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总在修罗场路过》观风听雪

6、化形术

　　最终还是元果打破了沉默。
　　“化形术可能坚持不了多久，要不我先问几个问题？”

　　元渊：“……正事要紧，你问吧。”
　　他就不问了，免得被气死。

　　元果：“你叫什么名字？”
　　“小红”缄默不言，他意识到戚凤铃改变了想法，不再站在自己这边。

　　而自己面前的那块石头，正是之前元渊所用的真言石。
　　哪怕他们或许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依旧打定主意不配合。

　　元果毫不在意他的消极抵抗：“师妹，该你上了。”
　　戚凤铃神色纠结的长“哦——”了一声，走到“小红”的面前。

　　“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吗？”
　　少年目光闪躲，不愿与她正视。

　　哪怕心中笃定人类没一个好东西，但戚凤铃这些年不计回报地照料，让他略微有些心生动摇。
　　然而他这边还没纠结出个结果，就听戚凤铃叹了口气。

　　“那就对不住了，真要说起来，也是你有错在先。”
　　她一边说着，一边拽走了少年的靴子，而后从芥子空间掏出根幼鸟的绒羽，在他脚板心搔起痒。

　　少年毫无防备的失去了自己的鞋子，还没搞明白这是做什么，笑声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嗓门飘了出来。
　　“哈哈哈——当然、当然不想告诉你，我、哈哈哈、我叫隋、隋明安……”

　　元渊：“……”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是在干嘛？
　　随之下意识想到，他今后可以彻底放心了。
　　有了这么癫的发展，以后他们肯定不会像小说剧情那样发展——毕竟谁也不想今后和爱侣回忆过往，想到的都是当初挠脚底板的“亲密”吧。

　　但没过多久，理智回笼。
　　元渊终于意识到挠人脚心审讯逼供的，是自家的好师弟、好师妹。
　　他恨不得狂摇元果肩膀疯狂咆哮——
　　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

　　注意一点形象成不成，在家丢他们天台峰的脸面无所谓，全峰上下也就四张脸，丢干净都没人管。

　　在外丢的是他们天一门的脸面，能不能为宗门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考虑一下！
　　退一万步来讲，元果！戚凤铃可是个女孩子！你就不能自己上？

　　很快，在“哈哈哈”的背景音里，几乎石化了的元渊，被动听完到男主隋明安从小到大的全部经历，甚至补充了解了许多小说中没有写过的细节。

　　包括但不限于他家有几口亲戚，分别是什么修为、对人族魔族态度如何等等。
　　如果不是化形术能维持的时间有限，再问下去，怕是几岁断的奶都要抖落出来。

　　化为兽态后，隋明安的理智与思维明显有所衰退，他为刚刚所经历的一切感到耻辱，立刻便显露在神色与动作上。
　　——那是仇恨的目光。

　　戚凤铃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小红”好像从没有存在过。
　　在这个世上的，只是装作懵懂、充满欺骗的隋明安。

　　想她戚凤铃，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何德何能让妖族王子冒着触发守山大阵的风险刻意接近。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难道是冲着师兄，甚至是冲着师尊来的吗？

　　哪怕她从未和师尊打过交道，但是在师兄的描述中，他是一个很好也很强大的修士。
　　强大到在一定的时间里，成为人族的底气。
　　但也因此，在与魔族对战中被本该是同盟的妖族算计负伤，至今都还在闭关修养。

　　小红……不，隋明安也是这样的妖怪吗？

　　她也想站在小红的角度去思考，人界不欢迎妖族，他又那么弱小，若是被人发现了，该多么危险。
　　可想起刚刚的一幕幕，她难以将面前的红狐与“可怜”联系在一起。

　　大师兄说过，天灵果只是单纯的提升妖兽修为，并不会激发凶性。
　　二师兄也问过，他为什么要对那二人下死手，隋明安的回答是：他不会容许冒犯他的人活着走出去。

　　所以温顺是假的，只是之前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杀人，可怜可爱也是假的，那只是他在弱小时不得已才披上的伪装。
　　凶狠嗜杀、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本性。

　　她以前怎么会瞎了眼同情着这样一只恶狐？
　　——戚凤铃心中伤心呐喊。
　　她以后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货色！
　　——元渊心中也发出同样的尖叫。

　　这就是所谓的在人间过得十分凄惨，所以对人族心怀恨意?
　　将小师妹掳去妖界，还对努力劝和的小师妹冷嘲热讽，害得法术被封印的她被小妖族辱骂欺负。

　　但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隋明安是被妖族的人打伤废了灵根扔到人族来。
　　只是这小子运气好，碰巧撞上了天阙漏洞导致的乱流，直接落到天一门附近，之后就被戚凤铃给收养了。

