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gl】》世子丶

19、第十九章 ——

　　——
　　停车场。
　　叶离闭眼倚着车窗，直到听见身旁车门的响动，她才像是终于被启动的机器人一般。
　　“不打算介入什么的于医生，也会有偷听别人闲话的习惯么？”
　　她似是自语道。
　　“于医生接下来还有约吗？”
　　叶离抬起头，目光却没有落到于妗玉身上，于妗玉辨不清其中神色，只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干哑，像是已经许久不曾出声过。
　　于妗玉嗯声，收回视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目光没有再落到她身上。
　　见状，叶离几不可闻地轻笑了声，半晌无言。
　　深秋的日子，天气早已转凉，叶离依然只着一层防晒的运动外套，于妗玉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应允道：
　　“上来。”
　　……
　　车窗外的绿景渐行飘远。
　　有些日晒，阳光落到叶离的腿间，她看着没有阻挡而刺入腿肉的阳光时，伸出手阻留片刻，随即又缓缓放下。
　　一个人会想死到什么时候……？
　　也许将直到思想泯灭的那一刻。
　　驶进小区时，身旁的人貌似已经睡去。
　　熄了火，将车停下，于妗玉收回视线。
　　“到了。”
　　闻声，叶离弯了弯唇角，睁开了眼睛，好半晌没有动静。
　　就像是，她自欺欺人的那一次。
　　只是……
　　“于妗玉，把那个吻还给我吧。”
　　“什么？”
　　“第一次。”
　　叶离侧目看向窗外，声音轻微。
　　她抬头看向面前还没来得及换下白大褂的女人，一言不发。
　　指尖微滞，于妗玉俯身上前。
　　也许是因为刚刚受凉的缘故，叶离的脸上有些凉。
　　唇齿间是很快弥散了血腥味道，混乱的呼吸变成了交织的烽烟，直到滴落的泪砸在她的手背上，于妗玉才停下动作，松开了手。
　　像是确认了什么，叶离干笑一声，眼眶有些酸涩。
　　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她？
　　为什么在那天，她竟如此肆无忌惮地吻了她……？
　　叶离闭着眼，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于妗玉伸手，瞳孔里倒映着此刻的叶离。
　　“放开……！”
　　紧咬着牙关，叶离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于妗玉。
　　车身内，于妗玉收回身，沉默片刻，问声道：
　　（不带评判的注视）
　　“为什么想死？”
　　“为什么……呵！”
　　抬头的那一瞬，面前的医生清楚看见了叶离眼底的那一抹清晰的恨意。
　　但或许不是针对于她。
　　她收回了手，听着叶离继续道：
　　“我以为于医生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情非由人。”
　　语罢，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半晌无言，叶离缓缓睁开了眼睛，语气里仍有嘲弄之色。
　　“于医生真的想知道吗？”
　　“嗯。”
　　真实的她……
　　“也许这些故事并不美好。”
　　叶离眼光暗淡，声音波澜不惊。
　　于妗玉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
　　“是么……”叶离蹙着眉闭上眼睛，气息有些不稳，片刻才道，“这样的话，真好。”
　　“于医生相信吗？”
　　叶离蹙着眉笑了笑，视线停留在某处，似有千言。
　　“或许像我这样的人……”
　　　……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好人的味道。”
　　闻言，于妗玉微顿。
　　“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恶贯满盈。”
　　“你父母？”
　　“嗯，没骗你，死了。”
　　她沉默片刻，又缓缓出声道：
　　“残缺、怪异，生来就与这个世界背道而行。”
　　叶离忽然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
　　可生命，本就是一往无前的荒芜。
　　安静如许，叶离也毫不在意。
　　“于妗玉……你对我有过好奇吗？”
　　“有过。”
　　叶离沉默片刻，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看着面前已经风干了泪痕的叶离，于妗玉出声道：
　　“见到你的第一面。”
　　叶离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是真的想要拉着她同归于尽。”
　　“你做不到。”
　　叶离忽然哑笑。
　　“是啊……一个瞎子，能做到什么？”
　　她真的不太知道了。
　　即使于妗玉愿意相信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同过去每一次都毫无差别。
　　“叶离。”
　　于妗玉轻叹了气。
　　她的视线挪开了雨幕，注视着面前失魂落魄的女孩。
　　“为什么会因为一个自私的吻而对我产生情愫？”
　　她现在不会再自作多情。
　　“我动摇了你的防线。”于妗玉坦白道。
　　“……”
　　叶离指尖微滞。
　　……
　　大概这个世界上的人总是无能且自私。
　　她被遗弃在了那场大雨里，在不为人知的苦痛时间角落里，渐渐成长为一只畸形的怪物。
　　总有人想方设法让她不得安宁。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
　　无论欢爱亦或是自由，似乎都在告诉她，一个人生来就要经受悲难，最后堕入尘寰。
　　人生来不是为了比惨、伤痛需要被治愈……
　　这些道理她比谁都明白，可在她身上谁都不会明白——即使是至亲之人。
　　也许那些大人从来无需所谓
　　身为孩子的他们，
　　只需要——
　　当个安静的死人。
　　“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跑到酒吧去的么？”
　　叶离斜倚在车窗，闭着眼自顾道：
　　“她想直接把我绑回去，我用死威胁了她。”
　　“真是可笑啊，最不重要的人身上有她最看重的东西。”
　　“为什么？”
　　“她答应了我父亲要照顾我，甚至严格意义上……她算是我的义姐。”
　　“我想尝试一下喝酒是什么味道的，找一下他们口中的‘刺激’。”
　　想到这里，叶离无奈地笑了笑。
　　“太难喝了，比抽烟还不如。”
　　“你抽过？”
　　她忽然愣住，目光闪避，顿了顿道：“没有。”
　　“于医生还真是不问世事……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她总是喜欢一嘴味儿找我接吻，像是想要逼我学会抽烟一样。”
　　“看来你没有。”
　　“我不喜欢烟味。”从前如此，之后也一样。
　　“于妗玉。”
　　“我从来不属于她。”
　　——
　　呵。
　　贪婪的怪物。
　　那或许并非贪婪，而是她内心最真挚的渴望。
　　她或许还没有失去自己。
　　她或许依旧苦苦坚守。
　　她或许……不是怪物。

作者有话说

　　封锁章节无影响，照旧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