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意》鳕橙

13、chapter13你犹如烟花 秦梓茯被人

　　秦梓茯被人推了下，原本温热的抱枕没了，她撇了撇嘴，往右钻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梁郁忱看着怀中的秦梓茯，无可奈何。

　　“还没醒？”

　　前座的吴谈恒转头问。

　　“嗯。”

　　“你试试敲她的头。”

　　吴谈恒说完，瞧见梁郁忱没有想动手的想法，便自己伸手敲了下秦梓茯的脑袋。

　　秦梓茯从梦中醒来，捂着被敲的地方，发出“呜”的声音，委屈极了，她的目光巡视四周，随后锁定在梁郁忱身上：“是不是你？”

　　梁郁忱没有说话，前排的吴谈恒却回头出声：“我打的。”

　　秦梓茯立马转变脸色：“哈哈，原来是师父啊。”

　　吴谈恒撇了眼秦梓茯，帮梁郁忱控诉：“你抱小梁的胳膊睡了一整夜，小梁刚才叫你，结果你没醒来，反倒钻人怀里去了。”

　　吴师父每说一句，秦梓茯就害臊一分。她用余光偷偷打量梁郁忱，他的神情平和，没有情绪起伏的迹象，待吴谈恒说完转回头后，她对梁郁忱说：“梁郁忱，我来帮你按按胳膊吧。”

　　梁郁忱瞧见秦梓茯把手伸过来，迅速把胳膊背后，生硬说：“不用。”

　　秦梓茯纳闷看着他，而后听见梁郁忱说：“我手臂不麻，你不用这样。”

　　前半句是在解释，后半句则是……划清界限。

　　秦梓茯感到心酸，笑着说：“行吧。”

　　随后，她将视线转向窗外——沙丘荒凉、寂寥。除了这荒漠，还有窗户上映着的梁郁忱，明明风景不止一处，她却总将视线落在梁郁忱身上，秦梓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假寐。

　　……

　　“秦徒弟，要不要喝点？”

　　纪渊乙递来一瓶开封的乌苏啤酒，秦梓茯准备拒绝时，听见梁郁忱说：“她不能喝。”

　　她看了眼梁郁忱，随后她接过啤酒：“纪师傅，我能喝。”

　　二十分钟后，秦梓茯抱着一罐啤酒不停喊宝宝。

　　纪渊乙看着她，问身旁的吴谈恒：“你说我是不是就不该给她那罐啤酒？”

　　“你现在才知道？”

　　梁郁忱盯着喝醉的秦梓茯，眉心蹙起。

　　这时，音乐响起，秦梓茯突然抬起头，引得众人都看向她，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梁郁忱抓住她的手，问：“要去哪？”

　　秦梓茯满脸通红，对着梁郁忱傻笑，又摇了摇头，嘴里反复说着“我不知道”。

　　“那你坐下，好不好？”

　　秦梓茯左手撑着桌子，仰看梁郁忱：“你是我的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梁郁忱黑下脸：“秦梓茯，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秦梓茯笑着回答：“知道啊～你是梁郁忱，是不想和我有关系的梁郁忱。”

　　秦梓茯的声音由最初的高昂变为低落。梁郁忱怔了下。

　　“秦梓茯，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把我当作陌生人。”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那句话。”

　　梁郁忱回想今天所说的话，开口问：“你是说‘你不用这样’这句话？”

　　秦梓茯嘟了下嘴，埋怨：“你这句话不都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嘛，划清就划清，我才不稀罕你，一点……都不稀罕。”

　　“茯茯，不要错解我的意思好嘛，那句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让你不要自责。”

　　音乐声盖住了他们的对话，所有人都去外面观看表演，店内只有他们二人。

　　秦梓茯呆呆看向梁郁忱，扯住后者的衣角，凑到他的耳边用气声问：“你为什么会关心我自不自责？”

　　“因为……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可是你喜欢我，我又能给你什么。”

　　“其实在无意中你给了我许多，只是你不知道。”

　　秦梓茯灿烂一笑，双臂张开。

　　“哈哈，是嘛。”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丽的色彩映照在梁郁忱的眼里。

　　他向前一步，低下了头。

　　第二天，在餐馆内的秦梓茯悄悄问：“梁郁忱，我昨晚没给你添麻烦吧？”

　　梁郁忱指着自己眼睛：“秦梓茯，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的眼睛狭长，眼里总会带着侵略性，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笑起来时，眼里则是温柔月光。

　　而此刻，梁郁忱在笑，笑着问她。

　　秦梓茯不自在说：“眼睛。”

　　一时间，面面相觑。

　　“不是嘛？”

　　秦梓茯打破安静，疑惑出声。

　　梁郁忱撑着额头，摇了摇头：“我让你看的是眼袋。”

