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西亚之光》左不乖

5、五、意外的麻烦事（下）

　　窗外已经是一片喧闹，我睁开眼睛，发现阳光已经照进房间，在地板上留下窗格的影子。只觉得身上很重，胸口很闷。低头一看，我的天，那小子居然挂在我身上，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一只脚搭在我的肚子上。看样子他睡得很香，均匀的呼吸，还在我耳边不停地呼气。天知道，我第一次跟人睡得那么近，怎么就一点防备都没有，况且他还是我昨天才认识的。揉揉太阳穴，我一定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盯着天花板，回想起昨晚的情形。吃过晚餐后，我见他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只好拉着他，到城镇里瞎转悠。直到我给他买了一包七彩糖外加一包小狗饼干外加一个红豆包，他才开始跟我说话。且一开始说又是滔滔不绝，真是后悔为什么还要逗他开心。
　　不过他还是跟我说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他告诉我他叫阿代尔•笛夫，全家都是为翠微国的国王秘密服务的刺客。这次来到阿雷亚，是想查探魔王卡亚帝在这里会有什么样的行动，还有就是想查探卡亚帝会不会对翠微国有所行动。
　　他说他是第一次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到阿雷亚的第一天就花光了所有的钱，昨天正躺树枝上想着该怎么办，就看到布雷一伙人找我的麻烦。一时兴起，本来想看看热闹，没想到那个斯库放出袖中短箭，他按耐不住就把短箭打掉了。
　　我也简单告诉了他我的一些事情，不过对于我是特雷西亚人后裔的事，我隐瞒没有说。原因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现在告诉他为时过早。之后我只记得我们回到旅馆房间，他还在喋喋不休，我把他说的东西当做了催眠曲，果然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香，没有做梦。
　　推推他：“阿代尔，阿代尔，醒醒啊你。你压得我好累，起来啦！”
　　“唔……”他慢慢睁开眼睛，“哇啊，早啊。”
　　“起来吧，你知道自己体重多少吗？”我用肩膀碰碰他的脸。
　　“天气这么好，真适合赖床……”明显这家伙打算忽略我说的话。
　　懒得再跟他废话，我自己坐起来，开始穿衣服。他还在嘟嘟囔囔，我告诉自己，除了必要的交流，这个人说的其他东西，一概无视。要是我每句话都跟他较真，不出一个礼拜，我的头发会全白掉的。
　　吃过早餐，我拜托店里的小伙计到草药店帮我买些原材料，原来的药剂用了一大半，要多准备些。等他买回来，我就开始动手配药，而阿代尔则拿了一块橙黄色的东西，他自己说这东西是熊的脂肪，可以保持武器不会生锈。他就用那块熊油在对他所有的武器仔细擦拭。我们两个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迈，你认识昨天那些人吗？”
　　“唔，不认识，怎么，阿代尔，你知道他们是谁？”
　　“知道一些。”他似乎弄完自己的事情了，在我身边坐下，看着我配药。
　　“说说看。”我的视线没有离开我的药，不过还是很有兴趣听他说的。
　　“那个布雷原先是个雇佣兵，很强的战士。后来不再做雇佣兵了，回家陪着自己的妻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阿雷亚见到他，我很奇怪。
　　“塔瓦，纯粹就是个莽夫。没什么脑子，就知道使用蛮力。不过那个鲁夫就不一样了，他很危险。最后那个家伙，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历。”边说还边拿着我的草药东闻闻，西嗅嗅。我拍拍他的手，让他放下，问：“鲁夫很危险，为什么这么说？”
　　“他是个幻术师，经常在敌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催眠敌人，制造幻境。而他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幻境中杀掉敌人。”阿代尔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走到窗台上坐下，继续说，“可是我觉得那个斯库才是最危险的，因为对他一无所知。”
