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梦》自避斋

81、第三十二章《波折之旅》 时间匆匆，

　　时间匆匆，毫无眷恋地流逝而去。

　　沉浸于忙碌之中，日子更似一闪而逝的流星，还没来得及回神就已隐没于茫茫黑夜。但稍微有一些清闲，那些沉积在心底的思绪就开始隐隐躁动。

　　诗集出版的事，南流景一直没放下。如今，她在编辑岗位上已经工作了挺长时间，也积累了一些出版方面的资源和人脉，想要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的愿望也愈发强烈。

　　她决定亲自去一趟乌市奇，去找郑宇婉详细了解一下，郑宇扬是否留有任何相关的授权文件。

　　南流景心里也很清楚，获取授权文件的希望其实极为渺茫，毕竟当初，是因为郑宇婉在盛怒之下跑去质问郑宇清，一时口快，这才透露了郑宇扬失踪的真相。

　　当下郑宇扬的失踪仍旧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大概率是不会留下授权文件的。

　　而且，现今郑父郑母依旧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郑宇扬人在利国，正因如此，要前往乌市奇必须从长计议，谨慎安排。

　　南流景走在路上，树叶纷纷落下，一如她此刻的思绪，总忍不住幻想，郑宇扬会在某个拐角处突然走出来，出现在自己面前。

　　郑宇扬，你到底在哪里？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现身？或者…你是否还安然地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每念及此，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揪得生疼。

　　泳睿的消息是上午来的。南流景正在办公室全神贯注地审核着网文稿件，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希塞格加盟后，林西和禾青那边也松口了。电影下周会办开机发布会，希望你能来，一起见证这个故事新的启程。”电话那头的泳睿兴奋不已，声音都变得走了调。

　　南流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太棒了！恭喜！但我可能去不了，最近要出趟国。”

　　“流景，谢谢你，是你把这个故事带到导演面前的。”

　　南流景微笑着说，“你自己的坚持和努力才是关键。”

　　“那等电影杀青，首映礼你一定要来。”

　　“好的。”

　　坐在前往乌士其的飞机上，南流景的心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所笼罩。

　　以往，她总是让忙碌的工作压制着内心深处的思念和悲伤，可此刻，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几乎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空姐察觉到了南流景的异样，面带关切地前来询问她的情况，轻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南流景只是默默地摇摇头，双唇紧闭，不想说任何话。

　　飞机一落地，南流景便迫不及待地拨打了郑宇婉的电话，这号码是之前向郑宇清要来的，她心里也清楚，这么早联系或许不太合适，但内心的急切实在让她一刻也不想再等待了。

　　电话响了很多声，在快要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

　　“Hello？”

　　“宇婉，是我，南流景。我现在在乌市奇，想和你见一面。”

　　对面沉默了几秒，“你来做什么？”

　　“诗集出版的事，需要宇扬…”

　　郑宇婉打断了她的话，“一个小时后，机场附近的咖啡店。”

　　站在这个郑宇扬出生的国度，南流景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郑宇扬的父母祖籍原本是在石城，后来因做生意才迁到了乌市奇，郑宇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但他的中文却说得极为标准，听不出一点口音。

　　郑宇婉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冷淡。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坐下来，没有寒暄。

　　“宇扬有本诗集，我想出版。需要他本人的授权，或者任何他留下的相关文件。”

　　“没有。”

　　“能不能麻烦你回去再找找…”

　　“遗书吗？”郑宇婉的声音很平。

　　南流景噎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他做事一向严谨，我想他可能做过什么安排。或者，我再去利国找Clara了解…”

　　“写给你的诗，你自己留作纪念不就好了。”

　　南流景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诗集里的诗是写给我的？”

　　郑宇婉顿了一下，说道，“在你手上，不是写给你的那是什么。”

　　南流景低下头，“我只是想，如果诗集出版了，宇扬看到了，会不会就回来找我们。”

　　郑宇婉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你觉得他现在是失忆了？看到诗集就突然恢复记忆，过来找你？你有没有想过他根本看不到呢？”

　　南流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但人的生命终会消散，文字若能留下来…”

　　她抬眼，眼眶有点湿，但目光很定，“如果他留有授权文件，还请告诉我。”

　　郑宇婉沉默了很久后，吐出两个字，“没有。”

　　南流景没再说话。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没有。”

　　郑宇婉站起来。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不是小景吗？你怎么来乌市奇了，是旅游还是出差？”

　　郑宇婉惊愕转头，“妈？你怎么在这里？”

　　郑母笑盈盈地走过来，“我来送几个老朋友。小景来了怎么不跟伯母说一声？中午回家吃饭。”

