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意》鳕橙

35、chapter35 “梁郁

　　“梁郁忱，醒醒，醒醒。”

　　梁郁忱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喊他，他下意识答应。秦梓茯见梁郁忱还没醒来，就将他的被子掀开，抱在一旁。

　　梁郁忱打了个哆嗦，用手在四处摸，没有任何可供取暖的。

　　现在是初冬，比不上严冬寒冷，可梁郁忱可不管是初冬还是严冬，只要是冬天，他就一定要盖两层厚被子，梁郁忱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秦梓茯正在戳他的脸，他抓住秦梓茯的手，说：“秦梓茯，别闹，你拿走我的被子干嘛？”

　　梁郁忱因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

　　秦梓茯抽出她的手指：“阿姨说让你起来帮忙做饭。”

　　梁郁忱翻了个身，用手扯着床单一角，将床单拉过，披在自己的身上。

　　“不想去。”

　　“但你的表姐在下面。”

　　梁郁忱的表姐生性泼辣，若是见我一个人下来，肯定知道梁郁忱还在睡觉，那么铁定会拿衣架来收拾他，梁郁忱他肯定能想到这点，那么他现在会马上起床。

　　秦梓茯在心里盘算着。

　　而后，她仔细观察梁郁忱的每个动作，发现梁郁忱并没有任何着急的迹象。于是，她推了下梁郁忱：“梁郁忱，你还不起来？”

　　梁郁忱转过身，说：“秦梓茯，你好吵啊。”
　　听完，秦梓茯站起身，却被梁郁忱拉住：“不要那么快走啊，再待一会儿。”

　　秦梓茯转身，笑着说：“梁郁忱你都醒了，赖床有什么用。”

　　“楼下太冷了，不想动。”

　　“哦。”

　　秦梓茯将衣袖从他手中扯出：“您慢慢睡，我就不打扰您嘞。”

　　“秦梓茯，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口音了。”

　　梁郁忱坐起身，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秦梓茯瞧着梁郁忱鸡窝似的头发，嘲笑：“你有空说我，不如先看看你自己。”

　　“不用看了，想也知道是什么样的。”

　　秦梓茯拨了下他翘起来的呆毛，调侃：“得，还有根呆毛。”

　　“你今天说话好直爽。”

　　“呵。”

　　秦梓茯懒得理他，推门走出。

　　楼下的人坐在桌前正在包饺子，秦梓茯走过去，说：“阿姨，梁郁忱他过会儿下来。”

　　“好，梓茯会包饺子吗？”

　　秦梓茯看着手旁的饺子皮：“我试试。”

　　她学着胡艺茹的手法，包好第一个饺子，刚放在铁盘上，就瞧见了梁郁忱走下来，梁郁忱走过来，一一和亲戚打招呼，在看见秦梓茯时，投了道“你死定了”的眼神，秦梓茯笑了笑，无所谓。

　　包完了一桌饺子后，大家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梁郁忱把秦梓茯拉到一旁问：“我表姐在哪啊？”

　　秦梓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看了一圈沙发的人，说：“走了吧。”

　　梁郁忱露出一个假笑：“秦梓茯，你在开玩笑吗？”

　　秦梓茯笑着回他：“胡阿姨在你身后。”

　　“你觉得我会上当？”

　　秦梓茯耸了耸肩，对梁郁忱身后的胡艺茹说：“阿姨，我先走了，再见。”

　　胡艺茹出声：“叫你外婆一起过来吧，过节就应该热热闹闹的。”

　　秦梓茯瞧着梁郁忱呆住的表情，笑着对胡艺茹说：“那我去问问外婆。”

　　屋外下起了雪，秦梓茯想起了梨花，似是有春风刮来，掀起了这派光景。

　　屋内漆黑，秦梓茯想应是外婆忘了开灯，她把灯打开，发现林玉英并不在客厅，便去林玉英的房间找她。

　　房门外的秦梓茯依稀听见林玉英在和人争论，她靠在墙边，长叹一口气，垂下了头。

　　看来是他们打的电话。

　　过了会儿，林玉英打开门，瞧见秦梓茯，犹豫问：“茯茯，你听了多少？”

