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向可加性》子千初

68、小年

　　许康桥今年的假贼多，前前后后有大半个月。
　　许瑞可就没这么命好了，他爸不是很喜欢让他点外卖，但他他嘴又挑，这样不吃，那样的搭配他也不吃，就连下楼倒杯水他也嫌麻烦。
　　许康桥服了，在他又一次把茄子扔出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在学校怎么没把你饿死？”
　　许瑞：“……”

　　不是诶，叔叔，你就这么希望我走你前头？

　　许瑞把筷子放下，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双手交叉把下巴撑起来，认真的审判这几道菜。
　　“苦瓜炒番茄，又酸又苦，人生几大悲你一道菜就集齐了两个，豆腐和茄子，说实话我以为你用纤维素酶活着果胶酶给他们分解了，最后的那个豆干和去年的腊肉，我怀疑是我奶奶前年放进冰箱的。”
　　许康桥的脸色被他说成了鸭血色，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吃饭归吃饭，你还Judge上了。”
　　许瑞假惺惺地捂着一点也不痛的后脑勺：“叔，给你扩展一个单词Biological。”
　　许康桥：“……”
　　抱歉，不像是亲生的，像是亲戚的。
　　许康桥叹口气，表情凝重地说：“是时候放生了。”
　　许瑞：“…………”搁这把他当野人养呢。

　　“今年打算怎么过？”许康桥把碗筷扔进洗碗机又打开扫地机器人的开关。
　　“啊？”许瑞把一颗花生扔进嘴巴，接话的时候差点呛死在家里。
　　许康桥从柜子上仍了瓶矿泉水给他，“别死了，到时候我出差常年不在家房子都不好租出去。”
　　许瑞：“……”
　　大过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咳嗽声停下许瑞才说：“不知道，想去酒吧去酒吧，想去团聚去团聚，家里给你留盏灯。”
　　不是…怎么感觉有点反客为主，倒反天罡呢？
　　许康桥气笑了，又一个水瓶砸过去：“去去去，我是问你。”

　　某位倒反天罡的住户抬手接住水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又把问题抛给许康桥：“你打算怎么过了”
　　许康桥：“…………”
　　哇塞，搞半天我和你踢了几分钟的皮球？
　　屋里的两人都没什么确切的打算，一片死寂，电视没开，许康桥的手机开的静音，许瑞给各个推广平台又设置的免打扰，机器人扫地的声音都比他俩的大。

　　“嗯………”许瑞又开始出一些很不合理的点子，好在微信的一条弹窗救了几分钟后社死的他。
　　许瑞忙不迭慌地点开微信，结果三格信号收取了半天也没收取出来。
　　他只好换了个信号好点的地方，王桦的消息从一跳到七，还在一直增长。
　　许瑞的表情慢慢冷下去，谁踏马的想看你连发几十条的表情包？？？
　　末了，终于看到了一句话，结果还没点进去又是一串令人眼前一黑的文字：［动作表情］
　　许瑞一抬手把一排的玻璃窗全打开了，冷风刮着他脸疼，后面的窗帘也被风吹起。
　　坐在客厅的许康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问他：“开窗干嘛？”
　　接着又补一句：“这没二月红给你求药。”
　　许瑞：“别问。”
　　许康桥：“？？？”我寻思着我也没强行要求你回答来着。
　　许瑞：“问就是当MV男主。”
　　“…………”
　　一阵窸窣，许康桥走到鞋柜前穿鞋。
　　这次换许瑞迷惑了：“去哪？”
　　许康桥：“二月红前去求药。”
　　许瑞：“。。。。。。”
　　得，这是嫌他脑子有问题了呗。

　　吹够了冷风MV男主才悠悠回到客厅，点开那个99加的聊天框。
　　清一色的表情包，还有很多最近很火但是许瑞没偷到的，继续往上翻许瑞一一点了添加才看对面那个二愣子发来的消息。
　　王的桦子：今年打算怎么过？
　　不是，怎么都问这个问题。
　　王的桦子：我买了几把烟花，要不要去某个地方放？
　　别人搁家里嗑瓜子看春晚，你要搁外面领几巴掌的风放烟花，咋的，烟花易冷的MV没素材了。
　　王的桦子：你把江哥也喊上，我估摸着喊不动。
　　这还用你说…但我也没说我就喊得动啊。
　　王的桦子：高皖皖和晓彬姐也要去，准确来说我就是一个报信的。
　　对自己认知挺明确。
　　王的桦子：你快出来，烟花还没买，你跟我一起去买。
　　……得，我也就是一个跑腿的。

