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雨留宿 淋湿了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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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开学考结束刚好到周末。
江时从寝室收完东西出来，七中秉持的快乐学习理念让他们在高三之前都能是双休。
现在6点，入秋之后，黑夜开始变得长于白天，要是夏天，现在依然会是晴空万里，但秋天，黄昏会侵入云层里，天边会盛满橘红。
其实都是极好的风景。
但是江时一个都遇不到。
今天是他回家的日子，但出寝室门的时候，小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除了高三教学楼热闹非凡之外，学校现在还算是静的。
江时手上其实是拿着伞的，现在趁着雨小，时间也不算太晚，他完全可以撑着伞跑出去，拦一辆出租车然后后回家。
但是他没有。他突然不想了。
他在路上慢慢走着，路过食堂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去了，反正回家还要做饭，大不了就在食堂解决了吧。
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就一个星期，就变了，以前要是嫌做饭麻烦，他根本就不会吃。
变得太快，太自然。就连他自己都会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呢？
他买了一盘青椒肉丝，很大一盘，他知道自己吃不完的。
“江时？你也留校吗？”
江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是杨铭睿。
“没有，我就吃个饭。”
杨铭睿家里人有事，这个星期要留校，刚刚买完饭过来看到个熟悉的背影，他断定，江时没跑了。
这几天因为程肆，杨铭睿已经不是很怕跟江时说话了，看到江时，还以为学霸也和自己一样惨，大周末的不能回家。
“啊，那就是说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惨喽。”
“什么？”
“哎呀，我爸妈，不在家，还觉得我像小孩子一样回家会把自己饿死，非要跟老师申请让我留校，烦死了，本来还以为他们不在家，我回去上线游戏打到爽呢。”
杨铭睿看起来十分激动，好像下一秒就能拍案而起，大声呵斥。
“不回家……也挺好。”
“……”学霸异于常人的思维，呵。
是他肤浅了。
杨铭睿跟他一起吃了，其实，和别人一起吃饭也挺不错的。
就算他自己不说话，也能看着杨铭睿边吃着饭，一边嘴巴还不停，把学校除了国旗以外的其他东西吐槽了个遍的样子。
还挺好玩。
那周佳怎么一天对他那么暴力？
看杨铭睿也差不多吃完了，自己其实也早就吃完了，但因为依旧不想，硬是等杨铭睿吃完，他才不得不开口：“那我先走了。”
“现在雨比刚刚还大，你现在出去可能等不到车。”
“没事。”
跟杨铭睿道别之后，江时一出校门，就发现，今天的雨不是一点大，学校门口地段低，雨不停地下，门口积起了水坑，江时看也没看，就踩上去了。
水浸入鞋里的时候，江时感到一阵凉意，那是独属于秋天的毒，世人总觉得她柔弱，寂寥，但只有江时感受到了，雨水带来寒意的时候，秋天也能算得上活力。
江时从水坑里退出来，站到一边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一边肩膀早就被从伞上落下来水打湿了，雨点一滴一滴地浸入他的校服，一颗一颗的形状，然后又汇成一片。
他走到路边，果然，路上差不多已经空了。
现在比较晚了，校门外的车差不多都走完了，地上都是被雨点打下来的叶子，出租车不见踪影，公交倒是来过好几班了，但下雨天人早就满了，每一辆都熟练地忽略了江时。
走回去也行。
大雨磅礴的，走回去该很晚了吧。
少在家待会儿也不错的。
于是江时提起步子准备往前走。
“小僵尸！”
什么幻觉，怎么听见程肆在叫他。
怀疑的同时，嘴里也还是小声的喃喃着：别叫我小僵尸。”
“你待在这儿干嘛呢？”程肆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真是他啊。
“回家。”
“你爸妈要接你吗？”
“没有啊，我走回去。
“这么大的雨，你还要走回去，不被淋死啊？”
“滚。”
“我家车在那里，我送你回去吧，你爸妈怎么不来接你啊？”
“不用了，我想走回去。”
“走个屁啊，等你被淋死之后我给你桌子上放个牌位吗？你觉得你这个小破伞挡得住这么大雨吗？快走啦。”
程肆没等江时回答，抓起他的手就往后走。
两人交握的手从两把伞里面露出来，有雨一直打在他们的手上，凉凉的。
“你别拉我了。”
“我不拉你你等会儿头一转又去走路，等你感冒了星期天过来传染给本少吗？”
“……”
程肆把江时塞进车里，自己又接着上车。
“你干什么想不开你在这个天气你走路？你有自虐倾向啊？”
“有。”
“我……”真服了。
江时有病，程肆觉得自己还是少跟他说话比较好。
窗外雨还在下，里面的人也没说话，车里放着轻音乐，伴着哗哗的雨声，江时觉得，挺舒服的。
“你家在哪啊？”
“南枫路的那个小区。”
“哦，吴叔叔先去那里……我记得那个小区不是特别老了吗，你怎么住在那儿？”
“我爷爷奶奶以前在那里。”
“哦……那你爸妈呢……诶你裤腿怎么湿了？难不成你踩到那个水坑了？”
“嗯。”
“你家里有人吗？”
“没有。”
“有鞋吗？”
“没有。”
