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熟季节[破镜重圆]》Tria

43、第四十三章 -

　　单元楼里的声控灯亮起，直到两人沉默后，声控灯这才灭下。

　　江沁看着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修长，重叠。

　　“周司南，我大学没读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偷室友的东西，我妈妈走的早，我想要的物质条件没人满足我，所以我要的特别多。”

　　“对，那时候我挺喜欢你的，但是我好好想过了，你家太传统了，医生、老师，你未来不过就是个打工的，跟你在一起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

　　她声音淡淡的，像是要用最淡薄的话把他推到最远。

　　周司南将她拥到怀里，“别再说了，江沁，我不会跟你分手。”

　　江沁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熟悉又安心，可是她不能那么贪心。

　　周司南在海城读书工作十年，就算不提他的理想抱负，还有他爸妈的期望呢，这一切，不该毁在她手里。

　　“周司南，分手吧，”江沁被他抱在怀里，稍稍仰头，眼泪顺着眼尾溜进发丝，“我答应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好奇，好奇跟你睡的感觉，我说了好多次，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说完，江沁颤着眼睫，伸手去推他。

　　周司南纹丝不动，甚至将她抱得更紧了。

　　“江沁，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信，感情是不会骗人的，我知道你是不想牵连我家，我爸那边不会被判医疗事故的，你不该担心这些。”

　　“你就没闻到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吗？”

　　明确感受到周司南身子怔了一下，江沁借机从他怀里退出来，扯出一抹笑，“我今晚和姚轩在一起，还要我说下去吗？”

　　两人四目四对，江沁没闪躲，她迎接着周司南的情绪，从他眼底看到不相信以及，失望。

　　“怎么不说话了？”江沁上前走进一步，故意用很随便的语气说：“难不成你想做三？让你做大还是做小？”

　　漫长的沉默，江沁就那么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可能看不了多久了，这两天他的胡茬都没刮，领带也没打，衬衫也皱了。

　　直到，江沁看到他眼里的泪水。

　　“江沁，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几个字，落在江沁心上，像刀子划过。

　　“开心。”

　　说完，江沁转身就朝楼上走。

　　六楼，她走得急，高跟鞋割着后脚跟，她不敢停下，生怕慢一点就会被周司南听到她的悔声。

　　走到五楼的时候，江沁听到了周司南开车离开的声音。

　　轮胎和刹车片磨蹭，一脚油门，车子驶离巷子。

　　江沁这才放慢脚步，拿出钥匙开门，可该死的钥匙怎么都对不准锁眼。

　　她越是急，手就越是发抖。

　　最后，钥匙掉在地上。

　　江沁蹲下身，抱着膝盖任由眼泪落下，成串的眼泪在地面上点成面。

　　这种心如刀割的感觉，仿佛比十年前宿舍楼下的那次分别还要痛得多。

　　******

　　江沁在家躺了两天，手机关机，窗帘紧闭，始终没开灯。

　　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司南有没有再来。

　　隔天，江沁下楼敲响了楼下大爷的家门。

　　拜托楼下大爷下次再见到周司南，就和他说自己搬走了。

　　楼下大爷见怪不怪，收了江沁送的一兜水果，满口应着。

　　江沁知道周司南只是回去忙工作，等他忙完了又回再回来的。

　　网上的舆论一波接着一波，江沁发消息问了樊宇，得知周建明的事医院方还没有出通告，也就是事情还没解决。

　　天黑前，江沁去到陈敏上班的地方，刚好碰到陈敏下班。

　　“江沁！你怎么来了？”陈敏赶忙过来，拉着她就说：“周司南前两天找你找的快疯了，你俩到底怎么了？”

　　江沁不知道怎么说，本想问陈敏借钱的，想到一旦告诉陈敏自己缺钱的事，想必周司南也会知道。

　　“你说啊？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吵架了？”

　　见状，江沁把陈敏拉到一旁，低声说着：“陈敏，我搬家了，顺路过来看看你，没别的事。”

　　“你搬家了？搬哪里去了？”

　　江沁故意说：“搬到市北那边了，挺远的。”

　　匆忙和陈敏分开，江沁赌定陈敏肯定会告诉周司南她搬家的事。

　　江沁前脚刚到家，后脚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她屏着呼吸，没去门口看是谁，敲门声不停。

　　直到门外传来崔颖的声音，“江沁？你在不在家啊？我没带钥匙。”

　　闻声，江沁这才起身去猫眼上看，见只有崔颖一人，才放心开门让她进来。

　　这会儿天还没黑，屋里却像已经晚上了一样。

　　“怎么不开窗啊？”

　　江沁将门关上，看崔颖要拉开阳台的窗帘，她赶忙出声叫着：“别开。”

　　崔颖愣在了原地，很快就明白了江沁的用意。

　　“你躲谁？周司南？”崔颖不放心的问着。

　　江沁拨了拨头发，点头：“嗯，我跟他提分手了，他现在应该以为我搬家了。”

