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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怎么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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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缺用手机登上学信网查了下自己的档案,果然清清白白,案底已经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他蹲在梁立宗腿边,上半身都扒在梁立宗膝盖上,仰头问:“那学校档案室的呢?”
梁立宗哼笑一声:“网上的都帮你解决了,你还担心纸质的?”
“不是不是。”李缺笑道:“我这不是怕你不知道嘛。”
他猫嫌狗不待见的叭叭半天,终于站起来道:“行,谢了啊,有空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梁立宗站起来准备送客:“记住刚才答应我的事。”
“好说好说,你随时都能提,就是想要星星月亮,我都给你搞到手。”
快四点的时候梁立宗才睡了一会儿。
梦里光怪陆离的景象压的他一时间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似乎很多年没做过梦了——
十几匹战马正朝他飞速疾驰而来,马上的武士们银枪玄甲,手中大刀高举头顶,他一身黑色的战袍上满是血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已经数十处,战马在他身边不安的打着响鼻,杀气越来越近,他住着一把长戟半跪在地,脚步沉重的仿佛根本挪不动步伐。
“大人,快跑!”
不知谁在他耳边大喝一声,话音刚落,对面为首的武士忽然将手中长枪一把向他劈来,他被血水遮住视线的眼睛只能看着一道白光从头顶快速落下,凌厉的枪风将他脸上的肌肤都要割破。
“大人!——”
那声音听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是个少年,他转头看向周围荒地,却并没有少年的身影。
长枪越来越近,他眉心被枪风割的生疼。
“嘭”的一声巨响在眼前炸开。
他眼中倒映出那把长枪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生生震碎,对面疾驰而来的战马突然全部停下,银甲武士们同时被什么东西从马背上拖了下来,他们被那道无形的东西拽着,拖进一公里之外的冰河内,再也没能上来。
怎么会这样!
他拄着长戟缓缓站起,腿弯处那道刀伤痛的他险些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倒下,立刻有人扶住他的身体。
“大人,你怎么样?!”
就是这个声音!
他转头看着眼前那个只比他矮了半头的少年,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书童模样的长衫,因为还没彻底长开,身子骨纤瘦的仿佛都有点撑不起这件衣服。
他看了眼少年的脸——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处所有事物,唯独那张脸,他根本看不清。
“你怎么来了?”梁立宗问他,却忽略了他的名字,他似乎也不记得他叫什么,但他知道,他是他府上的人。
“有消息说大人被困红河谷,我特意赶来救人。”少年牵过他的战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撤离,不然那些人一旦从河里爬上来,我们......”
“是你动的手?”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刚看那些武士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拽下去的,你用了什么武器?”
“我......”少年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清楚,但他还是感觉到对方似乎有点紧张:“等咱们安全回去了,我会告诉大人。”
少年扯了扯马缰:“走吧。”
少年本想让他上马,梁立宗却忽然将他甩上马背,自己也跟着翻身上来坐到他身后:“这样快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没去注意怀里的少年,不知道对方的耳朵似乎已经红了。
马在原地哆哆了两步,还没跑起来,天色忽然一暗,一片巨大的黑云不知什么时候窜上头顶,两人齐齐抬头,就听少年突然惊慌失声:“快,快走!”
梁立宗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手中马鞭狠狠一甩,胯.下大马宛若离弦之箭,噌的一下就从原地蹿了出去。
那片黑云越压越低,天色越来越暗,以至于他已经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少年浑身冷汗,他转头看了身后那人一眼,只见他领口处的衣衫已经湿了大片。
“怕什么!”梁立宗低喝一声,嗓音嘶哑的低吼道:“有我护着你,就是待会儿天塌下来,我也会先把它捅个窟窿!——坐稳了!”
他紧握马缰的手被人抓住,少年浑身冰冷,但手心却温暖异常。
他手中马鞭再次狠狠挥下,马儿吃痛加快速度,耳边只剩下一阵呼啸的风声。
然而没跑几步,几束金光忽然撕开黑云,少年猛一仰头,高声道:“大人,你先......”
话没说完,一道火红色的光忽然朝两人砸了过来。
梁立宗一把按下怀里的少年,那光略过他头顶,堪堪擦过他盔上的红缨。
几声怪异的尖叫在半空中响起,红光旋转片刻,忽然猛地朝上而去,下一秒,一只火红色的大鸟张开巨大的翅膀,挥翅间竟有几簇烈火伴随而过。
他怔楞半晌,才发现那只大鸟竟是书中所述、天之四灵的朱雀!
