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楼》了了晴山

6、成婚

　　这小少爷还真是耐不住性子，自己才刚刚住下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来了。看来是真的不想成亲啊。十一扶额叹了一口气，抬手轻敲窗框作为回应，但并未言语。两人陷入了沉默。
　　商煦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的冲动在这样静谧的夜间是不妥的，只能一声干咳掩饰尴尬。“我有事想和你说。”少年心性总是急不可耐。十一也觉得应该说清楚，便再次敲敲窗框以示回应。其中意思便是隔窗商讨即可，不能进来。
　　“我就直说了，我不想成婚，温姑娘，成亲是大事，应该找两心相许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胡乱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对你，对我都是不公平的！”商煦这次礼貌了很多。一番话也让十一露出惊讶之色。男女之事世人多认为盲婚哑嫁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真理。而男子在这方面所受到的规训比女子少的多 ，可纳妾更有甚者私养外室。而女子只能从一而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公平之论竟是葱商煦这样一个少年人嘴里说出来的。
　　“商公子，今日白天曾听到你说已有心上人，可是真的？”
　　“什么？你听到了？”商煦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好几个度，十一隔着窗子都能感受到这人有些慌张。要是此时她推开窗就能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的圆滚滚的，人耳朵都红了。商煦没想到自己的混账话传到了温嘉予的耳朵里。“怎么办，她不会一气之下闹到母亲那儿去吧！那还怎么退？绑着母亲都得让把堂拜了。”又一想“也好，也好，自己就如她听到的立好浪荡子形象，说不定她就主动撂挑子不干了。”
　　十一无法窥视商煦丰富的内心活动，也没想到这人除了像个炮仗还是个戏精。这一段沉默让她猜测自己的偷听也许让人不悦了，只是此时不说清楚就再难找到坦诚的机会了。
　　“商公子，我如今已是一介孤女，无依无靠。从我当下的处境来看，婚事照旧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觉得委屈吗？我们素不相识啊？”商煦也认识到了温嘉予当下的处境，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若商公子已有有情之人，那嘉予想问问，这位女子是否可以与你成婚？”十一自以为小小的试探却让商煦明白白天的对话怕是全被人听到了。且不说自己和青青也没情浓到这份上，就算真的两情相悦，非卿不娶了，家里也不会同意的。难道这就是命运？自己的自由就要如此一去不复返了？这不是害人吗？大哥大嫂已经是前车之鉴了！十一听到外面的人狠狠跺了一下脚，然后就又不说话了。
　　其实商煦此时的思绪十分混乱，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正是十一循循善诱的好时机。
　　“商公子，我知你为难，你今日前来说的一番话也让我明白你良善的本性。我有一个提议，你可愿听听？”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嗯”十一便将之前相好的法子和盘脱出：“商公子，既然你一时无法改变现状不如与我做个约定。我们可以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我父亲留下的嫁妆里有一些地契，若我日后能够将这一切转亏为盈，有立身之本，而你又可以与有情之人相守我们便和离如何？”
　　商煦真的开始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但也没有贸然答应下来。“那，我回去考虑考虑。明日，我明日给你答复！”直到外面安静下来，十一回到窗边掐灭烛台，再次入睡。以商煦的性子没有直接回绝想来是答应了。盖上被子，十一睡了一个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安稳觉。
　　第二天婧柔白日来小坐了一会儿，告知十一商越已经在返回路上，再有几日就可到定州，后日便和十一一起去庄子上准备出嫁。
　　“嘉予妹妹，你别担心，商家虽是商户没什么权势，但婆母和公爹都是极好的人，已经又备了一份嫁妆，你啊，就等着风风光光入门就行。”提到这里，婧柔眼里没有对钱财的算计反而多了些不带锋芒的羡慕，十一觉得这大嫂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不过和商家少爷可能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
