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觉得我很好吃》小刀沾墨

21、第 21 章

　　有了代步工具，可以到达的距离瞬间就远了不少。

　　他们的车很早就已经开出了交界线，放眼望去再也看不到完整的功能性建筑，倒塌损坏的废墟却逐渐增多。

　　不像是从中心地带往远了开，更像是现在才在向着中心前进一样。

　　这让蔺千予意识到，在遭受毁灭性打击之后，这个世界的人们并未选择旧城区，而是直接在更偏远荒芜的郊区建立起了人类的第一个基地。

　　是不是意味着，原本居住人口越多的地方，如今被污染损害的就越是严重，也越是危险？

　　蔺千予看着车窗外，心情愉快地分析。

　　她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外出郊游，半点没有正常人深入污染区会有的恐慌。

　　这一点哪怕不需要特意观察她的气味变化也能发现，傅淮远余光瞥了她一眼，带着点笑意道：“这里已经离安全区有些距离了，一点都不害怕？”

　　心思都在外面的蔺千予张口就来：“有医生你在啊。”

　　这话真心实意，比她先前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真。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笑声，蔺千予转过头看去，就见傅淮远眉眼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同样下半张脸被黑色面罩覆盖，傅淮远的那双眼睛就仿佛永远带着笑，他整个人带给人的感觉是沉稳内敛，与陆镇那光是与他对视都会徒增压力的压迫性气场截然不同。

　　要问她的倾向，那蔺千予肯定是更喜欢对她有用的。

　　车行驶到了一处倒塌的地下车库口。

　　下了车，蔺千予打量着四周。

　　这周围假如不是遭遇了灾难，应该本来是一处商圈，到处都是密集的高楼大厦，有的倒塌了，有的则是依旧屹立着，无数绿色的植物在钢筋水泥间疯涨，建筑的灰调与绿色的比例几乎持平。

　　傅淮远向她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搭上来。

　　在医疗站时他总是戴着医用手套，在外面则戴上了更具备防御功效的手套，更加厚实的材料包裹着他的手，却依旧能让人想象出在那之下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他没说为什么，她也没有问。

　　像是十足的信赖般，牵了上去。

　　傅淮远将她的手牵在掌心，带着她走进了一栋废弃大楼。

　　阳光照在这栋楼上，斑驳的光透过开裂的墙壁和窗打在地面，植物在废墟中充分吸收着阳光，肆意生长。

　　没有了电力，楼里的照明全靠自然光。

　　蔺千予这时候也不用问了，她被傅淮远牵着，躲过了天上突然垂下的枝条，避开了脚下蠕动变形的土块。

　　污染区到处都是陷阱。

　　“有了。”
　　她听到他轻声说道。

　　空气中出现些微波动，某些蛰伏着的东西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安静的空间里出现淅淅索索的声响。

　　白焰自傅淮远手中凭空燃起，在他抬手的瞬间火势犹如炸开般疯涨，治疗他人时宛如绸缎的柔和白色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过道，涌入天花板中漆黑的洞口。

　　随着尖锐鸣叫一同传来的是重物被狠狠砸在地面的声音。

　　一时间，尘土飞扬。

　　蔺千予用手散开眼前的灰尘，原本像是要把整条过道点着的白焰汇集起来，如同一条灼烧着的绳索，死死地将一只体型硕大的人形怪物捆绑在地。

　　“这……”

　　“一只2级。”
　　傅淮远站在她身边，温和地解释：“我们可以用它试试。”

　　这还是蔺千予第一次见到在这个世界被称为污染物的怪物。

　　那只2级有着基本的人形，但没有人会将它与人类看错。

　　它浑身腐烂，站起来约有两米，应该是头部的地方没有人类的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凌乱利齿的口器，手臂末端没有人类的手掌，而是两把长达近一米的锋利长刀，此时均被白色的焰绳锁死，动弹不得。

　　见她目光落在2级的利刃上，傅淮远心思微动，白焰顷刻间将2级的两条手臂绞下。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体贴地问她。

　　蔺千予：“……”
　　好吧，傅淮远对她确实温柔。

　　2级被五花大绑地送到她跟前，可能会造成威胁的部位都被提前处理了，唯一看着有点唬人的就只剩下那两排利齿。

　　“能力只有越使用才会越强，试试看。”

　　蔺千予的触手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可以从任何地方出现的，但考虑到上一次对傅淮远展示时是从手心出来，所以这一次她依旧让其从手心冒了头。

　　上次故意示弱，只伸出了一小节，还有意变得□□弹弹的样子装无害，但要是现在还这样，那就不是攻击怪物，而是和怪物贴贴蹭蹭友好互动了。

　　蔺千予一边想着怎么演，一边忐忑地点头：“好……”

　　傅淮远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在看到她手心再次冒出来的黑色物质时，呼吸不自觉地乱了一瞬，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些回忆。
　　与此同时，又好奇当这个东西刺入污染物的体内，会产生什么化学作用。

　　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傅淮远看着她“笨拙”地操控着能力，掌心的黑色物质左右挪动，因为那物质太过小巧，她找不到能够用来攻击的方式，站在原地满脸苦恼。