　　隋明安无法化形，只能以狐狸的形态生活。
　　当年妖族在战场上背刺祁闻岳，他担心天一门会因此心存偏见，又拒绝了戚凤铃带他回家的提议。

　　在人界期间，外形为狐狸的隋明安，曾被猎户追杀，是真正的生死一线，全靠本能逃出生天。
　　然而天一门方圆百里才有村落，鬼知道这小子是怎么身陷险境的。
　　而经过心怀鬼胎的副本同行历练后，隋明安渐渐喜欢上戚凤铃这个“一心喜欢他”的少女。
　　在借力打力处理掉了妖族中的反对力量后，“王者归来”的隋明安，重新恢复狐狸形态，打算确认当年的救命恩人是否真的是戚凤铃，却没想到没有遇上戚凤铃，反倒先遇到了当年的猎人。

　　书中的元渊与戚凤铃偶然路过城镇，循着妖气赶来时，看到的便是妖族残忍杀害人族的一幕。
　　书中写道——
　　“隋明安心中一沉，戚凤铃肯定认出他了，她会不会误会自己？”
　　“如他所料，戚凤铃确实误会了，她不知道隋明安所杀并非无辜。”
　　“当年他还小，曾被当做猎物追杀。猎户的箭再偏一寸，便会穿过他的心脏。他今日所做，不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管了，就算她误会，他也要将人带回妖界。”
　　“他要确认，这个女人是否是真的喜欢他。他要确认，当年救他的人，是不是就是戚凤铃。”

　　而后便发生了元渊不敌对方被打到吐血，戚凤铃被隋明安带去妖界的事情。
　　想到这里，元渊简直要呕死。

　　误会个屁，书里的戚凤铃知道“真相”后，竟然还去和隋明安道歉，可怜他幼年坎坷。
　　那谁去可怜可怜那倒霉的猎户？

　　猎户纵使有错，何至于死，而且还是深受折磨才死去。
　　他一介凡人，怕是都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妖族的存在，他捕猎狐狸，和捕猎野鸡、野兔又有什么区别。

　　书中的隋明安杀人如麻，他给出的理由是“幼年坎坷”。
　　猎户本分工作，反倒成了“人族戕害妖族王子”的罪证，被反复提及。

　　说一千道一万，隋明安此人本质双标、毫无担当、残忍嗜杀、泯灭人性。
　　元渊不至于以未发生的事情给人定罪，但在这个世界里，是真实存在着“人妖殊途”，他自然也不会如此轻松地将其放过。

　　思量许久，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直指狐狸脖颈要害之处，剑身闪烁着冷冽寒光，仿佛下一刻，便会血溅当场。
　　刚刚挠脚心嘻嘻哈哈的氛围，彻底荡然无存。

　　戚凤铃心中一紧，她虽感觉“狐格”破碎所信非人，但毕竟养了整整八年，多多少少还有些感情。
　　“师兄，他虽心术不正，到底还未酿成大祸……”

　　戚凤铃只感觉自己都说得有些艰难。
　　刚刚的孙刘二人能被放过，师兄令其改过自新，也是未曾酿成大祸，可那毕竟还是人族。

　　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有偏见的成分在，但世人都知晓，当年师尊受伤，狐族难逃其咎！
　　隋明安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和目的接近自己？

　　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乃是大名鼎鼎的赤凤真人。
　　为报人族至尊负伤之仇，赤凤真人千里奔驰，于狐族万妖之中取走妖王性命。
　　——杀的那位妖王，正是隋明安的父亲。

　　看过书的元渊对此心情十分复杂，最终还是放下了剑，对隋明安说道：“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和我签订主仆契，为期十年。二是我会毁掉你的根基，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去天一门，衣食无忧自然老死，若想自行离开也都随你。”

　　修仙界的双向契约很多，主仆契在其中使用频率并不低，并契约的双方关系与凡间的主仆并无太大区别。
　　虽不平等，但仆从方也有狠下心毁契的权利。修为上会受到折损，却不至于出现主方完全拿捏仆从生死的情况。

　　次一等的是主奴契，再次便是傀儡契——别说生死，连举手抬足都要受人操控。

　　而要是选择毁去根基，隋明安这么多年的努力便会彻底化为泡影，今后想要再恢复更是如同白日做梦。
　　他花了十年才勉强恢复，普通狐狸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隋明安咬咬牙，转头看向戚凤铃。
　　元渊神色微冷，没想到他到这个时候还没死心，是指望戚凤铃会为他心软是吗。

　　“让你做选择的是我，你在往哪儿看？”
　　就这人不记仇不记恩的德行，要真让小师妹和他签订契约，今后这小子指不定就靠着坑蒙拐骗，哄得小师妹解除契约。
　　等他“衣锦还乡”，怕是还要和小师妹这个傻白甜寻仇呢。

　　“也行，既然你这么有骨气，现在给你第三条路。”
　　“前面两条都不想选的话，你也可以选择死一死。”
　　“我倒数三个数，你不做选择，那我就当你默认第三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