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归鸿落雪

25、房间

　　第二十五章

　　江顾几乎是同时接到的两条消息。

　　吕姨：【江总，卫风不见了。】

　　卫风：【哥，我朋友帮我逃出来了！你给我个地址，我去找你好不好】

　　江顾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喂？曜琰？”卫风压低了声音。

　　江顾压着火气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卫风说：“我们现在躲在游轮底下的仓库了，等下准备找个时机坐搜救艇离开。”

　　江顾险些被他气笑：“简直是胡闹！”

　　卫风被他突然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我……”

　　可他又没办法和曜琰说明实情，不止是因为他们现在距离远没办法相见没有任何说服力，还因为他怕曜琰接受不了自己的男朋友是个会变成鲛人的怪物。

　　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逃命的惊慌混在一处，卫风心底涌上了股难以言说的委屈，不自觉带上了哭腔：“你凶我干什么？”

　　江顾正往船底的仓库走，听见他的控诉脚步微顿：“没有凶你。”

　　卫风道：“明明是江顾心怀不轨想要我的命，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还说我胡闹，你就是不想我去找你。”

　　“……没有。”江顾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在船上。”

　　卫风愣了一下：“你怎么可能会在船上？”

　　可见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江顾道：“我的导师和江家关系很好，这次也在受邀之列，不告诉你是因为这次行程需要保密，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了？”卫风问。

　　江顾道：“担心你害怕，在海上随便乱跑会受伤，你们只是两个高中生，就算你们乘坐汽艇离开，这里已经远离了陆地，燃料耗尽你们也只能漂浮在海上等待救援——这还是在你们不会被发现的前提下，事实上游轮里都有安保在巡逻，也有人盯着海面，以防客人意外落水，你们只要启动汽艇，就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还是会被江顾抓到。”

　　卫风被他唬得一愣：“那现在该怎么办？”

　　“等着，我去找你。”江顾已经来到了最下层，“江顾现在还不会大张旗鼓地找人。”

　　卫风抬头看向玄之衍。

　　玄之衍皱着眉，看向乌拓。

　　乌拓舔了舔爪子道：“我只能暂时屏蔽你们的身体信号，他们不会看不见你，但前提是我能一直充电。”

　　“你不是猫精吗，为什么还要充电？”卫风捏了捏它的爪子，险些被挠。

　　“我是机器人。”乌拓给了玄之衍一巴掌，“愚蠢的人类。”

　　玄之衍揉了揉脸，无奈道：“它充不满电的时候脾气就不太好。”

　　卫风叹了口气：“半吊子猫。”

　　乌拓险些和他打起来。

　　玄之衍正在劝架的时候，旁边的仓库门忽然被敲响。

　　两人一猫都吓了一跳，玄之衍小声道：“你不是能闻见吗？是谁？”

　　卫风使劲闻了闻，摇了摇头，同样小声道：“不行，还是闻不到。”

　　江顾再次敲响了门：“卫风，是我。”

　　他来之前特意喷上了屏蔽气味的药水，是之前在宴会厅被那些科学家临时推销买下的，只是有时效性，不知道对卫风管不管用。

　　卫风听见他的声音眼睛一亮：“是曜琰。”

　　玄之衍拽住他：“他靠谱吗？”

　　“他肯定不会害我。”卫风握住了门把手又松开，“要不你先和乌拓躲起来，以防万一。”

　　玄之衍点了点头，抱着乌拓藏在了仓库深处。

　　卫风这次打开门。

　　江顾扣着门把手刚进来，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卫风的体型似乎比之前大了一些，不知道和变身有没有关系，江顾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先松开。”

　　卫风不情愿地将他松开，这次即使在黑暗中也看清了他的模样，和视频里没有太大的区别，平平无奇的五官，气质冷淡又干净，是那种扔进人堆里都会找不到的普通人。卫风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东西，也喜欢好看的人，但到了曜琰这里，那些喜好仿佛就不再重要，他怎么看曜琰怎么好。

　　“你每次都骗我。”卫风控诉，“上次去江家也不告诉我。”

　　江顾的手被他抓住，放在了脸颊上蹭了蹭：“哥，你不知道，刚才我都快要吓死了。”

　　江顾盯着他：“因为江顾？”

　　提起江顾卫风就生气，愤愤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接近我也是别有用心，我刚才还听见他——”

　　卫风忽然顿了顿，盯着江顾道：“哥，你和你导师来船上是为了什么？”

　　说不定曜琰也是为了实验体来的，那曜琰会不会……不，曜琰不是这样的人。

　　“听说船上有个实验体A001号，是当年的基因改造体，我的导师很感兴趣，我就跟他一起来了。”江顾道，“不过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持保留态度。”