　　秦梓茯转过头，笑说：“我刚回来，胡阿姨邀请我们去吃饭，我们去吗？”

　　林玉英摆摆手：“不去了，等一下有人过来这边。”

　　“嗯，那我去和胡阿姨说一声。”

　　秦梓茯走出门，她看着漫天飞雪，按响了门铃。

　　胡阿姨并没有来开门，是梁郁忱开的。

　　梁郁忱从门内冒出头，说：“你怎么这么慢？等你们很久了。”

　　说完，梁郁忱注意到秦梓茯是一个人，疑惑问：“外婆呢？”

　　“我们就不过来了，家里有客人。”

　　“哦哦。”

　　“那……我走了。 ”

　　秦梓茯露出标准笑容后，转身离开。

　　梁郁忱静静看着秦梓茯的背影，略加思索，身后传来自己的名字，他应了声，再次往秦梓茯那边看时，发现她已经回到了家，他看着秦梓茯的家，沉默将门关上。

　　雪又下大了，在茫茫白雪中，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来到秦梓茯的家门前。

　　“茯茯，好像有人敲门，你去看看。”

　　秦梓茯放下手中的土豆，起身开门，门外那人的脸庞刚毅，颧骨处有一伤疤，散发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凶悍之气，秦梓茯平静叫道：“张叔叔。”

　　张述应了声，笑着问：“茯茯，你外婆在家吗？”

　　“在。”

　　秦梓茯打开门，对张述和善的笑容，吐槽：“您还是别笑了，和您的身份很不符。 ”

　　“秦队也这么说过。”

　　张述把伞放在屋外，观察着秦梓茯的表情，秦梓茯顿了下，苦笑：“张叔叔，你不用试探我，我已经没有那么偏激了。”

　　张述恢复原样，慈爱地拍了下秦梓茯的肩膀，被后者迅速躲开，他放下手，打趣：“ 茯茯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被人触碰。”

　　林玉英听见说话声，走出厨房，瞧见张述来了，忙招呼他去沙发上坐着，转身看见了桌上的杂乱。

　　“茯茯，看完的书要收拾好啊。”

　　“知道了。”

　　秦梓茯把桌上的书收起，瞧见林玉英进了厨房后，开口：“张叔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怎么说？”

　　秦梓茯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单、身。”

　　张述抽了抽嘴角，无奈扶额：“你果然和秦队说的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怼回去，哪怕过了这个话题也是，不过真没想到秦队会跟你说这个。”

　　“别人内涵我，我怼回去有什么错，对我来说开玩笑与内涵相同，一样都要怼。但您那件事不是爸爸说的，是我听来的，每次等爸爸时，都能听到关于张叔叔怕女人这件事，想不知道都没办法。”

　　张述叹气一声，转移话题：“学校感觉怎么样？习惯吗？”

　　“还可以。”

　　“有认识新的朋友吗？”

　　“没有。”

　　“怎么没有？忱忱不是吗？ ”

　　林玉英把菜端上桌，插上一句。

　　“忱忱是哪一位？”

　　“我们邻居的儿子，他……”

　　秦梓茯听着林玉英的解释，欲言又止，最终没有打断林玉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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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述听完林玉英的夸奖后，说：“哦，这样啊，我懂了。”

　　懂什么？这意味深长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什么都不懂，王八爱算卦——八卦。

　　秦梓茯在心里腹诽道。

　　吃完饭后，秦梓茯回到房间，听到屋内发出“咚”地一声，她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张望着，并未发现什么人。

　　突然，蹲在窗下的梁郁忱跳出：“Surprise！”

　　霎时，两人同时发出抽气声，梁郁忱揉着脑袋，秦梓茯摸着下巴，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一齐发出“噗嗤”的笑声。

　　秦梓茯将梁郁忱拉进屋，问：“你怎么不从门进来？”

　　“你家不是有客人吗？不好打扰。”

　　说着，梁郁忱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透明盒子，秦梓茯走上前，看见里面的饺子。

　　“听我妈说大年初一是你的生日，我没来得及买蛋糕，明天我会补上的，今天先用这个代替吧，生日快乐！秦梓茯。”

　　秦梓茯看着简易版的蛋糕，心里涌现一股暖流：“谢谢你。”