　　“那为什么那些人一见到你的手套，就那么害怕呢？”我问他。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他一脸的得意，“因为那双手套是我们家族的象征，每个人都有。而鲁夫在翠微国曾经被我的哥哥逮捕过，国王亲自下令驱逐他，永远不能靠近翠微国。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被捕，具体他为什么被捕，我也不清楚。”
　　“哦，这么厉害？”
　　“你要知道，我们家族的人并不擅长魔法或其他术法，我们擅长的是潜伏、刺探和近身攻击，这就要求我们要有非常快的速度。在敌人攻击之前把他击倒，不然时间一长，我们是没有办法和有强大魔法或术法的人抗衡的。”
　　“原来是这样。”我配好了最后一剂药，开始放进背包。“那……”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有人开始用力敲房间的门，很急促。阿代尔把门打开，是旅店的小伙计：“迈拉克先生，我们老板让你马上下楼，他有很重要很紧急的事情跟你说。”
　　我冲阿代尔点点头，迅速收拾好东西，马上往楼下奔。
　　来到楼下，只见伯德在不停的踱着步，一见到我，马上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不好了，猎人公会的人要找谢利家的麻烦。”
　　“怎么说？”我心里开始有不好的感觉。
　　“早上我去市场采购食材，经过卖酒的阿瑟家，看见两个公会的低级猎人，在订购葡萄酒，说是晚上要用。还说什么只要抓住谢利和他的儿子，对付你们就不成问题。我听到吓坏了，急忙赶回来。怎么办？迈拉克先生？”伯德一脸的急促，“我跟谢利算是从小就认识的老伙计，我真不希望他会出什么事。拜托你，一定要救救他和他儿子。”
　　我握紧拳头，“这帮坏家伙！”考虑了片刻，我说：“伯德先生，请你准备一辆马车，让你的小伙计悄悄停到谢利家的后门，叫他不要惊动其他人，收拾好行李等着我。”
　　接着我对阿代尔说：“你到公会那里监视那些人，要是有什么异动，马上通知我。”阿代尔一脸疑惑，“怎么回事？谢利是谁？”我推他出门：“不要啰嗦了，我以后告诉你。”
　　然后我拿出钱，对伯德说：“老板，不好意思，我看还是把房钱跟你结清。我估计猎人公会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要是我还在你这里住下去，难保他们不会找你的麻烦，所以不能再让你也牵涉进来。”说完，我也出门了，装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一路晃悠着往谢利家走去。
　　路上我又买了些衣服，还有干粮。到谢利家的时候，他果然已经准备好了。小谢利见到我，自然又是拉着我跟我撒娇。我告诉他要跟父亲出门旅行，他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看着他那么高兴，我心里忽然一酸：“谢利，都是我连累了你。”
　　“别这么说，是你救了我和我儿子，我真的不知道……”谢利拉着我的手，眼眶又湿了。来到后门，马车已经停好，我让小伙计先回到旅馆跟伯德说一声，免得他担心。然后我让谢利父子俩上了马车，用遮盖货物的油布把两个人盖住，赶着车缓缓向城外走去。
　　经过旅馆门口的时候，接上在等我阿代尔，一起出城。到城门口的时候，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盘问一番，我对答如流，那人见我们也没有好查的，便放我们出城了。
　　我抓住缰绳，用力甩鞭，马车开始飞驰起来。一路上，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阿代尔，他气愤地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哼，一群人渣，乘火打劫。”
　　我见距离阿雷亚有一段距离了，便停下车，让谢利跟他儿子从车里出来。他正发愁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时候，阿代尔给了他一个徽章，让他一直往北边走，直到翠微城。到城里找到政务官，把徽章给他看看，自然会好好安排他。我想想也没有什么好的地方可以安排他们，这样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
　　小谢利一直不肯放开我，甚至开始大哭大闹起来。我擦擦他的眼泪，告诉他我很快也会去找他，还勾了手指作约定。小谢利这才跟着父亲上车，眼角还挂着眼泪，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嘴上在叹气，心里也在想：看来，做正确的事情不一定能够得到最好的结果。以后无论是救人还是其他，都要好好考虑周全才行。
