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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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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她仍觉得,
只要——
——
“快快,那个小肥猪又来了!”
“在哪在哪,笑死我了……她刚才跑步的姿势还真像奔腾的翔啊!”
“别说了,不知道她身上哪来这么一大股味儿,整天坐她旁边我都快憋死了。”
如果说……
肮脏与恶心是被人所厌恶的。
如果——
这能有效伤害到他们。
那她就不排斥了。
只要能伤害到他们。
教室里的人影渐行散去,想到刚才男孩的话,叶离闭了闭眼,苦笑出声。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趾高气昂的声音。
她甚至可以预想到抬头时那张她想撕划的脸。
漂亮,权力。
这些被赋予的“自由”,让女孩成为了施暴者,成为了——上位者。
“……”
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身上早已沾满了泥泞,她似乎已经沦为了不折不扣的小丑。
然后明天,会像今天一样……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像是激怒了面前那些人,她于是招惹来更加的惩罚。
但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丑丑的她,小小的她,矮矮的她。
没人在意的她,并不优秀的她。
哦,是的。
她是反正不被爱的。
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一直这么说服自己。
像是她背负了诅咒一般……
每一张憎恶或是疏离的面孔,都似乎早已离她远去。
可她知道,没有。
一切只是化作了丑陋而痛苦的伤疤。
——
漆暗的幽闭室里,她站在陶歌身边。
这个她曾经自以为的最好朋友。
少女裸露在外的地方暴露着伤痕,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像是呼唤人内心恶魔的深渊裂缝。
“滴,滴……”
不过,自己竟然无动于衷。
“陶歌。”
“为什么要出卖我?”叶离叹声道。
“想活下去,不是很正常?”
“……”
或许吧,是她低估了人性的劣根。
能在地狱里存活的,当然是恶鬼。
深渊里不培养好人,她终于明白。
但……
她终究是有私心的。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圣母么?那就是吧。
毕竟,她还是喜欢做“好人”。
——
人会活到什么时候?
直到再也无法抗拒死亡的那天么……?
到那时的她,一定不要再像此刻一般怯懦无为了。
毕竟人生来就是为了走向光明的……正如那个人所说。
那个……永远奔赴在黑夜里抵抗苦厄的灵魂。
至少是她挽救了自己。
当李燕月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在她身前缓缓倒下,用震惊而惧怕的、不可置信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住自己时,她心底竟不再害怕。
解脱的快感……?
亦或是她早已再难#见光明。
李燕月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她的双腿沾满泥污,在漆黑的夜色里疯狂向前奔去。
只要一直逃,就可以不用被歉疚和罪恶追上了吧……
只要一直逃——
……
#今日新闻:十六岁未成年女孩李某月弑杀亲父后逃离,现不知去向#
收起简报,于妗玉向校外走去。
“玉!”
听到声音,于妗玉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怎么了……?”
闻旅萱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叹气道:
“二十一世纪的小孩还真是……连父母都能杀。”
“说得像你不是小孩一样。”
于妗玉微微失笑道。
“这是重点吗!”
“……我错了,今天请你吃泡芙好吗,闻小姐?”
“那你可不许耍赖!”
“嗯。”
别人的故事,她向来无甚在意。
——
从那时起,她便再也不会哭闹。
就连心脏也不会跳了。
——
“……”
已经成了感知锚点了么。
有那么一瞬间——
洗手液的气味也失去了效用。
“老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办公室里,苏梓悦站在一旁,老实低头致歉。
于妗玉轻按额穴,摘下眼镜闭了闭眼,道:
“你父亲情况怎么样了?”
“肝硬化,不过我父亲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武主任说暂时先不考虑肝脏移植。”
先前,苏梓悦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他爸病了,一旁的于妗玉听到后索性让她先回去看看,苏梓悦才心急如焚地跑回了家。
“老师……你回去休息吧!”
今天的夜班本该她值,于妗玉已经连轴转了一天半,对于自己浪费掉了于妗玉的休息时间,苏梓悦有些愧疚。
……
「你哥哥也在你认为的其中么?」
「我只不过,是被他优化掉的选项罢了。」
曾经有金钱和移民,现在有叶雯雯。
说曹操曹操到。
……
“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淡的声音让叶离一顿,随即掀起眼皮,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
于妗玉看见她手里拎着的瓶子,几不可见地蹙起眉。
叶离敛下目光。
她随手将瓶子扔进楼道的矮库,尽管因为力道不足略显滑稽,但于妗玉还是皱了皱眉。
这场面让于妗玉想起在酒吧捞到她的那天,叶离拎起酒瓶就往人头上招呼,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模样。
视线挪开,于妗玉道:
“你看起来是个惯犯。”
“于医生还兼职侦探是吗?”
叶离懒散地靠在梯壁上,抬眼看向于妗玉。
这女人换去一身白大褂后,褪了些死板,多了一点生人气息。
那是一种内蕴的锋,尽管谦逊恭良,却从来不为其左右。
搭配着剪裁笔直的黑色格纹阔腿长裤和带了跟的皮靴,倒是显得她低矮了一截。
叶离偏开眼,出声道:
“于医生大半夜看见我还敢跟我说话,就不怕我是头七还魂吗?”
于妗玉瞥了她一眼,开口道:
“还没到七天。”
叶离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上一次见面。
“呵……于医生记得还真是清楚。”
电梯驻留,钢质的双扇门已经打开,叶离顿了顿,迈出了脚步。
“叶离。”
于妗玉忽然道。
叶离没有出声,垂下的视线里看不见喜怒,只有那微滞的脚步让于妗玉判断出她并非毫无波澜。
她思虑再三,决定坦白。
“我们谈谈。”
听到这话时叶离不可抑制地愣住一瞬,随即故作镇定地开口道:
“没这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