　　“客气了。”

　　梁郁忱从口袋里拿出蜡烛点燃。

　　“许个愿吧，秦梓茯。”

　　秦梓茯看着梁郁忱手捧着蜡烛，小心翼翼的模样，哭笑不得，她闭上双眼，许下了一个愿望，之后，她吹灭了蜡烛。

　　梁郁忱打开透明盒子，递给秦梓茯：“来，尝尝？”

　　秦梓茯夹起一个饺子，感受到绵延的口感，甜腻的味道，她困惑放下筷子，转头问梁郁忱：“为什么是豆沙馅的？”

　　梁郁忱惊讶地说：“咦？！你吃到豆沙馅的了！恭喜你！今年的运气会加倍哦！”

　　秦梓茯知道梁郁忱这是故作惊讶，便又夹起一个饺子，说：“梁郁忱，这也是豆沙馅的啊。”
　　“你真是太幸运了，看来你的运气今年要加上一倍了。”

　　秦梓茯弯起眼睛，夹起一个饺子，塞进梁郁忱的嘴里，学着梁郁忱的语气，说：“啊！恭喜你！今年你的运气要爆棚了哦！”

　　梁郁忱吞下饺子，勾起嘴角：“看来我们都很幸运。”

　　“茯茯，在睡觉吗？”

　　门突然被敲响，秦梓茯和梁郁忱互相干瞪着眼，没有动作，而后，秦梓茯反应过来，立马把梁郁忱藏在门后，并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上，示意梁郁忱不要说话。秦梓茯把门打开，听见林玉英说：“茯茯，你张叔叔要走了。”

　　秦梓茯缄默不言，问：“他是要去那里吗？”

　　“嗯。”

　　“外婆你等我下，我有东西要给他。”

　　“好。”

　　秦梓茯翻着抽屉，在那里找到了一本牛皮笔记本。

　　梁郁忱等秦梓茯出了门后，走到桌前，看见了桌面上的报纸，报纸描述了一场交通事故，那场事故有两人死亡，那两人是……秦梓茯的爸爸妈妈。

　　由于温度下降，秦梓茯和张述一致认为林玉英待在屋内就好，加之林玉英说不过两人，便没有再坚持，只在门口送走张述。

　　秦梓茯在街道拐弯处，把手中的牛皮笔记本给张述，说：“这是爸爸写的，关于829案件的嫌疑人。”

　　829案是一件集体自杀案，案件扑朔迷离，距离这起案件已过去六年，仍然没有嫌疑人的踪迹。现在，秦梓茯提供线索，无疑为案件侦破提供了一个有用的思路。

　　张述接过笔记本，郑重对秦梓茯表达感谢，秦梓茯摇了摇头，对张述说：“张叔叔，你应该感谢的不是我。”

　　张述看着笔记上的字迹：“我明白了。”

　　而后，他对秦梓茯说：“雪停了很久，不至于看不清路了。”

　　秦梓茯察觉到张述话中有话：“的确，什么都看得清了。”

　　张述笑了下，挥了下手：“再见了。”

　　“再见。”

　　庭院的雪积了一层，秦梓茯明白了张述口中的“清”是什么了，那是梁郁忱的足迹。

　　梁郁忱听见开门声，赶忙坐到床边，秦梓茯看着梁郁忱，说：“梁郁忱，你被发现了。”
　　“什么？”

　　秦梓茯走到桌前，看着上面的报纸：“你在——”

　　梁郁忱听着秦梓茯慢悠悠的语气，越来越慌，没等到下文的他抬起头，发现秦梓茯正盯着自己，他立刻冒出虚汗，如坐针毡：“怎么不说了？”

　　秦梓茯转身，把桌上的报纸收进抽屉：“张叔叔知道你来这里了。”

　　梁郁忱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秦梓茯收拾完后，扑到床上，被子里传出秦梓茯闷闷的声音：“慢走，不送。”

　　梁郁忱看着秦梓茯，明白了什么。

　　过了会儿，秦梓茯起身，打量着四周，走到了窗户前，看见了窗户上贴着纸条。她把它摘下，将上面的道歉内容读了一遍，放进了抽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