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协助外星少年完成他的家庭作业这件事》伏馅

12、是异怪

　　卜式仁立即跟上去，刚踏进门，就听到身后的门瞬间关上。
　　“好像……没人在。”广小能转头对他说，脸上挂着害怕，“这里不对劲。”
　　卜式仁站近了一点，“是异怪在搞鬼。”
　　他们面前是一个挑空的客厅，方方正正的空间吊着一个圆弧形吊顶，垂落下别致设计的灯具，白色的皮质沙发，深浅色搭配的地毯，简约大方的现代风格。
　　落地窗的阳光照进来，整片空间都明亮大气。
　　“真奇怪，你们怎么不坐呀？”从外面的草地上走进来的林丽雅，笑着对他们说。
　　卜式仁和广小能面面相看。
　　“对了，你们为什么来找我，一定是来找我玩的对吗？”林丽雅穿着十分素雅，把头发放下来，不见平常高高绑起的大波浪，妆容淡雅，大地色的眼影和裸色的口红，丝毫不见嚣张的气焰。
　　“是……是吧。”广小能不敢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卜式仁盯着林丽雅还在琢磨。
　　“坐啊！为什么不坐！不想陪我对吗！”林丽雅忽然狰狞地叫。
　　“马上马上。”广小能立即“咚”地坐到沙发上。
　　卜式仁还是站着没动。
　　“他为什么不坐？”林丽雅又说，“不坐就是不愿意陪我玩了？”
　　突然，茶几上的物品开始震动，墙面上的液晶电视闪烁着火花，甚至地板都开始摇晃。
　　“他……他有痔疮，刚做的手术。”广小能用眼神疯狂暗示卜式仁。
　　你快点坐下来啊！
　　卜式仁读懂了。
　　他有点不高兴地坐下来。
　　“我没有这种东西。”坐在她旁边的卜式仁解释。
　　空间里的异动停止，林丽雅恢复了和煦的笑容。“我去给你们倒水。”
　　林丽雅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
　　“无所谓，没人会扒开你裤子看。”广小能不在乎地说。

　　过了一会。
　　“我知道了，她也不对劲，她不是真的林丽雅。”卜式仁对广小能说，“她长的不一样，而且不用鼻子看人了。”
　　“确实换了个风格，而且我的妈天居然亮了？！”广小能悄声说，“觉还没睡，我们天就亮了。完了……现在我们怎么办，我手机都不敢给她了。”
　　卜式仁皱着眉点头，“我有两个方案。如果她是本体，要么我直接砸她；如果不是，要么我们再观察一下……”
　　虽然他觉得屋子里的这个林丽雅就是假的，可是他并不清楚现在的情况，还是倾向先观察。
　　“说了跟没说一样……来了来了，她来了。我们见招拆招，你如果确定她是假的，你就砸灯泡。”广小能赶忙坐好。
　　“你来确认，我又不认识她。”卜式仁快速说，对着广小能摆出慎重的表情。
　　广小能只能假装微笑。

　　“你喝这杯，你喝这杯。”林丽雅把装着白开水的杯子推到他们面前。
　　“谢谢你，变得好客气啊。”广小能抓住面向她的左边的杯耳，犹犹豫豫地还没喝。
　　卜式仁也用左手拿了起来。
　　“哎呀，丽雅啊，你还记不记得初中的时候，我们一起玩的事啊，就那次春游去草莓园的那次呀……”广小能把杯子放下来，忽然挑起话题。
　　“什么呀，记得呀，去草莓园肯定是摘草莓呀，怎么啦？”林丽雅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对她微笑，笑得很标准维持着上扬的嘴角一直没下来。
　　正常到不正常。
　　“对呀对呀，你还帮我摘草莓呢，记得么？好多好多。”
　　“我一定是很乐于助人吧，不客气。”林丽雅笑眯眯地说。
　　“还有一次叫我去厕所还记得吗？说是给我惊喜来着。”广小能又问，她看着林丽雅的眼睛里装着一种微妙的委屈，口气不再像之前那句话一样的生硬。
　　卜式仁微微侧头看她。
　　他看到广小能小小的鼻尖和等待的表情。
　　“啊，是吗？那我这么喜欢你，应该是为了给你准备礼物吧？”林丽雅恍然大悟地说。
　　广小能“哈”了一声，又独自点着头，“是啊是啊，你是很喜欢我哈哈……对了，能给我们准备点水果吗？我每次来你都会给我准备水果的……”
　　“好啊。”林丽雅又高兴地起身。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假的，快砸她。”广小能马上就说。
　　没有犹豫的，卜式仁就从口袋里迅速拿出灯泡，大力砸向林丽雅。

　　灯泡在微闪，然后从林丽雅的背上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三人都无声的空气里显得尤为尴尬刺耳。
　　“很痛哦。”林丽雅一下一下转过身，捡起灯泡说。
　　卜式仁立刻看向身旁的广小能，他睁大的眼睛分明在说：你骗我！
　　广小能立刻用脸说话：我怎么知道！

　　茶几又开始地震一般摇动，玻璃面上的东西发出嗡嗡声。
　　“丽雅，他不是故意的，你、你刚才不是说要玩游戏吗？这个就是我们最爱玩的呀，丢……丢灯泡的游戏。”广小能紧急找补。
　　反正眼前的林丽雅是假的，行为逻辑也是莫名其妙。唯一能抓住的就是似乎说什么是什么，只要能解释得出来好像就能被接受的样子。
　　跟哄小孩一样。
　　“哦，是的，要玩游戏，原来以前喜欢玩这个游戏呀。那我现在应该砸谁？”林丽雅歪头问。
　　“他。”广小能立刻指向卜式仁。
　　“好哦。”林丽雅笑着把灯泡砸回来。
　　灯泡以一道直线的冲击波，撞到卜式仁的肚子上，在T恤上旋转了好久，把衣服扭得不像样，还冒出了点白烟。
　　广小能十分震惊，这种杀人手法她只在网球漫画里看过。
　　卜式仁仿佛在咳血，闷哼了一下，把灯泡拿起来。
　　“我去准备水果呢。”林丽雅高兴地转身去厨房。