　　崔颖欲言又止，上前看着江沁消瘦的脸，“这才两天没见你，你看你的样子，黑眼圈重得吓人，你脸上都没血色了。”

　　江沁扯笑，“当减肥了。”

　　这两天没好好吃饭，江沁胃不舒服，没在崔颖面前表现出来，看她手里拎着东西，索性转移话题问她：“这是什么？”

　　“喏，上次你落下的衣服，还有给你带的东西。”

　　崔颖看看江沁，小声说：“其实姚轩今晚又组了个局，让我找你，点名让你来，还是和上次那样，你喝多少给多少……”

　　江沁打开冰箱门，没什么心情的说：“不去了，上次也是被架到那里，我其实挺恶心那样的自己，这钱我是赚不到了。”

　　见状，崔颖没再提这事，只是不放心的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凑钱？还差不少呢。”

　　“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江沁看了眼面包的保质期，好在是明天才过期。

　　“要不你走吧，离开宁城，你后妈找不到你就没办法了。”

　　“我能去哪里？”江沁吃着面包，又去屋里把崔颖前几天借她的衣服拿出来装。

　　“去北城吧，我有个姐妹在那边开了家美容院，你过去帮帮忙，但至少能远离你后妈一家……”

　　江沁摇头，好不容易咽下去这口面包，“我也算是光脚的不怕他们，我跑了是清净了，她会找周司南一家麻烦的。”

　　“都分手了，你还管他家的事干嘛……”

　　话音未落，敲门声便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江沁嚼面包的动作停下，起身拉着崔颖让她别出声。

　　这个时间周司南应该在上班才对，难不成是吕春燕的人找上门了？

　　还是姚轩？

　　敲门声没有想象的急促暴躁，江沁不敢贸然上前，崔颖大着胆子低声说：“我去看看，没事，就算有事，我给曹辉打电话就是了。”

　　崔颖轻手轻脚走上前，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不禁低叫一声：“是你男朋友！”

　　周司南？

　　江沁先是一怔，随即摆手示意崔颖不要开门。

　　崔颖走回到江沁身旁，“总不能一直躲着吧？你是不是躲他好几天了？”

　　“嗯……我不想给他希望了。”江沁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许多。

　　崔颖想了想，追问着：“你真的要他死心？不后悔？”

　　后悔，是肯定的。

　　可她又能怎么选呢？

　　敲门声没停，周司南有着不见到她决不罢休的态度。

　　这时，崔颖的手机响起铃声，是曹辉打来的。

　　安静的客厅，手机铃声格外刺耳，就连敲门声都停顿了。

　　崔颖连忙接起，压低声音解释自己和江沁在一起。

　　“你现在就来接我？……好吧，我一会儿就下楼。”

　　挂了电话，崔颖轻呼一声，低声说：“我一会儿还得出去，不是正好跟他遇上了？”

　　江沁皱眉，松软的面包也被攥变了形。

　　“江沁，你要真想甩了他，让他彻底死心，我帮你。”

　　“怎么帮？”

　　……

　　崔颖开门，满脸不耐烦的对门外的周司南说：“敲敲敲、敲的没个完，让不让人安生啊！”

　　周司南没想到崔颖在这里，说了声抱歉，侧身就要进门。

　　“喂，谁准你进来啊？你找江沁是不是？她搬走了。”

　　周司南看了眼客厅的布局，根本没有搬家的样子。

　　崔颖也知道他的意思，索性走出来，将门掩上：“她说走就走的，留了一堆东西在这里，还得浪费我时间卖掉，要我说江沁这人就是不靠谱，拍拍屁股直接走了，留下这么一大摊给我……”

　　“我要见她。”

　　“她不在，我都说了她搬走了，你听不懂啊？”崔颖双手环胸，一副不放周司南进去的意思，“现在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你进去我男朋友知道该不高兴了。”

　　见周司南没有要走的意思，崔颖干脆继续说道：“江沁铁了心要和你分手，你就别耽误她找更好的了，给彼此留点空间吧，老缠着也不是回事。”

　　“说实话，要我也不选你了，你知道姚轩追江沁是怎么追吗？”崔颖伸手比划着，“一杯酒一万，你出得起吗？”

　　“她缺钱？”周司南沉声问着。

　　崔颖险些说漏了，转眼一笑：“谁不喜欢钱？再说了，还有个医生在追她，你应该知道吧？她又不是非你不可，你们玩玩就算了，以后别来了。”

　　……

　　崔颖和周司南还说了很多，江沁躲在阳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眼泪滴在手背上，听到崔颖关了门，江沁这才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

　　“行了，想哭就哭，爱得起放得下，就算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

　　崔颖拦着江沁，拍拍她安慰道：“你又不是没选择，姚轩不靠谱，那个医生还是不错的，考虑考虑啊？”

　　“别乱说，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江沁低声抽泣着。

　　听到楼下有车子启动引擎的声音，江沁靠近窗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司南开车离开。

　　“你就别怪我话说的重，反正我看他也挺难受的，要是想明白了，估计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