　　“哦，对了，小叔今天有个收药的急事，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了，他大哥不在，就让他去在入冬前把事情办完。不过在走之前他给了我一样东西。”婧柔笑着眨眨眼，眼里都是戏谑，十一的手被柔柔的牵起，里面快速塞了一张纸。
　　“我走了再看”小叔早上吃早饭后悄悄塞给我，让我务必给你，还反复叮嘱我不许看。”婧柔想起商煦早上被指派外出后火烧屁股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如今倒是懂规矩，不像个皮猴了。那我先走了，要是闷的话晚点我再来寻你。”
　　想来这信中就是给自己的回答。而婧柔应该是误会为未婚男女之间发乎情，止乎礼的情趣。十一给你了倒了一杯茶，深秋的寒意已经让着茶水透着冰凉。茶水从喉咙进入胃里刺激的人头都清醒了几分。
　　十一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将信封拆开。龙飞凤舞的一个字映入眼帘“可”，看的出人早晨走的确实很急，十一也终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按照商家的安排十一从商家的城外的庄子启程进入商府完成婚礼流程。婧柔作为大嫂考虑到温家确实也没人总不能让新娘子自己张罗吧。于是也和十一一同到了庄子。而商家大少爷商越负责迎亲，在返回商家不久就早早的来到庄子安排。
　　十一在庄子里没什么事，整日坐着无聊，婧柔就教她打络子，十一确实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又不想拂了这一番善意，所以学会了后决定给婧柔和商母各做一个。琇莹最近一改之前的颓气，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此刻正高兴的收拾成亲那日用到的物件。“小姐，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十一抬头就看到秀莹一副要分享大秘密的表情，配合的露出了一个微笑。上午的阳光透过窗纸像有无数个光点撒在人身上，十一的面容又白皙了些，透亮光滑。“小姐，你打扮起来真的很漂亮！”这就是秘密？十一低头继续打络子，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不是，小姐，这个不是秘密，再过几天成婚大家就都知道新娘子很美啦！”琇莹蹦蹦跳跳凑近，来到十一耳边压低声音说：“小姐，我今天看见大爷了。”反应了一下十一才意识到是在说商越。说起来她并没有见过商越，只是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能够听出大家对他的信任，在能力方面很是出挑。“大爷好凶，个子很高，但是表情冷冷的。”琇莹回想起早上见到的人还抖了一下。
　　“我还看到他在走廊上训斥大少夫人，大少夫人低着头好像哭了。”琇莹把早上见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十一。
　　“训斥？”十一今天确实没有见到婧柔，原来是这样吗？他们夫妻两个之前就觉得怪怪的。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一个男人当着人面责骂自己的妻子是什么做派，十一对这商越没了好印象。
　　“没有别人，我是无意间经过看到的。大少夫人扯着大少爷袖子后来还挽留了一下。之后我就悄悄走了，那附近应该没什么人。”
　　那日的小插曲很快过去，毕竟是人家两夫妻的事，十一也不能多问。再次见到婧柔人又恢复了之前笑眯眯的样子，十一也便没再提想着大约是夫妻拌嘴了。
　　日子定在了初八，商家算好了日子，看了庚帖十一才发现商煦今年才十七，比自己足足小了两岁。“怪不得跟个孩子似的，老那么闹腾。”
　　“小姐，谁闹腾？”琇莹的提问引来了婧柔的好奇，都不解的盯着十一看。“哦，我是说，昨日院子里来了只小狗，闹腾着玩来着。”
　　婧柔调整着十一头上的冠子，笑着打趣:“小狗儿算什么闹腾，你和二弟之后美满幸福，有儿有女之时孩子才是闹腾，到时候，你可要头疼了。”十一就知道自己今天免不了要被众人逗，马上闭紧了嘴巴，不能再给别人提供机会了。新娘子的害羞逗的一屋子人哈哈大笑，婚房里喜气洋洋，热闹极了。
　　“时辰到了，该上轿了。”最后整理了一下妆容，将新娘子的盖头稳稳的盖上，十一的视线就被隔绝了。“平平安安。”不知是谁快速的往手里塞了个苹果，带着众人的祝福，十一前往了去商府的路。而新郎早早等在了门外，在一种亲人的“难为”下千辛万苦的接走了新娘子，一路吹吹打打到了家。
　　“小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婧柔成亲也没几年，对一切仪式记忆犹新，早晨早早上就让十一吃了不少东西，此时还好。“小姐，前院有声音越来越近了，应该是二少爷来了。”
　　热闹由前院转到听荷院，商煦来了。

作者有话说

　　[猫头]新婚进行时，进度条向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