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语》少安徽

1、第 1 章 “聋子吗？

　　盛夏的傍晚，凉风习习。
　　姜祎礼坐在的沙发上，沙发上的纹绣精美，虽是布艺沙发也能看出价格不菲。这里是高档酒店的大厅。空中洋溢着淡淡的香薰味，偶有客人细碎的交谈声传入耳朵。
　　大厅的空调开的很足，足以让滚烫的愤怒平息下来。
　　她百无聊赖地低头摆弄着手机，时不时抬头望向酒店的大门动作却暴露了她的焦虑。
　　出轨是这样的，出轨的人只要考虑出轨就好了，而抓奸的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看见酒店门口走来的熟悉的身影。她不动声色的起身，美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抬起右手，看见掌心握紧拳头。决定把包先放在沙发上。
　　别到时候左右开弓扇他巴掌影响她发挥。
　　姜祎礼整理了下裙子，拨了下浅栗色长发气势汹汹地向大门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响声。就像是命运审判的交响曲。
　　酒店门口，一位英俊的男子正搂着他身旁的女伴，侧头埋进她的秀发中，深吸一口气，
　　调笑道“宝宝你的体香要把我迷倒了 ”
　　女伴欲拒还迎着推开他。两人闹作一团。
　　姜祎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冷冷地开口，直呼男人的字名“魏源”
　　面前的男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不耐烦的抬头望去，很快面上的不耐烦又转为惊慌失措。
　　“阿礼，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古埠村吗，这是出差……？”
　　见没得到回答，魏源皱眉。他顺着姜祎礼冰冷的目光看去，推开无骨般绕在他身上的女人又整理了下凌乱的领子。
　　他心虚地抿了抿嘴，“阿礼你听我，听我解释，你误会了”
　　姜祎礼握紧拳头，尽可能地平稳气息。她闭目又睁开，努力不让自己破防，尽量控制自己的怒火。
　　她倒要听听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好，你解释。”
　　魏源听到此话大喜过望，凑上去讨好。眼里除了意外还有几分惊喜。原本因为心虚而发白的脸也多了几分血色。“阿礼，她就是我学妹，我们俩开玩笑呢，我们俩刚刚闹着玩，她从小父母就不在了，我看她可怜，把她当妹妹。”
　　他回头望向他身后的女子，忽视她眼中的不情愿，强势地把她推前‘你来说’
　　看着面前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女孩。
　　她扫一眼被拉来当刀的女孩，有点眼熟，但她不记得是谁。
　　姜祎礼叹了口气，这窝囊废，还推女人来挡刀，果然是贱人。
　　她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纤细的手指由他指到那位女孩，仿佛要可以吊人胃口般地拉长了语调。“哦，你是说，她是你妹妹是吧”
　　魏源连忙点头应和。
　　“哦，和妹妹来酒店，埋妹妹脖子里是吧，妹妹是你的宝贝。”见魏源要开口反驳什么，她意味深长地打断他，“我都懂的，正常兄妹关系，理解理解”
　　魏源的脸上闪过被拆穿的难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他俯视着姜祎礼。
　　姜祎礼那双如黑宝石般闪耀的眸子也望向他，不慌不忙，也不曾退却或瑟缩。
　　魏源眼珠轻轻地向上浮动，好像想到了什么，生生压住了自己的情绪。周围围观的几位住客的议论声传入他的耳朵。他则转身递了个眼神给那位姑娘，示意她先走，随即吐出一口浊气，藏起眼中的难堪与被人拆穿的愤怒。
　　他挂上哀求的表情，软了声音，用眼神示意姜祎礼周围的人群。
　　“阿礼，我们先回去，我回去和你好好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俩清清白白的。没必要在这里”
　　姜祎礼也注意到周围聚集着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还有背后探头探脑准备吃瓜的前台。
　　有些手机的镜头已经对准他们。
　　马上要来一场精彩纷呈的抓奸比赛纪录片拍摄了。
　　姜祎礼知道魏源在顾虑什么。她一早打开了手机录音，左手紧握着它。
　　“你就在这解释，不是清清白白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刻意提高了音量，想看热闹那就看个够。
　　反正她的脸已经丢光了。
　　“阿礼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回家，我们自己的事没必要让别人看笑话。”
　　这还是魏源第一次这样软下态度和她说话。
　　她微微歪头好奇地说“不是你妹妹吗，你就好好说说呗，说给大家听”
　　“算我错了行了吗，别在这里闹。”
　　“不行，你哪错了你不过是和妹妹在一起罢了，我这个嫂子打扰到你们了呗。我给你妹妹道歉好吧，都是我的错。”
　　魏源深吸一口气，原本英俊的脸被气的通红。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得出来在努力平复心情。
　　从前他们俩吵架魏源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大厅里的空调吹的空气凉飕飕的，但并没有让姜祎礼冷静下来，她现在只想吵个痛快。