　　送走他们之后，阿代尔问我下一步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说：“今晚我们进城，要悄悄地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可是我的强项啊。”他笑着问，“具体怎么做？”
　　我们俩一边走我一边告诉他我的计划，他很仔细地听着，时不时还提些自己的意见。我们都同意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好好讨论。
　　天慢慢黑了下来，我取出白天买的衣服给阿代尔，两人齐齐换上。听了阿代尔的建议，我们自然还做了一番伪装，他比较擅长这些，而且他也知道夜行时要注意的事情。绕过守城的士兵，我们直接从城墙外面爬进了城。没有走街道，而是从屋顶上溜到猎人公会的屋子后面，在布雷房间外面的窗子找到一棵大树。趁着没有人注意我们，爬到树上，用树叶遮挡住我们，密切注视着房子里的人。
　　没过多久，就见布雷召集了一群低级猎人，由那个塔瓦带领着，往谢利家去。不到一刻钟这群人就无功而返。布雷气得不停骂人，大叫：“怎么会溜的？你们有谁泄露了消息？”众人纷纷摇头，众口一词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是鲁夫上前，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布雷马上又命令他的手下：“去！把那个旅店的老板伯德给我找来！”
　　我一听，有些着急，阿代尔用手挡着我，压低了声音：“别急，看看再说，不要冲动。”
　　焦急等待中，就看见那群人，推推搡搡地把伯德带到了布雷的面前。布雷黑着脸，厉声问： “老板，你店里住着的那个年轻人呢？到哪里去了？”伯德似乎被吓得不轻，说话都有些微微颤抖：“我……我……也……也……不是太……清楚，他今天……今天……早上……出城了……”
　　“什么！今天早上出城？”
　　“是啊，他是客人，我不可能什么都打听吧？”伯德用袖子拂去额头的汗水，“再说，他的房钱是一天一付的，只要他不欠我的房钱，其他我也管不了啊。”
　　布雷不耐烦地挥挥手，叫人带走了伯德。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退了出去，只留下布雷鲁夫和那个斯库。等人都走光了，刚才还声色厉茬的布雷，竟在站在斯库的身后，毕恭毕敬地问：“先生，您看下一步……？”
　　“先派人监视着旅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我去向上方报告。”斯库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就是太霸道，太贪心了。如果那小子真是什么奇才，让你们这样给放跑了，小心你们的脑袋要搬家！哼！”说完拂袖而去。
　　看来这个斯库大有名堂，我跟阿代尔对视了一眼，我知道他跟我想的一样。于是我们在夜色的掩护下，跑到斯库马车的车底藏好，等他带我们到他去的地方。
　　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传来，陆续上了车，马车缓缓移动，走得很慢。只听到两个声音在车上互相讨论，一个人说：“猎人公会的那帮人都是蠢货，何必要相信他们？”
　　另一个人回答：“就目前而言，他们还是有一定的价值。总要有人帮忙做粗活的，你说是不是？”
　　“那倒是，对了，那天把你的箭打飞那个小子是什么来历，清楚了没有？”
　　“据说是北方翠微国的秘密部队，只为国王服务的刺客。”
　　“刺客来这边有什么目的？”
　　“那就不清楚了，只能等抓住他们，好好问问了。”
　　“上方对这些消息一定很感兴趣的，呵呵。”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笑，不断拍着对方的马屁。听声音我知道其中一个肯定的是斯库，另一个人是谁？
　　我的手和脚抓住车轱辘，背贴在车厢底部，而阿代尔双手缠着我的脖子，几乎全身都绕在我的身上了。我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要是等下有危险，你记住要先走，我不想你被抓住。他们已经知道你的底细，这很危险。只要你在外面，就一定会想到办法救我出去的。“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他把在我脖子上的手抱得更紧，轻轻应了一声：“嗯，知道。”
　　马车停了下来，只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一会又朝前走了。车应该是驶进了城堡之类的地方，地面全是石板路了。车走了一段终于停了，两个人下了车。我和阿代尔也摸下了车，跟着那两人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