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畏因》平阴送客

3、第 3 章

　　C市最近人心惶惶，不断发生有人参加宴会后失踪的事件。
　　刚从同学聚会回来的小黄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咽了口口水，加快脚步，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道，过了这条街就到家了。然而当她走过转角时，却瞪大了眼。原本熟悉的街道灯火通明，一声又一声的吆喝声，热闹非凡，却不是她所熟悉的那样，这里的人都穿着古时的衣服，摆摊的旧时那种小车，她一瞬间看呆了，以为这条冷清的街道被某个剧组借用了，她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路边一人的肩，问道：“你好，请问——”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嘴唇都在颤抖，说不出话。
　　因为她问的那人抬起了头，她惊恐地发现，那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小黄悚然，转身就想跑却撞到一个人，她连忙道歉，又发现，那人也跟她长得一样。
　　她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挪。这时，所有的人都发现了她，他们围过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小黄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这里，不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长着她的脸。
　　车上，梁信道：“马上就到C市了，哥你有什么头绪吗？”
　　“目前来看，最近失踪的人叫黄涵，24岁，在一家饭店工作，家住城东，一个人住，未婚，没谈对象，社交关系也很简单，是半个月前上班迟到，公司打电话没人接，家里也没人，失联后才报的警，听说失踪前还参加过同学聚会。”重远刷着手机漫不经心道，“C市娱乐场所还挺多的，希望我的卡撑得住。”
　　梁信兴奋道：“你又去那些地方，我也要去。”
　　“呦，你不是说在哥哥身边就觉得自己还只是一只小小鸟嘛，小小鸟是不能去那种地方的，乖哦，哥回来给你带棒棒糖。”重远语重心长道，“先把我们送到黄涵的工作单位，然后你和韩化去找个酒店，把行李放好了。”
　　黄涵所在的饭店很大，装潢很高级，一推门就有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道：“两位里面请，包厢还是散座？”
　　重远颔首道：“包厢，两人的。”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把他们领进包厢，递上菜单，心道这男人一身奢侈大牌，一定是个大款。果然，重远点了一桌子菜，她正准备退下时，重远却又叫住她，道:“别走这么快啊，实不相瞒，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他支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得服务员有些脸红。
　　“黄涵，你有印象吗?她是你同事，我有半个月没联系上她了，有点着急，”重远垂下眼，神色有些失意，“我是她的大学同学，为了追她从A市跑到C市，但大半年来没一点进展，我爸想让我出国，明天就要走了，你知道她在哪吗?我想再见她一面。”
　　没想到这人看着是个多情公子哥，实际上这么深情，她有些动容:“我跟她也只是同事，不太熟，但她也半个月没来上班了，好像失踪了，也可能是因为饭店太黑了离开C市了。”
　　重远挑眉问道:“你们饭店很黑?”
　　“..……”服务员意识到说漏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压低了声音道:“那可不，说是早上七点上班，但六点就要开始干活，开门开灯，烧水，准备食物，打扫卫生，要是没菜了还要早上四点去菜市场采购，应试的时候说是十点下班，实际上十点打烊，然后打扫卫生，收拾桌椅，关门关灯，我每次到家都十二点了，厨子都金贵着呢，脏活累活全是我们这些刚毕业的实习生服务员来干。包吃包住?吃的是饭店的剩菜剩饭，住的员工宿舍还不如猪圈。每个月四千块钱工资，还要因为经理的心情而扣钱……”她突然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太多了，连忙住了嘴，转身走去。
　　“诶，”重远有意无意地看了司衡一眼，又道，“有蛇肉吗?”
　　司衡:“......”
　　“不好意思啊，没有。”服务员摇了摇头。
　　在她走后，司衡无奈道:“你就那么想吃蛇肉?”
　　“就这点小爱好，”重远打开手机，给梁信发了条信息说晚饭不用等我们，“这店真黑啊，比神佛委员会还黑。”
　　司衡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
　　车里，梁信收到重远的信息不禁哑然，看样子他哥和司衡已经吃上饭了，可他仍然在车内和韩化僵持。
　　“你先进去，”梁信无奈道，“你没身份证怎么开房，你飘进行李箱里我把你带进去。”
　　韩化淡淡道:“不行，我有身份证。”
　　“你那身份证是几年的?1913年，还是民国时期呢，”梁信看着他手中泛黄的证件，既头疼又纳闷，“你都是厉鬼了，怎么还会留着这东西?”
　　他又看了看更觉得奇怪，“这名字也对不上吧？长得也不一样啊，这真是你的？”
　　韩化转头看向窗外，无动于衷。
　　“你怎么还看菜下碟?在我哥那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在我这就这么倔?”梁信冷笑道，“那就这么耗着，等我哥他们回来，房还开不好，你看他怪我还是怪你。”
　　韩化默默摸了把自己过耳的短发，在内心的强烈挣扎下，他还是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化为一缕烟飘进行李箱里。
　　当重远大包小包回来时，梁信正好收拾完，正在跟韩化争论入住问题，酒店只剩下三间房了，两间一人间，一间双人间，谁跟谁住是个问题。
　　重远听完后点点头，不容置疑道:“我一间，司衡一间，你俩住双人的。”
　　“不行!”二人转头异口同声道。
　　韩化冷笑道:“我怕你的三昧真火，但这小子可没有，我杀了他你都不知道。”
　　梁信怒道:“你敢!你怎么那么多事?住什么房间我看拿根绳把你接走廊最合适了!”
　　韩化掌心冒出黑气，咬牙切齿道:“想打架吗?”
　　梁信气笑了，眸中隐隐泛出金光：“还怕你不敢打呢！”
　　重远忍无可忍道:“够了!”
　　梁远灵光一现道:“哥，我跟你住!”
　　重远没想到这祸水能引到他身上来，立即道:“不行!”
　　梁信小时候睡觉就不老实，喜欢到处乱跑，有一次他半夜惊醒，看见梁信不在，找了半宿，才发现他从昆仑山巅跑到了半腰，正在老松树下呼呼大睡。
　　“行了，”重远一指一直冷眼旁观的司衡，“你俩一人一间，我和司衡住。”
　　司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