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后来的杰 ...
-
后来的杰安和麦晓，像是两个伙伴一样，不约而同的会出现在那片草坪上。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大家都喜欢那里，所以才会相遇，到了后来，麦晓会经常坐在那里等踢完球回来的杰安，两个人会聊上一会儿。杰安时常会帮麦晓处理一些奇怪的伤，因此他常开玩笑的对麦晓说，因为你，我都快成了护理专家了。杰安是很活泼向上的男孩，他无法忍受麦晓一个小时不吐一字的性格，所以时常他拉着东侃西侃，久了，麦晓也变得爱说起来，但这样的麦晓，只会在和杰安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
“今天的思想品德课的题目是‘家庭’，老师首先要给大家发一张表格，大家要按照上面的提问填哦！认真一点，好了，把表格发下去。”
麦晓接过表格，吓了一跳。
这简直是刑事调查。
提问一：爸爸的名字？妈妈的名字？
提问二：爸爸的生日？妈妈的生日？如此之类的问题几乎占了整个篇幅，然而更引起麦晓注意的是最后面的一道看起来不起眼的问题“最好的朋友是谁？”
麦晓拿出笔，不安的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填得神采奕奕，只有麦晓，不知道究竟该填些什么。
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离开家，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记忆，他从来不敢向爸爸问妈妈的一切，尽管他很好奇，可是真的不敢，因为只要一提起妈妈，爸爸就会暴躁不堪，所以他甚至连妈妈的名字，都不知道。
最好的朋友是谁？
杰安。
看到这个问题后，麦晓这样想，可是拿起笔的他忽然又不敢写这个名字，因为他不确定他和杰安是否是朋友。虽然他们会在一起聊天，在一起玩，可是麦晓却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杰安从没有说过我们是朋友，麦晓只所以犹豫不安，因为他从未有过朋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同学们把填好的表格交上来吧。”
麦晓惊了一下，笔犹豫不定的在纸上徘徊。
“抓紧时间，要下课了。”
是，是杰安吧？填了他应该会不介意。仓皇不安的填上了表格，下课铃声正好响起，麦晓赶忙逃出教室，像是一个错了坏事的孩子。
第二节上课的时候，那个经常欺负麦晓的孩子小飞因为上课说话下课后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麦晓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也从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并且和平常一起欺负麦晓的伙伴们高兴的说着什么，那里面的话题，一两句的溜到麦晓的耳朵里。
“你说多逗，就他那样的也有朋友，叫什么杰安，估计也像他似的像个傻冒！我当时看到那张表的时候就想笑了，可是老师在。哈哈哈哈哈……”
“不如我们下次跟踪他吧，顺便看看那个杰安到底长什么人模鬼样。”
“好提议！不过要事先带上墨镜，免得到时候被吓到。小娘娘腔的朋友估计也是小娘娘腔，哈哈哈！”
“最近听说男生可以搞同性恋，他们该不会就在搞吧？麦晓的样子简直是个女生嘛！”
没有人告诉过麦晓不可以打架，不可以愤怒，不可以还手。但是他却从小就知道，别人打他的时候他不能还手；别人骂他的时候，不可以愤怒；所以每次，他都是被欺负的人，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但是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忍受住那种愤怒，冲到小飞的面前，打掉了他半颗牙齿，然后一群孩子撕打起来，最后通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
“叫你的家长来！麦晓！”老师愤怒的冲着他叫，他低着头，不作声。
