢，我和陆格分手是因为我喜欢我女朋友啦。他对我什么感情我都不在意啦，如果在意，早就和他结婚了。你不要想太多。”

　　沈薇说：“真的么？我以为你们是因为……啊，不过也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结束了通话，张小欣来不及细想沈薇的话，马不停蹄地在脑中搜索自己的朋友。突然，刘艾的面目出现在张小欣眼前——没错！刘艾不是富二代，但是她老公Alex是成功人士，5万人民币换成欧元，也就几千欧而已啊！

　　张小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兴奋，握着手机的小手居然有点颤抖。

　　电话接通了，张小欣将老爸的事情说了一遍，询问刘艾能不能借钱。

　　刘艾说：“不是吧！你爸怎么回事！不是一直挺健康的么。”

　　张小欣说：“谁知道呢，我将近一年不在家。可能人年纪大了都这样。”

　　刘艾说：“要做手术么？我听说手术是要切掉那什么的。”

　　张小欣愣了一下：“切什么？”

　　刘艾停了一会儿：“蛋蛋。”

　　张小欣满头黑线。她终于明白老妈那句“不过你爸估计不愿意做”的深意。但是老爸留着那玩意要干什么呢？难道还想给自己添个小妹妹不成？

　　张小欣说：“算了，这个话题我理解不了。我就问问，你那有富余没有。”

　　刘艾说：“我这肯定没有了，我信用卡里还欠着钱。我爸那里也难说，你知道的，我在德国那几年花销挺大的。”

　　张小欣说：“恕我厚着脸皮问一下——Alex那里……”

　　张小欣觉得如果她把后半句说完，自己脸上的那层皮就会不保。此刻她已经面如火烧。

　　刘艾说：“哎，小欣啊，说实话，你要借钱，我肯定先想到Alex的。要是过去，我二话不说直接电话问他了。但是现在……”

　　张小欣果断猜到问题出在哪里，但她那颗八卦的心忍不住提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刘艾说：“你一直都说的很对啊，胡涛是个靠不住的人。”

　　张小欣一惊：“他欺负你了？”

　　刘艾说：“他不是欺负我，他是欺负Alex。他神经病打电话给Alex说和我有一腿，叫Alex让位。”

　　张小欣觉得地板已经炸开了花。

　　张小欣说：“他是傻逼么！！！！”

　　刘艾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刘艾说：“你居然会说粗口啊！！太让我惊诧了！！”

　　张小欣一愣。她回想了一下，自从跟了孙静，自己不仅学会了粗口，还学会了很多少儿不宜的事情。

　　张小欣说：“都是跟孙静学的。好吧，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到底什么状况？”

　　刘艾说：“状况就是，Alex很悲伤，他不生气，他就是很悲伤，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我，搞的我要去偷汉子。所以，他要跟我离婚。”

　　张小欣说：“不是吧！你答应没？”

　　刘艾说：“其实我答不答应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把胡涛的孩子做掉了，手术做的不太好，医生说我以后怀孕的几率不大，我觉得我已经没资格再和Alex做夫妻了。”

　　张小欣说：“那胡涛还要电话Alex？你不是说他很想要小孩，他不是应该和你分手？”

　　刘艾说：“问题就在这里啊。胡涛觉得我谋杀了他的小孩，他很生气，想要报复我，所以翻了我的手机查到Alex的电话演了那么一出。你现在懂了吧。”

　　张小欣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刘艾说：“好了，都过去了。估计下周我就能收到离婚协议了。”

　　张小欣说：“你真的要离？你爸妈知道么？”

　　刘艾说：“目前还不知道，但是迟早会知道的。胡涛还想把这事儿闹去我家里，我说你敢闹我杀你老婆孩子。哎……总之是很惨烈啊。”

　　张小欣说：“你怎么之前都不告诉我。”

　　刘艾说：“我没法厚着脸皮告诉你，因为你早就预言过了，是我自己不听。”

　　张小欣劝了刘艾一会儿，这才挂了电话。挂断之后，张小欣发现，借钱的事情又没有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