　　秦梓茯面红耳赤，咳了声掩饰尴尬，又瞅了眼梁郁忱：“挺正常的啊。”

　　“嗯……你再仔细看看。”

　　秦梓茯又靠近一点：“眼圈有些黑。”

　　“是啊。”

　　梁郁忱没再说话，但神情仿佛在说：我都这样了，你该给我补偿吧。

　　她碰了碰发红的耳朵：“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以后不要喝酒。”

　　秦梓茯放下水杯，礼貌地笑了笑：“梁郁忱，这是我的事情。”

　　“秦梓茯，我们是家人，这管得也不算宽吧。”
　　秦梓茯心头一动，她喝了口水，低头继续吃面。

　　“秦梓茯，你还没回答我。”

　　秦梓茯吸溜着面，含糊不清：“打印了，好伐。”
　　她腮帮子鼓鼓着，似是一只仓鼠。

　　梁郁忱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视频，视频中仓鼠瞧见主人拿着食物，赶忙爬上主人的手臂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主人。

　　于是，梁郁忱夺过秦梓茯的面。秦梓茯睁大双眼，眼中是两团火焰，她转头紧紧抓住梁郁忱的手腕，夺回那碗面。

　　梁郁忱揉着发红的手腕，心道：果然只是像仓鼠，不过这次没有脱臼，还算幸运。

　　“哎呀，你们这么早就下来吃饭啊？”

　　“有人拉着我下来的，我并不情愿。”

　　秦梓茯瞪了下梁郁忱，然后对纪渊乙乖巧说：“纪师傅，师父怎么还没下来？”

　　“他等会儿就来了，你这点的什么？”

　　“扁豆面旗子，非常好吃，强烈推荐您。”

　　“嗯。那我试试。”

　　说着，纪渊乙就近而坐，谁知，刚坐下就引起了某人的不满，他付之一笑，将手机晃了晃。

　　梁郁忱瞬间恢复常态。

　　“手机里面有什么啊？”

　　“哦，是那个……”

　　“没什么！”

　　“梁郁忱，你干嘛那么着急？关于你的？”

　　“不是我的。”

　　“哦，这样哦。”

　　洞窟中央是巨大的中心塔柱，顶部前半部分是人字披形顶。

　　“大家可以看见前方中央是巨大的中心塔柱，在中心塔柱的四面会开龛，龛内供有佛像，四面环通，供佛教信徒右旋礼拜，入塔观像……”

　　秦梓茯依言往前看，瞧见了在塔柱四周各开了圆券形佛龛，龛内是一佛二弟子，她听着讲解员的讲解，慢慢领会洞窟中的设计。

　　梁郁忱打了个哈欠，靠在秦梓茯身上，秦梓茯感受到重量，不舒服地动了动。

　　“让我靠一会儿，昨天为了看住你，我可以说我一晚上都没睡。”

　　没错，她昨晚又喝酒了，因为太兴奋了。

　　秦梓茯心怀歉意，答应了梁郁忱的要求。后来，她听见梁郁忱在说什么，她看了眼梁郁忱睡着的模样，心想应该是梦话，便没有管。

　　而后她又听见梁郁忱喊自己的名字，她顿了下，最后苦笑道：“还是被发现了啊。”

　　每次生病，她都会忘记当时的事情，想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梁郁忱才没有告诉她，他知道了这件事。

　　黑夜中飘起了细小且泛着光的雪花，秦梓茯伸手接住，雪花融化在手心，过了会儿，一场细雨来了，它陪伴着雪花，度过了这个黑夜。

　　秦梓茯想起了烟江，想起了疏勒，想起了烟花下的对话。

　　她看着这场雨雪，感叹：“这场雨夹雪下得真突然。”

　　她瞅了眼身旁，梁郁忱正和师父聊天。

　　看来要晚点回去了。

　　想着，旁边递来一把伞，秦梓茯接过后，瞧见师父和纪师傅都有了伞，便问梁郁忱：“一起打？”

　　“嗯。”

　　秦梓茯把伞放进他的怀里，而后将帽子戴上，跑进雨雪里。

　　雨雪打在衣服上，很轻，却还是能听见轻微的“嘀嗒”声。

　　梁郁忱撑着伞，跑到秦梓茯身边，这次她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以往都剧烈，她听见梁郁忱说：“怎么每次都先走？”

　　“可能是思想跟不上动作。”

　　没有思考过，总是依照感觉走。

　　喜欢你这件事也是，会下意识看向你，会在乎你的感受，会偷偷关注你的一切。

　　很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以前的我不明白，如今知道了，却不敢上前一步。

　　秦梓茯在心里苦涩，面上却不显露任何负面情绪，她把手背到后面，欢快地往前走。

　　梁郁忱在秦梓茯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见她强颜欢笑的模样，轻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