朱雀挥翅急速飞来,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腰上一紧,前面的少年忽然抱起他从马背上飞了下来。
一团巨大的火焰落在他们刚才疾驰过的地方,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烈火。
少年将他藏在身后,不知对朱雀说了什么,就见那大鸟对他摇了摇头,转身冲入身后的黑云再也不见。
金光依旧没有褪去,他将手按在少年肩上,一脸冷峻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还没等少年回答,一道金鞭忽然从黑云里甩了出来,一把卷上少年的腰,将他瞬间从原地拽进黑雾,转瞬不见踪影。
而接下来他也并不好过。
黑雾中走出一个巨大的人,那人举着一把大弓,弓上搭着数支玄铁长箭,正瞄准他的心脏。
“嗖——”
几支利箭几乎穿透他的身体,他在意识模糊了几秒之后,诧然间感觉浑身一轻。
“呃!——”
梁立宗几乎从梦里痛醒,他身上的睡衣已经湿透,他蜷着身体,右手死命的按着胸口,那里,数支黑色的、近乎透明的长箭穿透血肉,在暖灯之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伤口已经几百年没发作过,今天一天突然频发两次,每次都让他措手不及,难以忍受。
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对方一直显示忙音,他正打算继续第三通,伤口却突然不痛了。
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喘了半天,一双眼睛无神且空洞的看着窗台上那盆被他精心打理了一千八百多年的海棠花,不知在思考什么。
少年是谁?为什么要救他?
杀了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他有太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就跟他想不起来为什么要一直照顾那盆花、以及,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
李缺举着手机直到最后一秒,意识彻底失去之前,手机从手里落下,啪的一下砸到脸上,疼的他狠狠的嘶了口恶气
*
越到年底天气越冷。
李缺早上出门的时候只在羽绒服里面穿了件衬衫,还没等走到大门口,就被冻得龇牙咧嘴,又回去加了件毛衣。
他衣服本来就少,这件羽绒服还是去年高一时候,用攒了两个月的兼职费买来的,被他爱惜的不行,虽然看起来有点旧,但好在他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有一种跟周围人不太一样的气质。
——这可能就是帅哥的独到魅力吧,李缺想。
他刚锁上房门,转头就看到梁立宗坐在大厅里吃早餐。
李缺:“......”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梁立宗正端着咖啡,坐在他大唐年间那把鸡翅木雕花的桌前吃着蟹粉酥。
他房间门开着,里面留声机正唱着:祥云冉冉婆罗天,离却了众香国遍历大千;诸世界好一似轻烟过眼,一霎时来到了毕钵岩前。
是梅兰芳的【天女散花】,让李缺惊讶的是自己居然听懂了。
梁立宗双腿交叠起来,吃的不紧不慢,像极了民国时候伪政府那些道貌岸然的假君子。
“吃什么呢?”李缺抻着脖子过去看了一眼,不要脸的笑道:“给我吃点。”
梁立宗朝他斜斜看了一眼,说:“你来晚了,就这么多,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吃我剩下的。”
“我进门之前你还没出来,这就二分钟的功夫,你就吃完了?”李缺翻白眼,嘟囔道:“小气。”
梁立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怎么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李缺:“......”
“小孩子才会给大人要糖吃,大人要是不给,孩子就不开心。”梁立宗说笑:“不是吗?”
他说完还跟着唱片里的曲子晃了晃脑袋,跟着曲调哼了起来。
李缺觉得这人没劲的很,他看了眼院里厚厚的积雪,说:“我待会儿外面自己买去。你要是今天没事干,就把院子里的雪扫一扫,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梁立宗慢悠悠道:“怎么能让我来扫雪?”
“......”李缺吸着鼻子:“这家是咱俩一起住,又不是我一个人住的,让你扫雪还委屈你了?”
梁立宗理直气壮的反问:“难道不该委屈吗?”
他把咖啡杯放下,食指下意识扣上桌面:“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干那种活?你不觉得,这样做很不符合我的气质?”
“......卫生全丢给我打扫,你好意思?”
“为什么不好意思?”梁立宗打了个响指,留声机立刻偃旗息鼓,他说:“我给你那么多钱,可不是用来包养你的,你要有些觉悟,知道吗?”
李缺:“......”
得嘞,您有钱您说得对。
他狠狠翻了梁立宗两眼,调头就推着车子上班去了。
梁立宗心情甚好的打算给自己收拾一番然后出门,转头往桌上一看,剩下的那块蟹粉酥突然不见了。
梁立宗:“......”
也不知道那个李狗子是什么时候把那块酥给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