　　下面又是一大堆的表情包，还不带重复的那种。
　　许瑞回了个OK的手势，戴上围巾穿件大衣就出门了，还不带扣扣子，完全不顾外面三四度的温度。
　　这个时候的出租车不算多，等了好久才等来一辆，许瑞说了个地址拉开后门坐上去。
　　靠在窗边小憩，他猛然想起两件比较急的事。
　　“艹。”带着心急和疲惫。

　　“怎么了吗，开太快了，主要是我急着回家啊弟弟，不好意思。”开出租车的叔叔估摸着四十来岁，说话很温和，而且车速…其实不快。
　　许瑞冷不丁听到一句道歉，连连摆手解释才缓解了这一场乌龙。
　　给微信置顶和许康桥各发了一句话就到了目的地，王桦已经在路边等他了，穿了一件加长款的羽绒服就出来了，显得很随意，但保暖。

　　看到许瑞的外套就一件大衣，那个围巾像装饰品的时候还是他还是惊了一跳：“我靠，你不冷啊。”
　　许瑞两只手都揣进冰冷的口袋里说：“不冷啊，我心窝子都是热的。”
　　王桦：“？？？”你心窝子不热的话火化场就得热了。
　　去买烟花的路上王桦还是没忍住说：“说真的，我要是这么有风度的话我妈已经把我敲墙上去了。”
　　说完后他才想起来，他好哥们的父母早离婚了，直接把他定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许瑞的脸色。
　　许瑞脸上无异，还嘴欠地说：“那挺好的，烂泥也扶上墙了。”
　　王桦在心里猛呼口气，这玩笑开的好啊，以后多损我几句我都夸你嘴皮子厉害。

　　正值过年，买烟花的商贩这个时候并不急着下班，很多店铺都供他们选择，但毕竟是两个男孩子来买，心思不如女孩子细，随便挑了一家店开始进货。
　　“谢谢叔叔，我们自己看。”
　　商贩是个本地重庆人，很是热情，但他推荐的那些烟花实在不适合在市中心放。
　　“那行，你们先看着，有问题再叫我哈。”
　　打发走老板，许瑞看着一大堆的烟花两眼空空。
　　倒是王桦一把一把地往手里放。
　　许瑞：“你突然开窍了还是怎么回事？”
　　王桦挑的不亦乐乎，随口一答：“没啊，高皖皖发了截图给我的，按照这个买，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对的。”
　　说着还把聊天截图发给了许瑞。
　　许瑞一看，好家伙，连数量都标的明明白白的。
　　王桦临时建了个群，约定的地点是景盛园，后园，这里人少，树也少，漆黑的背景出片也容易。
　　许瑞的表情带着怀疑和不屑：“真是你选的地？”
　　王桦僵持了几秒，败下阵来：“皖姐和宋姐选的。”
　　呵呵，我就知道。

　　去买烟花花的时间不算少也不算多，反正他俩到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到了，高皖皖和宋晓彬像特工一般，外面是羽绒服，里面是出片的小礼服，说冷的话…额…
　　……其实站在江湛旁边才最冷，活像个人体冰山。

　　王桦看到江湛的时候也惊了一跳：“你俩不会提前约好了吧，除了围巾颜色不一样，其他的像复制粘贴过去的。”
　　许瑞已经问过了，王桦嘴闲不住，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说真的，我要是这么有风度的话我妈已经把我敲墙上去了。”
　　江湛人冷，声音更冷：“我家没人。”
　　王桦：“……”
　　“拜托了，请赐我一瓶哑药吧！”随便逮个人说都非常紧准踩中雷点的王桦在心里苦苦哀求。
　　“没人好啊，没人清静…”越说越没底气。
　　江湛冷冷地扫过一大堆烟花，说：“这叫清静？”
　　王桦闭嘴了，不是他不想说是他彻底没招了。