老师是种奇怪的生物。她们不喜欢淘气的孩子，但更不喜欢麦晓这样沉默过分的孩子，其实她们哪一种孩子都不喜欢，和孩子们打交道，之不过为了糊口而已。麦晓的老师不是另类，所以她同样不喜欢麦晓，讨厌那个孩子永远坐在角落里，讨厌那个孩子的父母从来都不来开家长会，讨厌他时不时出现的伤疤和皱到不行的衣服，至少从外观上来看麦晓是个不会令人产生好感的人。
麦晓什么都没有说，被训完后他飞快的跑回教室，拿出书包不顾所有人疑问的眼神冲出了教室，他不想管什么后果不后果，哪怕事后会被爸爸打，他也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依然空空如也，这个时间的杰安或许正和同学们快乐的嬉戏，或者认真的学习。所以，即使麦晓觉得他现在是有朋友的，但朋友这种东西（怎么这么别扭 = =||）不可能时刻陪在你的身边。
麦晓抱着被扯坏的裤腿，眼泪流了一整脸。
这个世界，为什么净是他讨厌或者是讨厌他的因子存在。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片安宁的天空，可以让他好好的生存。既然要他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又要迫使他憎恨这个世界。为什么自己的身边永远都是空空如也，为什么没有可以谈心事的朋友；为什么没有可以一起做游戏的伙伴；为什么老师从来不会对他笑；为什么爸爸总是喜欢打他；为什么——
麦晓一直坐着，腿麻了也毫无知觉，眼睛肿得有些抬不起来，他好象睡着，一觉不起，他喜欢做梦，因为梦里有一片属于他的天空。
“麦晓，今天这么早？”不知道过了几点，熟悉的声音按时响起，麦晓像第二次见到他的那样，本能的抓起书包逃跑。杰安的本能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只要看着麦晓逃跑就会主动去抓的地步。
“喂，你又怎么了？”杰安抓着麦晓的胳膊，满脸疑惑。麦晓使劲儿的扭着头，不让他看到他满是伤痕与泪痕的脸。
“啊！你的衣服怎么破了？难道你又遭到抢劫！？”
“别碰我。”麦晓的声音很小，丝毫掩盖不住杰安的刮噪。
“喂喂喂！转过来！转过来给我看！”杰安急了，两手抱住他的脸硬是给转了过来，或许碰到了伤口，麦晓呜咽了一声。
那一瞬间谁都没有说话，今天的最后一丝阳光照在草坪上，微微有点烫。
“很疼吗？”摸到了他满脸的湿润，杰安第一次觉得很伤心。眼角很湿，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伤心吗？
记得自己曾经哭过很多次，小时候因为不满意妈妈不给他买喜欢的玩具而哭；或者因为磕坏了太疼而哭，又或者因为被邻居家的小狗朝小腿上咬了一口而哭，但却不曾为伤心而哭。那种感觉是叫伤心吧！因为在想哭的同时，心里很难过。
“我说你，不能学习不被人欺负吗？”
杰安强忍住一种冲动，用袖口轻轻帮他擦着。
麦晓低着头，看着脚尖，眼泪似乎也流干流累了，不想做任何表情与回应。
杰安从书包里拿出纸巾，用矿泉水淋湿了一点上去，继续帮麦晓擦。
“他们又为什么欺负你？”即使麦晓不说，杰安也可以明白，这种伤是打架造成的。
对于麦晓的不予反应，杰安有些恼火。
“喂！我在问你话哎！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这算什么朋友？你把我当朋友吗？啊？”
朋友……？
麦晓抬起头，看着杰安严肃的脸。
“我们……是朋友？”
“什么？难道你一直不把我当朋友？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朋友啊！”杰安接近抓狂，他实在不懂麦晓的脑袋在转着些什么齿轮。
“你把我……当朋友？”
“当然啊！”在杰安的眼中，这是肯定的答案。
“朋友吗？”
“嗯！”
“朋友……”
“嗯！”
“好朋友？”
“嗯！”
“朋友啊……”
“我说你脑子被打坏了啊！？”杰安愤怒的朝他脑袋上一敲，不料却把麦晓敲笑了。
“呵呵……”
“喂喂，你别吓我啊，你的脑子难道真的坏了？”
“呵呵，我有朋友了，杰安是我的朋友。”
“完了！来人啊！有人的脑袋被打坏了！”
“呵呵，呵呵……”
黄昏的草坪上，有一个不停傻笑的孩子，和一个焦急不堪的孩子，他们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