　　她耸肩挑衅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是你妹妹吗，你说啊，还是说她是你的二房？”
　　魏源彻底绷不住了，沉了脸怒道‘给脸不要脸，别无理取闹了，乱吃飞醋我也很累的”
　　听到这里也有不少男的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拉着女伴就要走开。他们生怕女伴也学着姜祎礼那样“无理取闹”。
　　被指到的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挑眉，慢悠悠地说“不要脸的是你吧”
　　魏源的食指指向姜祎礼的鼻尖，压低了声音“真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好好说话你不听。就你那臭脾气谁看得上你，我就算出轨了又怎么样，你能怎么样，你去和你爸妈哭阿，和你在一起是我施舍你，你还端上了，不是我谁要你阿？”
　　语毕，他又刻意加大音量“天天疑神疑鬼，有必要吗”
　　上钩了。
　　她才懒得管周围人怎么看。更不在乎那些看热闹的男生是如何鄙夷她的。
　　毕竟不管硕士博士，他们可是男士啊！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她转身就要走。
　　也不枉她坐两个小时公交车来这里，够堵住她爸妈的嘴了。
　　却没想到这位刚刚还急着带她离开的超雄，这下又不让她自己一个人走了。
　　魏源拉出了她的手腕。
　　“你去哪？”
　　“关你什么事，给我松开。”
　　他的力气出奇的大，她甩不开。她被迫与那双令人作呕的假装深情的眸子对视。
　　正僵持不下，空气中凝结着死一般的寂静。他们俩一时相对无言。
　　姜祎礼是被恶心到说不出话。
　　魏源可能是因为说谎被神诅咒了吧。姜祎礼暗搓搓想到。
　　面前那人从头把她审视到尾，想到了什么还是开口了。语调轻柔与之前的恶劣语气截然相反。
　　“别闹了好吗，我发誓我和她没什么。我们俩就是过家家呢。我还是干净的，都是你对我太冷淡了，阿礼，你对我再热情点，我下次肯定不会了。”说到最后，甚至和撒娇一个调了。
　　英俊的脸庞，低哑的语调，再配上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毫无疑问是一个大杀器。
　　可惜面对的是姜祎礼。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可能绑定了人淡如菊系统吧。
　　没有人能抵挡那双琥珀色的深情双眼，除非你知道这底下的腐烂与腌臜。
　　她低头看向被他紧握住的手，好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出轨还怪我了’
　　魏源没吭声。
　　这是默认的意思？
　　姜祎礼有点好笑。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又无语又感情丰富过。
　　她舔了舔嘴唇。勾起红唇。
　　“魏源，你真令我恶心，滚。”
　　被骂的男人的完美假面终于裂开，多次被忤逆显然他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峰。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想将她拉离门口。
　　她被拉的一个踉跄“魏源，你放开我。”
　　“我不。”
　　“我警告你，你给我放开！”
　　男人没回头，脚下步伐不停“阿礼，别乱吃飞醋了。我和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逼不得已，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拽住他的手臂迫使他停下脚步。
　　见他固执的前行，她被绿的怒气和怨怼化作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贱，和你待在一起让我恶心”
　　此时酒店外已经夕阳西下了，红彤彤的晚霞洋洋洒洒铺遍了整个大地。
　　魏源的俊脸也通红，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因为巴掌的羞辱而气的。
　　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让他大庭广众沦为笑话的女人。
　　原先那眼睛中的深情也褪去变成波涛汹涌的怨恨与怒火。不过他还留有一丝理智，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抽了抽嘴角，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抚上脸上明显的巴掌印。
　　“现在你打也打了，该结束了。”
　　姜祎礼心不在焉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抬眸望向那个相恋两年的陌生人。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有这么多副嘴脸。
　　“分手。”
　　魏源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抬起胳膊，剪裁得体的袖口擦过脸颊。他顶着肿的老高的脸颊，喘着粗气，阴沉地盯着她。
　　‘阿礼，这只是一次游离，我还什么都没做的。你不能不允许我犯错。’
　　姜祎礼撩起额前的刘海，长叹一声。那双如黑宝石般耀眼夺目的美眸再次与魏源对视。