　　冰山又扫向另一座“冰山”，道：“当雪花片片呢？”
　　许瑞摸摸鼻尖：“我懒得上去拿羽绒服，你不也穿的单薄吗？”
　　江湛气笑了，走上前握住雪花片片冰凉的手指说：“至少我的B细胞比较努力。”
　　许瑞“……”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我靠靠靠，姐你手搁这抡风火轮呐！”
　　这边的两人还在争论谁的B细胞努力，那边已经拆开烟花玩起来了。
　　高皖皖玩仙女棒玩成了风火轮，面前手机的闪光灯一刻也没停过，“咔嚓”就是几张。
　　“你懂个屁。”高皖皖把燃尽的仙女棒放在塑料袋里，调出刚拍好的照片给他看：“抡得快可以画出一个特完整的圆。”
　　王桦看一眼，小声夸奖：“你上辈子圆规吧。”
　　高皖皖：“…………”谢谢，下次别说了。
　　五个人打着手电筒在红色袋子里乱翻，拿到哪个玩哪个。

　　“这是什么？”许瑞问王桦。
　　王桦拿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个是旋转地鼠。”
　　末了还打了句广告：“地面旋转，趣味十足。”
　　许瑞：“……”
　　江湛：“……”
　　宋晓彬：？？？”
　　高皖皖：“？？？”
　　许瑞把那个叫“旋转地鼠”的玩意放在地上拿着打火机“咔咔”点火。
　　漏出来的一小节往外喷着小火花，就是不转。
　　一群人都盯着那个地鼠，滋滋往外甩火星光子。
　　“它怎么不转……”话还没说完那个地鼠便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向他们展示自己是怎么转的。

　　先飙到高皖皖那边差点挨了一脚，又飙到许瑞那边像个陀螺一样，许瑞退一步它要进十步。
　　许瑞忍着没一脚踢飞陀螺的念头问王桦：“这就是你说的趣味十足。”
　　王桦蹲在一边看戏，差点笑背过去：“没法啊，你们都看不起它，所以它证明一下自己没问题。”还比了个大拇哥。
　　许瑞想给他比个大拇哥，看到那个超级无敌旋转的…地鼠，没忍住一脚踹飞，精准地落在王桦身边。
　　王桦：“……”
　　我艹？！
　　经过这一遭没人再去碰那个旋转地鼠，转而拿其他的小玩意玩。
　　“小喷花，好俗气的名字。”
　　“颜色不俗就行。”
　　“确实不俗，紫红色的是锂，黄色的是钠，紫色的应该是铷或者钾……”
　　“？桦子不是我说你，但是装逼照着手机念应该说不过去吧。”
　　“笑脸烟花避雷，这个笑的好诡异。”
　　“迷你降落伞这个好看。”
　　“步步高，感觉少了三个字。”
　　“家教机，蹭流量的。”
　　……

　　一套流程，打火机“咔嚓咔嚓”都快自燃了一群人才歇下来。
　　许瑞蹲在一旁发呆，突然想点一根仙女棒玩。
　　好巧不巧，一把全新的仙女棒递到他面前。
　　江湛也顺势蹲下来，把仙女棒全塞进他手里，说：“高皖皖和宋晓彬留给我们的，说要雨露均沾。”
　　被塞进一大把仙女棒，许瑞挑一根出来点火，看着四处乱溅的火花问他：“桦子不要？”
　　江湛嘴角往下压了压，还是选择回答：“他没要。”
　　旁边的人点头没有说话，反而用已经燃烧的仙女棒点燃另一根递给江湛。
　　江湛木讷地接过，等它燃尽后问：“你今天晚上不开心。”
　　许瑞点燃的打火机停在半空，嘴硬说：“没有的事。”
　　江湛低头看着没有光彩的细铁棒，突然不想逼他说出来了。

　　许瑞也没有在那个话题上停留多久，只是把所有仙女棒全部点燃，拿起来就是一大捧。
　　不知是给江湛说的还是自顾自地说：“这样热闹。”
　　或许吧，至少现在热闹。

　　脚边的红色垃圾袋没多久就装了一口袋的细铁棒，今年正式的小年反而没什么仪式，把烟花放完就全散了。
　　江湛拉着许瑞走在后面，等所以人都走了许瑞拉住江湛又拿出一根仙女棒。
　　“单独给你留的。”像专门哄小孩开心的小玩具。
　　小玩具又一次按下打火机的开关，在流光溢彩中他说：“其实我也感受到你不开心。”
　　这个时候那两个字“谢谢”倒显得不和适宜，被逗开心的冰山只好说“又是一年。”
　　“嗯，又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