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月亮要睡了》问桃

14、冒险者传奇 吟游诗人X

　　身上的果香搅得周才江的思绪有些飘忽，突然就有些想要喝酒。
　　当然不是因为甜酒味的信息素后调。
　　周才江翻出了家中珍藏的酒，点了外卖。

　　等郑先郎回来时就看见烛火下朦胧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现在与过去重合，郑先郎心脏猛然一跳，似乎被击中了。
　　“记得刚在一起不久时你就是这样。”
　　“所以带郑先生重温我们的过往。”周才江举起红酒杯，澄明的红色液体在烛火中荡漾，他抛了个媚眼，“为我的的爱情干杯。”
　　暧昧的氛围顿时散开，郑先郎无奈地微笑，举起酒杯与他干杯。

　　他们本就是纯粹为了愉悦而品酒，就好像abo的故事中那样，不执着于某个需求，漫无目的地闲谈，到后来两个人都有点醉了。

　　脑子朦朦胧胧，身体轻飘飘。
　　周才江伸出手指描摹着郑先郎面部的轮廓，然后顺着他的眉骨到下颌再到脖颈。
　　郑先郎按住他的手。

　　“放开我的手。”周才江不满地说。
　　郑先郎突然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手指尖。
　　周才江抽回手，“流氓！”
　　他端起还未喝完的酒杯，本想着泼到郑先郎的身上，却全都倒到了自己的身上，“咦？”
　　衣服就湿透了。

　　郑先郎回神，“都湿了，去浴室洗一洗。”
　　周才江晕乎乎地跟在人后，就像一条晃动的小尾巴。
　　温热的水打在身上，周才江散开的视线慢慢凝聚，“先郎啊。”
　　说着他就迷迷糊糊地往人怀里蹭，皮肤上的水迹把郑先郎也搞得湿乎乎一片。

　　洗澡洗了很久。
　　周才江一直仰着脸，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郑先郎，好像帮忙洗澡的人正在做一件绝世的壮举。郑先郎把手盖在他的眼睛上，他就乖顺地闭起眼睛，把手掌移开，他又睁开了亮亮的眼。
　　全然信赖的模样。

　　可爱，想……
　　郑先郎的喉结轻微滚动，但最后他还是轻轻地把人擦干净，抱到床上。

　　今天的故事的主角是酒馆老板和吟游诗人。
　　.
　　“老板，来壶酒。”
　　酒馆老板为他端来酒壶，附赠了盛着面包的小碟子。
　　来人一愣，酒馆老板笑着说道：“看你的脸生，第一次到这里吗？这是本店的特色烤面包，免费的。”

　　小酒馆藏在港口附近一个巷子的拐角，爬山虎爬满的墙壁，既隐蔽又热闹。
　　酒馆的老板有一副好脾气，逢人便露出尖尖的虎牙和微陷的小酒窝，不时还会赠送一些自己做的小零食。
　　于是附近的冒险者们总爱聚集在这家酒馆，一起喝着酒，一边扯着嗓子吹牛，顺带聊一些时下的八卦。

　　“我是从东方来的吟游诗人，”来者说，他有着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素白的长袍沾了仆仆的风尘，让他显现出落魄与超然并存的气质，他喝了一大口酒，“我叫先郎。”

　　“好巧，”酒馆老板笑起来，“我的父母也是来自东方，他们给我起了东方的名字：才江。”
　　“那他们？”
　　“已经不在世上了。”
　　“抱歉。”
　　“这并没有什么，”老板语气平常，“我早就习惯了。”

　　吟游诗人喝了一壶酒，然后拨动指尖的里拉琴，开始低低地吟唱，他的声音就好像月光下的琴音，淌出优美动听的曲调。

　　他在吟唱游历以来的所见所闻。
　　“我从东方而来，穿越过精灵的巢穴，栖息于迷雾中的精灵饮露食花，身体如风一般轻盈。母树上的胚胎正在孕育着生机，新的小精灵从这里诞生……
　　我也曾见到北方冰原上沉睡的巨龙，如山原般庞大的身躯起伏，发出雷鸣般的鼾声，它正在睡梦中守护冰霜之心……”

　　酒馆老板好奇地听他吟唱，那是长久停驻在此地不曾见到的风景，他感叹，“那真是奇妙的见闻。”
　　“你的酒和面包很美味。”吟游诗人说，“或许我可以在这里停驻短暂的时光。”
　　老板一愣旋即笑起来，“我的荣幸。”

　　码头边依然人来人往，冒险者们依然大口地喝着酒，吃着肉，划拳呐喊。酒馆老板为他们端上做好的喷香的酥脆烤面包。
　　不同的是小酒馆里多了一位常驻的吟游诗人。
　　冒险者们在喝酒助兴之余围在一起听吟游诗人传唱英雄的史诗和大陆的传奇。