　　南流景连忙站起来，“伯母好，我是因为工作过来的，怕打扰您和伯父，所以才约宇婉出来。”

　　“有什么好打扰的，你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郑母转头嗔怪地看了郑宇婉一眼，“小婉你也是，都不说一声，邀小景来家里坐啊。你们姐妹要是有什么体己话，可以到宇婉房间聊嘛。”

　　南流景推辞不过，只好跟着去了郑家。

　　郑父郑母很热情，准备了一桌子菜。饭桌上聊着聊着，郑父问起南流景家里的情况。

　　“我们家就我一个，伯父。”

　　“一个孩子挺好。”郑父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家也差不多等同于一个。两个儿子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几面，宇扬那小子更不像话，恐怕都有两年多没见着人影了。”

　　“二哥不是在做科研吗？又不是在外面玩。”郑宇婉忍不住说。

　　郑父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什么科研这么神秘？那小子要是帮利国造出什么厉害的武器，那他就永远别回来了！”

　　南流景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默默喝着汤。

　　郑母赶忙打圆场，“说话就好好说话，这么急躁干什么？吓到人家小景了。”

　　“小景，别往心里去啊，只是一提起那小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都两年了，只是在生日和过节的时候寄些礼物回来，录个什么祝福的语音。打个电话或者发个视讯，能耽误他多少工夫？算了，不说他了，反正他今年要是还不回来，我就去利国把他抓回来，倒要看看，我到底是会被利国军情处软禁起来，还是被国防部遣返。”

　　郑宇婉着急地大声叫道，“爸！”

　　郑父摆摆手，态度坚决地说道，“这次你别再拦我，拦也没用。”

　　郑母岔开话题，“小景，你这次在这边计划待几天呀？宇清现在没在乌市奇，你要是还有几天时间，我叫他回来，陪你到处游玩逛逛。”

　　南流景连忙说道，“伯母，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这次是过来出差的，明天下午就要离开了。”

　　“这么匆忙啊，那你下次来玩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乌市奇虽然地域不大，但好玩好吃的地方也还是不少的。”

　　南流景点点头，“好的，伯母，下次一定。”

　　饭后，郑母又拉着南流景在客厅说话。郑宇婉坐在旁边，不怎么开口。

　　南流景还是没放弃授权文件的事，趁着郑母去厨房的间隙，转向郑宇婉，“宇婉，我能去你房间看看吗？”

　　这话说得突兀，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郑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看郑宇婉。郑宇婉没有拒绝，站起来，“跟我来。”

　　她带着南流景上了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郑宇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是宇扬的房间。你自己找吧，不然你不会死心。”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书，桌上压着一些草稿纸，像是房间的主人随时会回来继续演算。

　　南流景走到书桌前。草稿纸上画着物理公式和示意图，她看不太懂。但有一页的角落里，有几行排列整齐的字符——不像公式，也不像随手画的，更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编码。

　　她盯着那几行字符看了很久。她是编辑，对文字敏感，觉得那不是随手乱画。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郑宇婉站在门口，看到了，但没有说话。

　　她没有再找到别的东西。

　　从郑家出来，天已经暗了。

　　刚走了没多远，手机振动了一下。郑宇婉的短信：“明天中午能不能见一面，我去接你。你小心周围，别被跟踪。”

　　“好的。”回完消息，南流景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对面停着一辆深色轿车，没熄火，车灯暗着。

　　她继续往前走，到了大路上，拦了辆出租车。车开出一段路，她从后窗看了一眼，那辆深色轿车还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乌市奇另一处。

　　一群鸽子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冲向辽阔的天空。

　　“砰！砰！”几声连续而清脆的枪响，只见几只鸽子瞬间鲜血四溅，如折翼的天使般骤然坠落。

　　白发人缓缓收起一直捧着的手机，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说。”那个仿若从枯井深处幽幽传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能穿透人心。

　　白发人脸上满是犹豫之色，“老大，我们为什么要去帮姓宗的那小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道上的事，那就交由这些不在道上的人来解决。”

　　“明白了。”

　　一声冷笑，“我倒是很想看看后面是出什么戏。”

　　“郑宇清把姓宗那小子搞得家破人亡，他必定会拼死一搏，只是那个纨绔，终究掀不起多大浪。那个南流景最近和郑家走得很近，郑宇清还暗中派人保护她，就是不知道真要发生事，郑宇清会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那就拭目以待。”

　　又是一群鸽子猛然飞出，紧接着，几声利落的枪响，几只鸽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纷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