　　卫风沉默了片刻：“如果是真的呢？”

　　“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争不过其他人，不过是来看个热闹。”江顾捏了捏他的后颈，“卫风，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卫风眼眶一红：“如果我就是那个实验体呢？”

　　“……”江顾没想到他就这么和一个‘网恋对象’说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刚才我就变成了鲛人，江顾看到了。”卫风低下头，眼泪砸在了江顾的手背上，“他还说要把我……把我分给其他人做研究。”

　　江顾咬了咬牙，给他擦掉眼泪：“说不定他只是在逢场作戏。”

　　卫风低头将脑袋埋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哥，我不想被送进实验室里被研究，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江顾还说做什么剥离实验，可是……”

　　江顾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别怕，不会的。”

　　“哥，你会嫌弃我是个怪物吗？”卫风闷声问他。

　　江顾抓了抓他的头发，语气笃定道：“不会。”

　　卫风抽噎了一声，江顾刚要继续开口，嘴唇就忽然触碰到了一片柔软，他瞳孔微缩，想要推开卫风，但手又停在了半空中，不明不白地接受了这个仓惶又急促的吻——如果这种时候拒绝卫风，只会推翻他之前说的话，至于别的原因，他不愿意细想。

　　只是短短两个小时被卫风亲两次，实在有些……荒唐。

　　卫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垂，委屈道：“哥，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再和江顾一起生活了。”

　　江顾眼神一暗：“为什么？”

　　“他对我爸的遗产别有所图，还想拿我去做实验。”卫风振振有词，“而且他对我居心不良。”

　　这口黑锅砸得江顾猝不及防：“他对你居心不良？”

　　卫风煞有介事：“没错，哥，我宁可把遗产都给你。”

　　“……”要不是场合不对，江顾很想砸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浆糊，生怕别人不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卫风稍显紧张的神色——这小子在试探他，虽然试探的手段非常拙劣。

　　“先回我房间吧，这里不安全。”江顾说。

　　卫风有些迟疑道：“可江顾肯定会派人找我的，万一被他发现了，会连累你。”

　　“没关系。”江顾扣住了他的手腕，将带来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会有事，而且江也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卫风藏在背后的手玄之衍打了个手势，乌拓喵了一声表示收到。

　　江顾问：“什么声音？”

　　“可能是船员养的小猫，刚才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卫风说。

　　江顾看了一眼仓库深处：“你那个朋友呢？”

　　“他爸爸在船上，江顾应该不会为难他的。”卫风说。

　　江顾点了点头，带着他出了船舱。

　　一路上卫风都很紧张，但没怎么遇到江顾的人，直到进了曜琰的房间，他才松了口气。

　　这间房比江顾的房间要小，还摆着台笔记本电脑和摊开的几本书，喝了一半的咖啡还放在电脑旁边，一看就是匆匆离开去找他的。

　　卫风环视了一周，坐在了椅子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能看见对方的情况下和曜琰独处，哪怕两个人已经亲过抱过，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手下办事江顾很放心，他给卫风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现在这里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船靠岸之后再说。”

　　卫风点了点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谢谢。”

　　“不用。”江顾顺理成章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卫风搂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深吸了口气：“你不害怕我吗？我也许会吃了你。”

　　江顾道：“你不是怪物，更不会吃人，一切都是实验体的影响，不要被欲望操控。”

　　“嗯。”卫风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哥，今晚你能陪我一起睡吗？我一个人害怕。”

　　江顾：“……好。”

　　卫风冲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这样很危险，毕竟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狂变成鲛人，但他这幅模样实在可怜，如果连“曜琰”都不接受他，也许他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做些极端的事情。

　　江顾靠在床头看书，卫风缩在被子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钻进了他的怀里——尽管他有些太大只，直接把江顾挤到了墙边。

　　“哥，你看什么呢？”卫风凑上去看他的书，然后就被上面晦涩的文字冲刷了大脑，脑子里空白一片。

　　“一些研究用的资料。”江顾在推开他和抱住人之间迟疑了两秒，选择将书放到卫风面前，“想学吗？我教你。”

　　“不想！”卫风回答地斩钉截铁，扣住书就扔到了床尾，在被子底下搂住了他的腰，将人扒拉进自己怀里，“哥，别看书了，你和我聊天。”

　　江顾推开他贴上来的脸：“别胡闹。”

　　卫风笑得开心：“亲一下嘛。”

　　江顾喉结微动，坚定地将他推开：“好好睡觉。”

　　卫风锲而不舍凑上来趴在了他怀里，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乖巧道：“好。”

　　江顾：“……”

　　有些太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