　　偶尔吟游诗人会出门，然后在傍晚披着晚霞和风尘归来。
　　酒馆老板就在清晨为他准备好美酒和面包，目送他离开。

　　冒险者们便笑他，“小老板好像庄园里那些等待丈夫回家的夫人。”
　　“喂喂，小老板你怎么红了脸？不会让我们说中了吧。”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下去小老板就恼羞成怒了。”
　　酒馆里哄然笑开，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吟游诗人就在这时推开了木门。
　　酒馆肃然一静。

　　酒馆老板才发现吟游诗人原来有那么高，他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而这时吟游诗人正巧也低下了头。
　　老板的手指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低头，发现是一支小雏菊。

　　“美酒的回礼。”
　　酒馆老板垂下眼睫接过小雏菊。
　　白色的花瓣上微微蜷曲，明亮的嫩黄色花心沾着晶莹的露水。

　　“哇哦～”
　　一瞬间口哨声、欢呼声、起哄声淹没了整个小酒馆。

　　吟游诗人只站了片刻就离开了。
　　才江站在原地盯着手上捏着的小雏菊，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听着冒险者们的起哄声热意慢慢顺着脖子爬上来，脸上腾起一片红。

　　成为酒馆老板大半的原因在于热爱，他喜欢笑，喜欢鲜花，那会让他感到旺盛的生命力。他把收到的小雏菊制作成干花，以便长久的保留。
　　或许是发现了小老板对鲜花的喜爱，在之后的时间里，每次回来吟游诗人都会带回一束新鲜的、娇嫩的小雏菊。
　　小酒馆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雏菊花的装饰。

　　这天吟游诗人离开了很久才回来，他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南边的无尽森林高阶魔兽游荡，西方的教廷依然动荡，通往东方的路啊湮灭于无尽的黑暗......新的魔王即将诞生……”

　　冒险者们聚集于小酒馆，他们聆听吟游诗人带来的讯息，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据说勇者也出现，他组建了一帮小队去挑战魔王。”
　　他们开始聊起勇者的八卦，声音越来越轻，后面酒馆老板就听不到了。

　　就像这些冒险者所说的那样，无尽森林越来越危险，很多外出探险采集的人纷纷专职，就连码头的货运都少了很多。
　　怪不得店里似乎少了些熟面孔，又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但是，魔王听起来就很遥远。

　　“魔王……会带来灾难吗？”
　　酒馆老板坐在庭院的高脚凳上沐浴阳光，看着码头来来往往的行人。
　　“或许，”吟游诗人轻轻琴弦侧头看他，“小酒馆不会有事的。”
　　吟游诗人的目光和他的歌声一样是一片温柔的海。

　　酒馆老板忽然想起，雏菊的花语是：含蓄的暗恋和纯洁的美。
　　.

　　熟悉的冒险者再也没有回来，新的冒险者到来。作为离魔王诞生地最近的码头，就连空气都像被拉满了的弓弦。
　　“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吟游诗人很抱歉地望着面前的人。
　　“最近越来越不安定了，等安定下来……”
　　“我是吟游诗人。”先郎说。
　　在最危险处，在绝境处，见证传奇的诞生，把诗篇传遍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次，酒馆老板从吟游诗人的手上收到了雏菊以外的花。
　　那是一朵鲜红的玫瑰。
　　“……”

　　没有问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像往常那样，酒馆老板为他准备了酒和充足的食物，然后看着人踏入晨光中。
　　里拉琴的曲调飘荡了很远很远。

　　.
　　“听说了吗？魔王已经被除掉了。”
　　“三年了，终于！”
　　“据说还有小道消息说勇者小队没有解决掉魔王，后来加入了一位吟游诗人才……”
　　“不可能吧，吟游诗人能有多强？”
　　“不管了，魔王解决了就是最好的消息。”
　　小酒馆内胜利的话语在人们的问候中传递，魔王已不再，人们将回归原来和平安定的生活。

　　酒馆老板调整了吧台上装饰的位置摆放，那是一束鲜红的玫瑰干花。
　　“老板，你这干花摆了那么久早该换了。”新的冒险者笑嘻嘻地说。
　　然后他被同伴扯了扯衣袖。
　　他听到有人轻轻地说：“别激起小老板的伤心往事……再也没有回来。”

　　新的诗篇在大陆上传唱，打败魔王的故事成了时下最畅销的曲单。
　　酒馆老板仰头，饮下一杯酒。酒液划过喉咙时是苦涩的、辛辣的。
　　突然听见声音。

　　“老板，来壶酒。”
　　熟悉的面孔。
　　“听说这里的酒和面包很美味。”吟游诗人说，“我可以在这里停驻余生的时光吗？”

　　“好。”

　　斗魔王的故事被关于爱情的诗篇替代。
　　他们的故事将在大陆久久传唱。

　　.
　　周才江已经在微醺中睡去。
　　“那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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