　　此时酒店外夜幕已经降临，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出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两人站在酒店前面的大坪上格外引人注目。
　　姜祎礼抬起手，嘴边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摇了摇手上的手机。
　　‘滚吧。全程录音。恼了我你也别想捞着什么好。没让你跪下来给我道歉你就感激涕零吧还想读你那个破研究生就别在我眼前晃悠”‘
　　姜祎礼的声音冷淡，目光没有伤心也没有愤怒。
　　现在是研究生的公示期，魏源的导师是业界的大拿，竞争激烈。导师本人倒是出奇地注重学生的人品，深怕晚节不保。
　　他不敢赌。
　　魏源微微弓身还想去拉她的手，这一次被她躲开了。
　　他的俊脸扭曲了一阵，却很快恢复正常。
　　“我们...... ”他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姜祎礼打断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是通知，希望你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伴着车流声她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她不曾回头。怨恨的目光却一直追随者她。
　　路上夜风吹起她的青丝，也吹走她脸上的汗珠。
　　她忍不住抱怨，吵架也不知道到酒店里吵。热死了，说不定妆都花了。
　　姜祎礼慢悠悠地走，高跟鞋的噔噔声传入耳朵，她才终于忍不住般叹了口气。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刚想装两把深情姐满足一下自己的戏瘾的时候已经到了停车场。
　　她欢快地走向她。
　　终于解脱了！
　　正准备掏出钥匙开车时，她才想起钥匙在她的包里，而包放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了。
　　她啧了一声。屋漏偏逢连夜雨。
　　车是朋友借她的，如果钥匙丢了会很麻烦。
　　有些凝重，自认倒霉回去拿包。却在出口处遇见了个穿着酒店服饰的男人。
　　姜祎礼一眼就认出了他手上的是她的包。
　　那人很高，比一米六八的姜祎礼高一个头。发尾粗糙发黄，长长的盖住了眼睛。含胸驼背，不免显得有些阴沉。脚踩一双洗的发白的帆布鞋。走近一看，握着他包的手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
　　她正嘀咕着要怎么样把包要回来。这人却把他手上的包递给了姜祎礼。没说话。
　　姜祎礼有些惊讶地接过，心中的阴霾也因此散去不少，眉眼弯弯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啊”低头检查包中的钥匙还在，她便抬头道谢。
　　同时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包的啊”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弓着腰。目光注视着自己的鞋尖。看他不说话，姜祎礼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真的非常感谢你，我没有带现金，加个好友？”
　　这个包是爸妈送她的毕业礼物，价值不菲。不管是包还是钥匙都对她很重要，她本来已经做好报警找包的准备了。
　　这个男人还帮她送来。省了她不少麻烦，而她向来不是喜欢欠别人的主。
　　要不是身上没有现金，直接转账显得怪怪的，她也不会提出加好友如此下策。
　　面前的男人终于抬头，看着她的红唇一开一合，只说了一句怪怪的话。“这是，你的包“
　　这句话打姜祎礼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她想过这人可能狮子大开口，也可能不慕名利坚决推辞，或者像拜年时收亲戚的红包，一边推辞一边口袋拉的老大。就是没有想过他冒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姜祎礼试图联系上下文揣测他说这话的意思，但是失败了。
　　“呃，对是我的包，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男人又沉默了。昏暗阴凉的停车场，因为这诡异的寂静，平添几分恐怖的气氛。
　　他多次不吭声，再好的脾气也消磨没了。既然他不想要报酬，那就随他。
　　她的时间宝贵，已经和人渣浪费了一个晚上了，她现在只想回到公寓里好好休息。
　　姜祎礼掏了掏她的包，从里面翻出一张新印刷的名片来。那是她爸替她搞的。目的是把她捆在律师这一行，没想到现在发挥用处了。
　　她把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要是想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虽然他接过了名片，但得到的回应果然是她意料之中的沉默。
　　她努力平复下烦躁，耐着性子打招呼再见，扯出一个笑容“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当她坐进驾驶座上时，姜祎礼实在忍不住吐槽。
　　边启动车子边回想刚刚尴尬的对话，或许说是独白更来的合适一点。
　　“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