　　“你没事吧？”广小能真的担心卜式仁。那个不是灯泡，是杀人的子弹啊，她想。
　　卜式仁掀开衣服一看。结实的腹肌上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擦伤，红得可怕，似乎还凹进去了一点。
　　“啧，力道竟恐怖如斯。”广小能惊叹。
　　“对了，我们应该赶紧看看那个聊天室，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哎呀，我真傻。”广小能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过了一会苦着一张脸，“坏了，没信号。大白天的怎么没有信号。”
　　“我想应该是进入到了对方的空间里了，就像地铁的那只猫。”卜式仁把衣服放下来，收好灯泡，“那次在厕所发生了什么？”
　　他问了一个和现状不相干的问题。
　　广小能觉得很奇怪，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没什么，替她挨了一巴掌。”广小能说得云淡风轻。
　　卜式仁“哦”了一声，也没再说话了。
　　“所以呢，我们要怎么办？能直接出门吗？”广小能建议，她看到厨房忙碌的身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实话，我都不敢吃她给的东西，不管她人是真的假的。”
　　“感觉不能直接出去，因为我们被邀请进来了。一般这种被邀请进来的，我们是出不去的。除非破坏掉它。”卜式仁根据经验说。
　　“也许我们又要陪对方玩游戏了，她刚才不是说了嘛，‘一定是来找我玩的对吗’，唉，你觉得这是什么级别？能进行有问必答的环节吗？”广小能紧紧盯着对方的身影。
　　“不知道，应该是A到D之间。”卜式仁认真说。
　　说完话，就看到林丽雅端着一盘果雕走过来——足有一米高的奥特曼果雕。
　　“哇。”卜式仁和广小能由衷地同时发出感叹。

　　林丽雅自豪地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还贴心地在左边摆上叉子。
　　“呃……丽雅啊，你刚才说，我们是来找你玩的嘛，我们……我们开始吧？你想玩什么？”广小能在心里感叹，异怪不折腾人的话，去五星级酒店当大厨一定稳赚不赔。
　　“好呀！”她忽然异常兴奋。
　　“规则是什么？”卜式仁问。
　　林丽雅一脸茫然，“什么规则？哦！我知道了，就比谁先拼得快吧！”她从空中变出两副拼图，一副丢给广小能，“我要开始喽，你也加油吧。”
　　然后林丽雅就趴到旁边地上，极其认真地开始拼图。仿佛从空气里变东西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广小能疑惑地端详手里的拼图，成品样图是一副手机的锁屏页面。唯一奇怪的是，所有软件的名字和图案是左右相反的，好像是粗制滥造的仿品。
　　“要是你先拼完怎么办呀？还有，怎么不见你爸爸妈妈呢，以前每次来都会看到的呀？”
　　广小能把拼图递给卜式仁，“你看看。”她小声说着注意不让林丽雅听到。

　　“是吗，他们来了。”林丽雅从地上抬起脸，还是很规矩地对广小能甜甜一笑。
　　广小能一转头就看到，凭空出现的林爸林妈，和她记忆里一样。
　　“你好。”他们礼貌地说，林爸笑得下巴左边的痣一颤一颤的。
　　“叔叔阿姨好。”毕竟都给她变出来了，广小能硬着头皮回应。
　　然后他们又和一阵烟一样忽然消失。
　　“接着拼图啦！如果我先拼完了，那我们就接着玩别的游戏。”林丽雅开心地说。
　　“如果我先拼完呢？”广小能脸上的笑容没了。她知道刚才的父母也是假的，因为林爸的痣应该是在下巴的右边，而不是左边。
　　“嗯……那就，那就玩别的游戏。”林丽雅趴在地上说。
　　“我想去外面拼图。”广小能小心翼翼地说。
　　“不行，你们忘记了吗？要陪我玩游戏啊！”林丽雅尖叫，面容又开始扭曲。
　　“拼！拼！拼！爱拼才会赢！！”广小能迅速调整回答，房屋的震动才停止。

　　“天塌了，我们可以硬闯出去吗，要不你怒揍一顿？”广小能拆开拼图倒出来，和卜式仁小心地说着。
　　另一头的林丽雅玩得不亦乐乎，似乎根本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
　　“林丽雅不是本体，那本体一定在别的地方。我们要找到本体才行。”卜式仁把拼图碎片揽了一部分到自己面前的茶几上，拨出色块相同的碎片。
　　“服了你，你应该把异怪说明手册带上，你怎么确定本体在这里？而且看这样子，没奖励没惩罚的游戏，我们要陪她玩到地老天荒了。”广小能把那张拼图样品图看了又看。

　　“你不是林丽雅。”卜式仁忽然说，吓得广小能缩紧肩膀。
　　听到这句话，林丽雅扬起天真的笑容，“那有怎么样呢？你们找不到我的，就算我就在你们面前你们也找不到我呀。”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林丽雅又跟没事人一样低头拼图。

　　卜式仁也开始把拼图碎片放到框里，“我知道了。”他说。
　　“老板你说。”广小能特别相信地看着他。
　　既然你敢那么问，你一定是想到办法了。广小能心想。

　　“它很诚实。”卜式仁说。

　　广小能咬着后槽牙，“神经。”

　　诚实是美德，我对你真的没辙。
　　广小能嫌弃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