“吴叔叔，还是先回程家别墅。”
吴叔：谢谢你啊少爷。
“你干嘛啊？”
“你家里面又没人又没鞋的，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家徒四壁，两袖清风，于是善心大发，带你回我家换个鞋，顺便把你这个湿衣服换换。”
“不去。”
“那就由不得你喽，你现在在我家车上，除非你跳车。”
“……”
你妈。
江时早该意识到，程肆的贱应该是无处不在的，但是程肆犯贱就算了，还要顺带把他拐到家里去。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也不想回家，去哪不是去呢。
到程家别墅的时候，已经将近8点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别墅内灯火通明。
江时突然不想进去了。
开这么多灯，家里面少说5个人，更别提程肆家可能还有什么保姆，厨子什么的。
他真不想见生人。
笑着跟别人打招呼他做不到，冷着跟别人打招呼别人又觉得他不礼貌。
好烦啊。
然后说不定程肆家里那帮服侍他的人见到就要说个“少爷好”，这就算了，说不定还要给自己打招呼，说个“江公子好”什么的。
“你干嘛呢？”
“啊？”
江时一下被程肆从想象里拉出来，他现在又要想想，怎么委婉的跟程肆说他……社恐的这个问题。
江时决定一鼓作气，把话吐完：“你……”
“家里没人你进来吧。”
啊？他怎么知道我要说？
行吧。
如程肆所说，家里真的没人，灯开着就只是开着，客厅是很正宗的中式风格，电视旁边放着青花瓷，很漂亮。
“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这种风格的样子。”
“没办法，我爷爷喜欢，但是，他买的这些青花瓷确实挺好看的，不是吗？”
“嗯。”
好看。江时喜欢瓷器，以前家里面也有一些。
“我家也有。”
“是吗？你家的好看还是我家的？”
“你家的。”
因为……我家的被我砸了。
程肆瞬间感觉精神了几分，毕竟江时夸人算是十分难得。
江时看着这人像公鸡一样走到瓷器面前摸了摸，然后啧啧称奇。
以前说你有病是我太小声了。
不过程大少自然是忘不了正事，江时被他放在沙发上，看着他呼哧呼哧跑上楼，直接抱了三双鞋，一出房门，才想起来问江时：“你鞋码多少啊？”
江时不懂，这人问了鞋码又怎么样，他自己只有一个码，问了还不是只能穿那个码。“因为我有40到44码的鞋，我不知道你要穿哪一码的。
好吧。我的问题。
“家里人买鞋的时候会多买几个码，有时候……”
“40，我要40码。”
江时打断了他说话，他感觉程肆再说下去，自己可能知道他们家鞋的祖宗十八代。
“哦……这个刚好是40码，我给你拿下来。”程大少爷抱着三双鞋又从楼上呼哧呼哧地跑下来了。
“你想要哪双啊，这些都是新的。”
江时看着程肆给他拿下来的这些鞋子，三双都是板鞋，其中有两双江时都觉得花里胡哨的，但好在程肆给他拿了个小白鞋，他就选了这双。
但程肆没有马上给他。
“你衣服湿了，整个人都是水，去洗个澡吧。”
江时看见程肆感觉程肆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翘的很高。
远处给他换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江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程肆的这些行为一点都生不起来气，除了无语，还有感谢。
他愿意在大雨天的时候穿过水坑，跑过来只问他一句干什么。
他愿意在江时全身湿透的时候让他坐上自家的高级轿车。
他愿意让江时进别墅，还因此让所有在别墅工作的人提前下了班，只是因为他社恐。
他愿意不做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亲自为江时跑上跑下给他拿鞋。
连程肆自己做这些的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因为江时生的好看，而自己是颜控的原因。
谁知道呢？
江时在忍住骂程肆滚的情况下，他看到了程肆对自己的好，他知道的，他只当自己是程肆的同桌，是程肆来这个学校之后第一个……朋友。
他们只是过了一个星期就可以变得这样熟络，江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得容易接近了，上学期的时候，别人一跟他说话他就浑身不舒服，更别说是像程肆这样，吃饭拉着自己手跑，敢随时叫自己外号，还敢偷拿自己笔用了。
是别人江时会把那支笔丢掉。
江时洗完澡之后，穿上了程肆给他的衣服，衣服也是新的，吊牌还没剪，内裤都准备好了一次性的。
江时又一次感叹了一下他们有钱人家准备得真细致。
“程肆，谢谢你，明天我把衣服洗了，后天带到学校给你，我先……”
“嘶，小僵尸，这题怎么做啊？”
程肆在做数学作业。
看看吧。
……
“你听懂了吗？”
“没有。”
“那我再讲一遍。”
“我懂了。”
“那你讲一遍。”
“……”
“小僵尸啊，现在十点了诶。”
“啊，好像是有点晚了，我得回去了，你确定你懂了吗？”
“我肯定懂了啊……现在你回去多不安全呢。”
“大哥，我高二了。”
“那也是未成年呢，晚上打车也是不安全的。”
“那……你家司机能送我吗？”
“你不早说，他下班了。”
“……”
在江时想出下一个解决方案之前，程肆抓住他的手：
“你要不……先在我家住一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雨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