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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第二日晌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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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刚过,沈惠心就从揽青苑回来了。
“苏琳琅把本家生意收了,林齐序跟赵四在书房交接呢。”
“林齐序这就同意了?”我皱眉,以他的野心此时正是翻身的好时机,怎会轻易就交出去?
“恩,苏琳琅没说几句,他就同意了,不过生意上事务繁复,交接还要段时间。”沈惠心道。
“我总觉得他像在拖延时间。”
“如今才月初,就凭着交接想拖到月末不大可能,估计他正愁机会来找我呢。只现在不比以前,我不能随意出府,若他来鹿鸣苑又太过太显眼。”
沈惠心陷入沉思。
“对了,今天是十五!林宛云要去佛堂诵经。”我想到了什么,抬眼看住沈惠心。
“林齐序这时候回来,定会跟着一起去。”沈惠心明白过来我在说什么,开口道。
鹿鸣苑的小花园紧挨着佛堂,是佛堂到东林苑的必经之地。
那里素来偏僻肃静,除去礼佛,鲜少有人会过去。
我看着她,心中却难过起来。
“现下林齐序是最好的选择。”沈惠心握住我的手,反倒安慰起我来,“茯清用不着内疚,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了自己。”
“我只是不想见你为难。”
“我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买卖。”沈惠心嫣然一笑,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收网的时候就要到了,浮白可不能掉链子呀。”
“是,大少奶奶。”我跟着笑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泛着苦涩,“我这就去准备。”
——
晓月初升,小花园中的芙蓉开得正好,香气若隐若现随着微风浮动,扰人心脾。
沈惠心坐在花园的石凳上,边赏景边喝着杯中的情丝绕。
这酒有催情之效,是我之前特意备下的,藏在酒窖中许多时日,现下终是派上用场。
我踏着夜色,脚步匆匆走到沈惠心身边,低声道,“林宛云还在佛堂,他自己出来了。”
沈惠心闻言,拿出准备好的嗣子丸就着杯中酒服下。
我快走几步,身影没入一旁的树影间,全副心神贯注在四周,生怕错过一点风吹草动。
沈惠心趴俯在矮桌上,肩膀微微颤抖,隐忍而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飘散开来。
远处隐隐有人影走朝这边走来,看轮廓应是林齐序了。
“嫂子?”林齐序出得佛堂,正沿小路回东林苑,隐约听到附近有女人的哭泣声音,惊骇之余又觉得声音分外熟悉,这才顺着声音前来查看。
俯在桌上的人影动了动,沈惠心抬起头,眼眶泛红,迎着月光面上水汽莹莹,明显是哭过的模样。
林齐序心中微动,几步上前,关心道,“这时辰,你怎一个人在此处伤心?”
沈惠心面露窘态,语带哽咽,“只是有些想家了,我家后院也种了一片山芙蓉,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
林齐序闻言,神色黯淡下去,缓步走到沈惠心跟前,看了眼桌上的酒壶,又看了看沈惠心酡红的面颊,温声道,“你在此处等等,我去鹿鸣苑喊浮白过来。”
不想沈惠心伸手拽住他衣袖,醉眼婆娑,小声道,“别喊她,我在此处坐会就好。”
沈惠心的柔弱无助叫林齐序很意外。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是个神采奕奕、精明能干又十分美丽的女子。
因沈家与林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与沈惠心也算熟识。
他一直很欣赏沈惠心在生意场上的慧眼独具,也钦佩她的魄力与勇气,更何况,她还有整个沈家作后台撑腰。若是娶了她做妻子,对自己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只可惜……
想到自己提亲被拒,沈老爷转头又将女儿许给林向明那个废物,恼怒愤恨在心头升起。
然而低头再看沈惠心时,方才的情绪却被泛起的柔软和心疼取代。
她孤身在此借酒消愁,可见这林府的大少奶奶当的很不如意。也是了,如此才能却整日被锁在高门深院中,丈夫只会吃喝嫖赌,婆母又如此强势,换作是他也会郁郁寡欢。
这段时日林齐序虽不大在府中,但从下人们口中听说的传言倒听了不少,自然知道府中嘴舌的厉害。沈惠心夜间醉酒还给小叔子撞见,若是被旁人知道,不定传成什么样子。
“你一个人在这我不大放心,左右我也没无事,你若不嫌弃,便留下陪你醒醒酒再走。”林齐序嗓音低沉轻柔,满是真诚。
酒意混合药力在体内蔓延,沈惠心感到头越发沉重,她随意“恩”了一声,托腮撑住脑袋,看向林齐序的眼神愈加迷离。
四周沉寂下来,林齐序想起早上苏琳琅的颐指气使,心中泛起苦闷,顺手拿过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大口。
这批货他投了全部家当进去,若不能拖到顺利交货,他就当真没有活路了。
不过,他看着眼神直愣的沈慧心心念一动,现下漕运的线路已被苏琳琅接管,想再调换难如登天,可若是客人要换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此处,林齐序开口道,“拦在港口的那批纺织机还记得吗?”
沈惠心想了想,缓缓点头。
“现下港口那已经没问题,只等着月末装船运进来。可惜了,你忙活这么久却没法亲眼得见。”
沈惠心听他说起纺织机,心中一凛,用力掐了下大腿,换回几分清明,叹道,“是啊,到底忙活一场,不知与婆母说说,她肯不肯让我去瞧瞧。”
“以她的脾性,想来有些困难。”林齐序惋惜,“我倒想到个主意。”
“是什么?”
“我记得你定了月中回门。”林齐序说道,“只要纺织机在你回门日前运到城中不就行了。”
沈惠心闻言却仍愁眉不展,“话是这么说,可你方才不是说月末才能运进来?赶不上啊。”
“唉,若是在之前,我重新安排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现下……”林齐序说着,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大口。
“若去找婆母,她知道我有私心,定不会同意。”
“我想到了!”“倒有个办法!”
沉默了一瞬,两人异口同声。
沈惠心与林齐序相视一笑,齐声说道。
“找我爹。”“找沈伯父。”
先前的愁云惨淡一扫而空,沈惠心举起酒杯轻轻碰上林齐序面前的酒壶。
林齐序了然,举起酒壶,与沈惠心对饮。
沈惠心喝完杯中残酒,头晕得更厉害,好容易恢复的清明已是荡然无存。
林齐序亦是面色潮红,他看向沈惠心,月光勾勒着她精致的眉眼,酒气微醺中,娟秀清冷的脸庞竟显出几分妩媚来。
林齐序有些意乱情迷,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越来越近,终于,他伸手将沈惠心揽在怀中。
我转过脸,克制着汹涌的情绪,努力把自己钉在原地。
沈惠心需要有人给她望风。
草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衣物摩擦的声响、压抑着的急促喘息……
好一会后,声音平息下去,四周重归寂静。
沈惠心此时已清醒过来,转过身整理凌乱的衣服。
林齐序捡起一旁的外衫,心不在焉往身上穿,几次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月华清冷高悬天际,已是接近午夜。
终于林齐序打破了沉默,“今天的事……”
“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沈惠心打断他,平静地说。
“可是……”
林齐序还想说什么,沈惠心却置若罔闻,站起身快走几步,转过回廊不见了踪影。
留下林齐序呆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目光瞥见外衣袖口处有一抹暗色,定睛看去,是还未干透的血迹。
林齐序瞬间明白了,朝沈惠心离开的方向追了几步又赶紧止住步伐,犹豫了一会,终是往之前的小路走了。
我等了会,确定他已经走远,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端起桌上的酒壶酒杯,又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快速往屋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