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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瑾惜君凝香断谁怜,韶华倾覆殁了红颜 慕幽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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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幽都城,淄焱,十二月,雪。
清幽的大殿上,四个角的炭火烧的“滋滋“作响,殿中的窗户全都被打开了,风雪肆虐的朝着大殿里涌来,窗角边早已聚成了一小堆雪,呼拉拉的大风拍打着窗檐,似要将它打断才肯罢休。
角上的四颗夜明珠闪耀着灼灼的光华,水晶的殿柱上雕刻着女子翩然若仙的舞姿,女子的五官似乎被人刻意的用刀刮去,早已看不清了模样,一双宽大净白的手掌轻轻的抚了上去,从脚尖抚至锁骨处,正欲往上时,碰触到了那被刀刮去的五官,手掌微微有些颤动。
突然间,殿内一声声巨响,殿柱毁半,殿内的座椅、床榻尽数被毁,四颗夜明珠也被碎裂只余一颗,炭火被打翻,大殿已被毁至不堪,凌乱如同废墟,就连脚下的玉石地板都出现裂缝,是要有多深的内功和多大的怒火才能做到顷刻间的此番模样。
锦服皇袍的男子玉冠高束,俊挺的鼻翼微微煽动,想是仍未消气,狭长深邃的双眼静静的凝视着周遭的一切,精致的五官似妖似仙,邪气中含有着仙气,目光*人却又一身的王者之气,腰间系着一枚淡紫色的雪花形状的玉坠在熹微的光亮下似有似无的发出淡紫色的光芒。
男子走出殿外,面上辨不出喜怒,大手一挥,道:“徐正——”
一名太监步调迅速且有不失礼仪的走向殿前的玉石台阶,叩首道:“皇上可是要去揽夕宫?”
冷秋寒抬眸看了看夜色,一片月光也无,雪还是很大,“夜已深了,就不去吵她了。”
“回嘉庆殿吧。”
“嗻——”
冷秋寒才下完台阶,又转身凝视了殿门半晌,徐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上前跪问道:“还是老规矩?”
冷秋寒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道:“角落里的雪堆别动,若这雪不停,窗子就一直开着吧。”
徐正正要起身吩咐太监办事,忽又想起起了一件事,再次跪下道:“皇上,碧醒将人送了来,此刻安排在了外宫的朝霞阁。”
冷秋寒脑中划过一抹青影,一丝光亮在眼中闪现,“动作倒是快,明日宣进殿来吧。”
冷秋寒离去之后,徐正对手下的太监吩咐道:“修复原样的时候小心些,别像上回那几个没脑子的奴才,把床榻上丝绸被的褶子给记错又把桌上的琉璃盏的方向给弄反了,车裂之刑可比斩首痛苦多了,修复时用点心,那雪和那窗可是万不能碰的。”
几个太监被吓软了脚,这皇上暴怒起来可比那阎王还要阴寒三分,对这大殿的心思更是猜不透,每每来这里总是从白日坐到黑夜,然后便是发了狂的将大殿毁去,复又再次修复回原来的模样,大殿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就连座椅的朝向、花瓶的倾斜、丝被的褶皱,无一不细致了去,有时连徐正也不禁纳闷,这皇上就连盛怒之中也能记得如此清楚到底是何原因?
难道对这大殿曾今的主人真就恨之入骨,亦或是……反之?
徐正的脑海中复又想到了那抹孤傲决绝的身影,他抬首望向殿门的水晶牌匾,大雪之中那字迹仍旧清晰可见,虽已过数年,却仍然记得那年少女站于雪中,白雪染上她的墨发竟是别样清姿,望着自己从皇上那里亲送来的水晶匾,轻语道:“他总能知我心思。”
那一幕,恍如隔世,这一匾,染尽风霜。
唯有匾上四字,剥落了历史。
——瑾惜君凝。
韶华倾覆,到底是谁?做了孽,遭了殃。
青鸢从进入慕幽皇宫的那一刻开始,掌心便一直的冒汗,这里的红瓦宫墙、玉砌雕阑无一不被她的身体排斥着,每走一步,脚下如同火海般炙热烫脚。
徐正见她那时起,便见她眉目深重,眼中冰冷,似乎对这里厌恶至极,一路上的气氛沉重如同冰冻在了寒冰之中,他越发的加快了脚步,只觉身后这主似乎比自家主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嘉庆殿终于是出现在自己前方时,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
徐正将青鸢引了进去之后,自己便退了出来,他可还记得自己退出来的时候,那青衣女子站在自家主子面前可没有半分要跪下的意思,直到他出来时,两人都还在那僵持着。
冷秋寒高坐于龙座之上,右手支着头,左手的食指轻轻的叩击着龙椅的扶手,眉目间一派潇洒,目光若有似无的投放在座下的直立的青影身上,“整个慕幽见朕不跪者,你是第一人。”
青鸢墨发披散,眼中仍是一片冰凉,“怎的?将死之人也讲究这般虚礼?”
大殿之中一片静谧,龙座上的人久久未发一语,在青鸢快要误以为那人是否睡着了的时候,一声冷笑带有一阵戾气自龙座上传来,“牙尖嘴利,朕不介意在死之前送一名女子到边关,慰劳三军。”
青鸢立时脸上苍白,咬牙切齿道:“皇上定会大难不死,福寿绵延。”
“哦?不知青儿如何保朕福寿绵延呢?”冷秋寒这声‘青儿’似乎叫的极为顺口,脸上的笑意深重,似是故意而为之。
青鸢嘴角抽动了一下,心内一阵恶寒,“治本之法唯有找出沙华的宿主,将之杀死便可。”
“沧海一粟,不知青儿打算到何处去寻?”
青鸢心内又是一阵鄙视,中毒之人又不是本姑娘,你自己不会派人去找啊,青鸢不答,用*裸的眼神告诉冷秋寒,你慕幽帝家大业大,城多人多,不想死就自个儿派人满苍陆的捞呗,看我顶屁用。
冷秋寒看似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嘴角的笑容仍旧未减,“看来比起寻人,青儿更愿去那边关,替朕聊表心意了。”
要死眼神可以吃人,冷秋寒已经被青鸢给嚼碎了,她咬牙切齿道:“人倒是好寻,青鸢只是担心到时皇上下不了狠心,杀了那人。”
冷秋寒挑眉冷对,似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青鸢的声音轻缓,表情沉稳,似是早就知道这人该往何处去寻一般,“曼珠沙华本就是两种同性毒药,若是真用它来下毒至两人身上,到还真是可惜了曼珠沙华本身的特性,倒不如换成其他毒药还方便些,因此在我看来,既然不惜用这苍陆难得的毒药,必是只有一点,就是让中毒之人生不如死。”
冷秋寒似乎明白了一些,声音骤然冰冷,“何为生不如死?”
“睿智如皇上,其实早已猜到,只是不愿承认,曼珠与沙华必只能存一个,两人中毒,若解,必也只能活一人,所以……沙华的宿主必是皇上心上看重,珍之惜之,视之如命不舍击杀之人。”
话音未落,冷秋寒就已飞奔至青鸢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拉住她的手提起内力向外奔去,一路上跪了一地的奴才,还未张口请安,皇上的人影就已不见,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刚才只是幻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