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杏》山常青

2、第二章 握不了一点

　　南杏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怀揣着震惊和姜冰对视。

　　姜校医的职业素养毋庸置疑，即使面对着五官诡异的南杏，也毫无动容地坐在她的床铺旁，开口询问：

　　“头还疼吗？”

　　“我头还在？”

　　无厘头的回答秒接，把姜冰原先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这小姑娘看着挺正常的，怎么讲的话像被酸菜缸泡过似的莫名其妙。

　　“篮球应该断不了头。”

　　姜冰在短暂的思考过后仍然选择接下南杏的反问，另外半截话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了出口：

　　“以及就算要问这个问题，也该去问阎王爷，好吗？”

　　南杏觉得姜校医的话非常有道理，不愧是主宰过自己审美的女神，如果有机会看看阎王爷的话她一定会把那本生死簿撕得烂烂的，让他也体验一下几年白干的心情，并郑重地逼问他凭啥在那天收走自己的那条命。

　　人民币也不能当地府货币用啊？

　　而且都当上阎王爷了还缺我这点钱吗，小气。

　　“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了，以后路过操场时多注意点，往四周多看看......”

　　南杏一只耳朵听着姜冰的医嘱，另一只耳朵就把这些话倒了出去，自己的手偷偷伸到后脑勺处摸，摸到一块肿起来的包，不顾姜冰震惊的目光，一巴掌往那块地方拍下去。

　　“哇!!!”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爆鸣，南杏已经两手抱着脑袋蜷缩在了床铺上。

　　不是做梦，但是疼得差点就要去做梦了。

　　所以她真的回到了自己高中的时候。

　　但特码以前也没被球砸晕过去啊！？难道回溯的代价是付出身体的疼痛吗？这种长期的折磨不要哇！

　　姜冰发现南杏是真的有点疯了，不然为什么一个刚从晕厥状态醒来的女孩子，要对自己的痛觉下那么狠的手，到时候还是得重点关心一下她。

　　就这样，姜冰看着缩成一团的南杏捂着脑袋打滚，轻飘飘留下一句还要回班级上课后就拉上隔帘离开了。

　　南杏花了三分钟终于接受了事实。

　　只是没钱、没前途、烂命一条，然后再无聊地活一次而已。

　　所以当她再一次坐在高一三班的位置上时候，心情就宛如窗外瓢泼的大雨一样阴湿，沉着一张脸听着班主任在班会上的絮絮叨叨。

　　“暑假内，各位同学要保持自己的身体健康，注意交通安全等出行......”

　　放假？暑假？两个月？

　　南杏在一长串的话里只选取自己想听的关键词，只觉得这段话变得好温馨，搞得自己上辈子的尸体也暖洋洋的。

　　“以及，七月十号到七月十六号是学校组织的游学项目，当天早上八点半在校门口集合，其他事宜记得看下发的通知。”

　　一下变得好冷，尸体上的尸斑好像又回来了。

　　“值日生留下，其他人等铃声后就可以走了。”

　　南杏把视线往黑板上的白字上瞟，一下就在最下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是不是应该行善积德？不然为什么短短一天里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全都发生了，像是上辈子的积分被倒扣，还反欠十万心愿点似的。

　　随着铃声响起，课桌椅挪动的声音和同学们的唠嗑声也从嘈杂趋于平缓，南杏握着扫把，把靠窗三排的位置清扫，另外一个扫地的叫顾青青，厚刘海和扁框眼镜把她的存在感拉的很低，和曾经的自己很像。

　　南杏那么想着，把桌椅排完后背着包走，直到走过顾青青旁边时候留下了一句开学见。

　　她没有转头去看顾青青的表情，有可能也只是不想看见，不想看见自己意料之外的反应而已。

　　南杏听着雨声敲打在栏杆上的声音，走过楼道，走向教学楼的大门处。

　　那里站着一个男生，背影在阴雨的灰蒙中显得病弱，想来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年纪，却已经在南杏的概念里算得上高个子。

　　南杏握着一把格子的折叠伞，那把伞顺着搭扣的方向被叠得很整齐，这是她一如既往的风格。

　　她就这样站在他的旁边，南杏的手指刚解开雨伞的搭扣，就听见一连串的咳嗽声，像这场还没有停歇的雨一般，不大，却让人有些在意。

　　或许生死真的会影响到人的观念，最起码南杏是真的会相信因果。

　　就当是为这辈子积德了。

　　南杏把手里的那把伞直接塞进那个男生的臂弯里，像杵了个萝卜似的，一点都沾不得温柔两个字。

　　南杏把书包顶在自己的脑门上，准备跑进雨里时才想起来，他俩好像不认识吧？

　　但这时候再收回来什么的太尴尬了！

　　要不回头问一下他是谁？不对，这也很奇怪吧！

　　南杏选择义无反顾地跑进这场雨里，就当是当一次普信女的偶像剧男主了，只是她还是很好奇那个男生的面容，所以仍然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长相。

　　好清秀，好干净的五官，长得和她的后桌一样。

　　啊，就是他吧，自己以前那个不爱讲话的小白脸后桌。

　　方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