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火》绪栀

6、试卷（捉虫） 谢谢兄弟相

　　周一早晨有升旗仪式，高一和高二的学生都得去广场集合。

　　他们班站队没什么固定位置，只要不站错班，怎么站都行。

　　安随来得有点晚，班上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经过17班的时候，他听到两个女生小说聊着天。

　　“18班那个站后面的男生是新来的吗？好帅啊。”

　　“应该是吧，之前没见过。真的好帅啊，也好高，感觉是我的理想型。”

　　“你觉得他和安随哪个帅？”

　　“这……类型不一样吧，不好比。”

　　“我觉得他比安随帅……”

　　站在后面的安随：“……”

　　什么意思？

　　不想再继续听下去的安随快步走到18班队尾，一眼就看到了白遇安。

　　以及站在他后面的宋淮。

　　他刚想站在宋淮后面，一个男生快他一步，抢先占领位置。

　　宋淮看见了他，招着手让他过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站这里。

　　安随看了眼前面站得笔直的白遇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站了过去。

　　和白遇安站得近，安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掺杂着一点他信息素的味道。

　　好像是龙舌兰，安随想。

　　升旗仪式已经结束了，下面就到了最无聊的演讲。老秃站在上面唾沫横飞地说着，安随悄声问宋淮：“第一节什么课？”

　　“数学，你最好别睡。”宋淮提醒他。

　　第一节上什么课对安随来说很重要，这取决了他是撑着头睡还是趴着睡。不过数学是班主任的课，他装还是得装一下。

　　一阵激烈的鼓掌声响起，宋淮激动的拍着他的肩：“典型来了典型来了！”

　　典型是每周一必备节目，也是升旗仪式最有趣的节目，老秃每周都在抓那些不听话或者违反了校纪校规的学生，然后作为典型案例到周一进行自我检讨，念检讨书。

　　上个星期的典型是校园霸凌，这个星期是早恋。

　　男生缓缓走上主席台，估计也是不好意思，戴了个口罩，老秃把话筒递给他，他对着检讨书小声念了起来。

　　“今天，我想为我所做的行为道歉，我不应该和女同学发生不正当关系，我们是学生……”

　　一句话引得台下同学躁动起来。

　　“这哥们真勇啊，我听说他是和他女朋友在操场亲嘴被抓的。”宋淮小声对安随说。

　　安随想着早恋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前天宋淮说白遇安觉得他可爱的事，没怎么听清宋淮讲话，嗯嗯哦哦的随便敷衍了几下。

　　前面的信息素不可避免地钻进鼻子，安随感觉脸又红了。

　　怎么回事？明明之前也不这样啊。

　　“走了走了，你还愣着干嘛？”宋淮看安随没反应，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背。

　　安随慢半拍地迈出腿，跟上大部队一起回教室。

　　他心不在焉的看着脚，连白遇安停下也没察觉，直愣愣地装上他的背。

　　“不好意思。”安随摸摸鼻子，对白遇安说。

　　“没事，记得看路。”

　　安随抬起头，这才发现前面有根柱子，心说还好撞的是他的背，要是光天白日撞柱子，他就丢大脸了。

　　终于爬上四楼回了班，白遇安先到一步，但没坐下，就站在旁边，等安随进去才慢悠悠回位。

　　还没趴一会，上课铃就响了，记着宋淮的话，安随抬起眼。

　　徐应致拿着一沓试卷走了进来，让课代表发下去。

　　“这是什么试卷？我怎么没印象。”安随懒声问道。

　　“上个星期四考的。”白遇安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又说：“就是你画火柴人那张。”

　　安随恍然大悟：“哦哦，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课代表就发到了他们的试卷。

　　他用一种过于崇拜的眼神看着白遇安，依依不舍地递出白遇安的试卷，然后又用一种诧异的，带着三分震惊，四分好笑的眼神看着安随。

　　他接过试卷，一个大大的，鲜红的，引人注目的“8”写在试卷上方，他翻了个面，徐应致在他画的男火柴人和女火柴人牵手结婚的画上留了言。

　　班规第一条！

　　他们班班规第一条是“禁止谈恋爱，违者退班”。徐应致这是怕他早恋呢？

　　安随把试卷对折，不想面对它，转头问白遇安：“你考多少分？”

　　白遇安把试卷翻了个面：“148。”

　　“我是你的零头？！”安随睁大眼睛，很是吃惊。

　　白遇安一脸正经：“如果你考8分的话，那应该就是吧。”

　　安随感觉自己的人格尊严收到了侮辱，没说话，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的试卷。

　　白遇安看他一脸受伤的样子，安慰道：“没事，下次一定可以超过我的零头的。”

　　安随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我这次只是运气不太好。”

　　白遇安附和：“是，确实挺不好的。”

　　安随：“……”

　　“卷子都发到手上了吧？”徐应致站在讲台：“这次最高分是白遇安同学，148分。”