　　就在傅淮远见她不得其法，想要说一些什么的时候，那团黑色突然化成了一滩水，自她指缝间如同一条条黑色细线般垂至地面。

　　蔺千予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这些“线”重新抓回手里。

　　却越拉越长，黑色的线一圈一圈被缠在手上。
　　她咬牙，猛地一拉！

　　地面蔓延的黑色物质终于被抽起，它就像是一条漆黑长鞭，伴随着划过空气产生的破空声，非但没有能收回，还恰好缠上了2级的脖颈。

　　她立刻就想要抽回来。

　　下一秒。
　　是那头颅被长鞭硬生生割断砸向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

　　失去头颅的身躯重重倒下。
　　砰地一声。

　　白焰适时地散去。

　　所有动静似乎在这一刻消声灭迹，只余下“茫然”的蔺千予，和看着2级尸体沉思的傅淮远。

　　经过了好多天血液供养的“一号”在硬度和韧性上都有了飞一般的增长，蔺千予也不知道2级污染物的皮肤有多硬，但它都被傅淮远捆起来了，试试也无所谓，还好一切顺利。

　　得知自家一号小触手能破开2级污染物的防御，多少还是有些焦虑生存问题的蔺千予终于小小松了一口气。

　　她没忘边上还有一个“观众”，于是悄悄地让“一号”回到手里，作出满足了能力的攻击欲望，所以它终于消停下来的模样。

　　傅淮远见过很多不同的能力，像这样还未成长就拥有这般杀伤力的很少见。

　　这个世界不存在除了人类和异种之外的其他种族，这也是傅淮远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原因。
　　对方是人还是异种，他最清楚，在排除了异种的选项后，她就只可能是一个潜力出众的能力者，没有别的可能性。

　　原先他还想知道，她的能力有没有控制污染物神志的作用。

　　这些污染物是全凭直觉行动的生物，而她的能力足以在他清醒的时候影响他的思想，假如用在污染物的身上，是不是能让这些没有思维能力的怪物，听从她的指挥，成为她的仆从？

　　傅淮远确实对此有些好奇，结果没想到根本来不及看到结果，2级就这么被干掉了。

　　她的能力远比他想的更有杀伤力。

　　傅淮远问她：“刚才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想要是能像医生把火焰延长就好了，”蔺千予模棱两可地道，“没想到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那就是能够变形的攻击能力。

　　傅淮远垂眸思索的时候，衣角被拉了一下。

　　“对不起，医生……”她不好意思地道，“练习素材没有了。”

　　傅淮远笑了下：“来都来了，再捉几只就是了。”

　　“这只2级没有凝辉石吗？”

　　她话音刚落，白焰就将那2级的身躯霎时吞没。

　　不过数秒。
　　血肉被灼为粉末，消散在空气之中。

　　没一会儿白色的火焰包裹着一颗浅绿色的石头飘到了她的面前。

　　蔺千予伸出手。

　　火焰散去。
　　浅绿色的凝辉石落在了她手心。

　　“走吧。”
　　傅淮远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不同等级的凝辉石颜色浓度不同，颜色越深，等级就越高。

　　蔺千予打量着这颗和她买的颜色完全不同，但同样颜色淡淡的凝辉石。
　　心里想：他可真有钱。

　　或许是在资源匮乏的环境呆惯了，蔺千予多少有点囤积癖。

　　有用的东西就带回去。现在没用未来可能会用得上的，就先放着。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要不是她问了一声，傅淮远明显是没打算为一颗低级凝辉石特地费功夫的。

　　一颗低级凝辉石价值一万……

　　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抵上好几天的兼职费了。

　　队长级的月薪在百万，看傅淮远这样连钱落在地上都懒得弯腰捡的样子，收入应该也不低。

　　本来就在为钱烦恼的蔺千予突然直观认识到了贫富差距，她整个人都蔫了。

　　这种萎靡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接下来傅淮远每抓到一只污染物给她试完手后，都会把它们烧干净，然后把留下的凝辉石交到她的手里。

　　并不是每一只都有，但蔺千予运气不错，五只里面就有4颗。

　　四万，整整大半个月的工资。
　　事情发展到这里，原本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污染物也不是那么好找，在周围已经没有办法轻松找到新的目标之后，傅淮远打算稍微走远一点找找，他让她在原地等他。

　　“2级对你起不到什么帮助，我去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3级，”傅淮远表示，“这里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你在这里等我更安全。”

　　傅淮远又细致地嘱咐了几句，包括这栋楼里被感染过的植物有哪几种，如果遇到危险向哪一层躲更安全，说着说着颇有一种恨不得把她拴在腰上带走的架势。

　　蔺千予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

　　“有什么事联系我，我会很快赶到。”

　　“好。”

　　“不要乱跑，就待在这里。”

　　“嗯嗯。”

　　等到傅淮远走后，蔺千予趴在窗口往下看。

　　他们一路向上扫荡到了17楼，从她这个视角看下去，从楼里离开的傅淮远小小一个。

　　看到他的身影停下，她冲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有乖乖待着。

　　等彻底看不到傅淮远了，蔺千予一脚踩上窗框，翻出窗外。

　　这附近到处都是倒塌的废墟建筑，她从17层下坠，触手瞬间卷上外墙凸起的钢筋，带着她整个人利用惯性甩至更远一处的落脚点。

　　要走上一会儿的高度，蔺千予几秒钟就下来了。

　　脚踩到地面。
　　她拉伸了一下手脚。

　　好，开始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