　　班上传来一声声惊叹，不少人回头，用刚刚课代表一模一样的眼神盯着白遇安。

　　宋淮最为震撼：“夺少？”

　　“你说他夺少？”

　　“148？”

　　宋淮也受伤了：“我连他的一半都没有……”

　　“这张试卷有点难度，能考到130以上就很不错了，而白遇安同学能考到148，说明人家平时多学习，多思考了，大家应该向他学习。”徐应致目光落到坐在后排男生的身上，眼里满是赞许。

　　“我可好久都没见过小徐露出过这种表情了。”安随跟蔫茄子一样，撑着头，看着黑板。

　　“你也会有的。”

　　徐应致开始讲题了，安随被他这话小小的激励了一下，决定好好听一节课。

　　他从抽屉拿出不知道几百年前从宋淮那顺走的一支红笔，聚精会神地听着徐应致讲课。

　　安随认真听了两道题，卷子上做了不少笔记，白遇安还以为他会一直持续到下课，结果他把笔一撂，掏出手机就上了游戏。

　　黑板上的各种符号对于安随来说就是一堆乱码，根本听不懂，再听下去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干脆不听，拥入手机的怀抱。

　　但他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差。

　　第三个失败出现在手机屏幕，安随累了，短短二十分钟输了三把。

　　他真的很想质问一下这个游戏机制到底是怎么匹配队友的，一个比一个菜，比人机都菜，简直是站在家门口送，根本带不动，气得安随很想冲过去把他们狠狠揍一顿，看看他们到底是用手打游戏还是用脚。

　　最后一把，安随点开匹配，再输就不打了。

　　“因为AM⊥MN，SD∥MN，所以……”徐应致讲题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写的很详细，力求让每一个学生都听懂。

　　这题讲完，他放下粉笔，问：“都听懂了吗？”

　　班上死一般的寂静。

　　“都听懂了？”徐应致看着埋着头一动不动的一屋子学生：“那我叫个人起来复述一遍。”

　　第四个失败跳了出来，安随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黑板。

　　然后与徐应致来了个激情对视。

　　“安随，你来复述一下这道题。”

　　安随“咻”地一下站起来，拿着比自己脸还白的试卷，不知从何说起。

　　“哪一题？”他小声求助白遇安。

　　“13题。”白遇安回应了他的求助。

　　安随大致扫了一下题目，然后结结巴巴的说了起来：“额……题目上说……额……因为AM⊥MN……然后侧棱SA＝二倍根号二，所以……”他绞尽脑汁地想着下一步怎么编，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是完整的解题步骤。

　　安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草稿纸藏着试卷后面，感激地看了一眼白遇安，然后就照着草稿纸什么的字念了起来。

　　“所以就得出来表面积为36π。”

　　“好，请坐，那看来你听课了。”

　　徐应致转过身去讲下一题，安随坐下来长松一口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了他的救命恩人。

　　白遇安接过来一看，他写的是感谢兄弟相助T_T

　　他看着他后面画的那个哭哭颜文字笑了一下，又看了一遍。

　　没想到安随认真写起来字也不难看，像是练过。他在草稿纸上回复，偷摸放在他桌上。

　　——举手之劳。字挺好看，练过吗？

　　安随看着“练过吗”三个字，脑海中浮现一段痛苦的回忆。

　　——练过，小时候被我爸一对一进行过魔鬼训练

　　两人就这么趁着老师转身的间隙传起了纸条，到下课时，草稿纸上面只剩下一点点的正经东西没被覆盖。

　　白遇安发现安随很喜欢用各种简单的颜文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一张纸上面画了大大小小的笑哭和无语。

　　安随转着笔，又看了一眼他同桌，明明平时看起来也没那么努力，到底是怎么考是怎么考148的。

　　他这么想着。也问了出来：“你到底怎么考148的？”

　　“可能是运气比较好吧。”白遇安笑着说。

　　安随：“……”

　　安随决定跳过运气这个话题：“你在之前的学校成绩也那么好吗？”

　　白遇安斟酌地用了一下词：“还好吧。”

　　“还好是多好？”

　　“没考过第二。”

　　那就是一直第一了？

　　安随这个学渣被刷新了三观，从小到大，他见过牛逼的，没见过这么牛逼的。

　　“这叫还好？那您的好是有多好？”

　　白遇安还真认真思考起来：“大概，考个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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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们学霸拼了。

　　“那我就浅浅期待一下我们小白同学在马上来临的月考中能考第几名了。”

　　临都一中是重点高中，师资力量雄厚，相对的，分数线也高的吓人，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最后却也只能见着自己落榜。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安随就是塞进来的。

　　所以在这所学校想考进前二十，并不容易。

　　白遇安也清楚，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还算自信，但确实不能保证能考多高。

　　“也别抱太大期望。”

　　安随摇摇头：“那怎么行，您都考148了，我期望一下也不可以吗？”

　　他又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只露出来一对好看的眼睛。

　　白遇安突然凑近，看着他的眼睛：“也没让你不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