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老子杀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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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人。”
为首的将领驱马上前，一脸得意的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遇见，真是不巧了。”
梁立宗看着对方里外三层的人马，沉着脸冷声道：“张将军的速度倒是快，这么快就找到本官了。”
张岩徽说道：“早知道大人不会这么轻易伏法，赵太尉一开始就派我盯着了，没想到啊，众目睽睽之下的法场，居然能让大人逃走，末将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您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或者说，用了什么妖术？”
“知道我会妖术，还敢来追？”梁立宗冷笑：“就不怕你们这一百多人的性命不保？”
张岩徽大笑出声，忽然一挥手中长刀，冷声道：“少拿那些鬼神之说糊弄我，老子杀的就是鬼神！”
说罢他一抬手，对着身后的士兵吩咐道：“给我把梁立宗捆了！”
“谁敢！”
不等众人动手，就见一直坐在梁立宗身后的少年突然从马上跳了下来，他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型欣长，却十分清瘦，此刻面对这些满身杀气的士兵，脸上看不出丝毫惧怕和慌乱，反而一脸冷静的站在马前沉声说道：“我看今天谁敢动他？”
张岩徽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大笑道：“都说梁参政家中豢养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俏模样，该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话落，众人一阵大笑。
豢养，男宠......阿雀倒不生气，反而一笑，点头承认：“你倒是挺有眼光。”
张岩徽将马鞭在手里甩了甩，居高临下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忠心耿耿，都快死了，还不忘护着咱们梁参政，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倌儿啊。”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梁立宗看向马前的少年说道：“阿雀，上来，我带你杀出去。”
“不自量力！”张岩徽冷笑，喝道：“先把那个小白脸给我捉来，本将军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眉清目秀的小倌，等回去了把他赏给你们好好......”
“玩”字还没说完，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少顷，四周红光乍起，一阵极为痛苦的嘶吼先是从外围传来，紧接着，火光大盛，所有人都看到围起来的士兵们开始一批批被烈火烧成灰烬，速度之快，还不及反应，地上就只剩下一堆烧干的黑色尸骨。
队伍瞬间乱作一团，张岩徽怒目喝道：“什么情况！”
不等下面的人回话，紧跟着第二批火人已经燃烧殆尽，战马开始不安分的来回乱跑，场面一度开始失控。
“都给我回......啊啊啊！”张岩徽话没说完，就见那只火红的大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袭来，巨大的翅膀所掠之处，瞬间化为一缕燃烧殆尽的青烟。
“大人，我们走！”
阿雀翻身上马，手中的长鞭忽然化为一道金光，紧接着，胯·下的马儿也生出了一双金色的翅膀，那翅膀足有一只成年鹰隼大小，不等梁立宗反应，阿雀手中的长鞭忽然将他拦腰卷起甩上马背，大马双翅一震，两人很快便飞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才收起双翼在古道长街上缓缓落了下来。
“这下就安全了。”阿雀小声问道：“大人，您还好吗？”
梁立宗沉默半晌，问他：“阿雀，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围安静的可怕，夜深露重，竟让人从心底生出一丝凉意。
阿雀没正面回答，只是问他：“大人，你信不信我？”
梁立宗一双眉眼在月色下变得有些模糊，但他紧绷的嘴角出卖了此刻内心的慌张。
他向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发生的这一切让他无法用所见所学过的东西来解释。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说了个“嗯”字。
少年明显松了口气，不由笑了起来，说道：“大人信我就行，我是不会伤害大人的，至于我是谁，等大人处理完一切事务，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梁立宗没有再继续追问他，他得走了，他要回去，去宫里。
而阿雀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似的，此刻两人所处的位置，离目的地很近。
“大人，我等你回来！”
阿雀朝夜色深处那道背影招了招手，梁立宗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再不停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阿雀看得清楚，他才走没多远，就有十几道黑影跟着他的行迹，往宫里去了。
也多亏梁立宗来得及时，才让一开始就和圣人布好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赵太尉和太后的党羽们被以造反罪名一举抓获，圣人终于实权在握，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可是阿雀却不见了。
府里也没人知道他是谁，都说从来没有见过梁参政口中的那个少年。
梁立宗找了很久，久到贴在满城的告示都已经泛黄风干，依旧没人知道那个少年的行踪，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医政们说梁大人太过劳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劝他多加休养，下人们也这么劝他，可是只有梁立宗知道，这绝不是他的幻想，阿雀是真的出现过！
“大人，外面来了个小乞丐，说是找您的。”下人来他房里禀报，梁立宗诧异：“小乞丐？”
“那小叫花子非说是您亲戚，守门的兄弟说他骗人，咱们参政大人怎么会有这种乞丐亲戚，想把他赶走，可是那小叫花子说了，要是耽误了大事，有兄弟们后悔的。”下人气得不行：“这不没法子，所以想请您给个话，如果真不认识，再让守门的兄弟们收拾他。”
梁立宗也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有些好奇，好半晌，才说：“让他进来。”
不多时，小厮就将人领进来了，梁立宗正用丝绢擦着长枪，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问道：“听说你是来认亲的？”
这话多少有点嘲讽的意思，他一门九旁系，不是当官的就是当官的，从来没听过哪个旁系败落，让后代走上乞讨这门营生的。
见来人半晌不吭声，梁立宗有点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回过头去，就见一个身材欣长清瘦的人影站在逆光处，看不清真容。
“咱们大人问你话呢！哑巴了！”小厮在旁边叱了一声。
“你如果不是来认亲，就最好真的有什么事，否则......”
“大人，是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刻意压低的嗓音让梁立宗一时间觉得陌生又熟悉，室内的光线晦暗不明，可饶是如此，梁立宗依然在从他脏污的脸上，看到了那丝熟悉的模样。
他心里顿时像是卷起了惊涛骇浪！
“你跑哪去了？！”梁立宗上前一把抓住阿雀的手臂，近乎失声喝道：“这一年多的时间你到底去哪了？！”
小厮被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退了出去，房门被关上，阿雀突然笑嘻嘻说道：“大人，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梁立宗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他话中的意味，问道：“什么叫可算见到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这一年多你到底去哪了，阿雀！”
“大人，你别怪我。”阿雀说：“上次我施展法力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被他们带回去了，我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又逃了出来。”
梁立宗觉得这孩子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已经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了。
阿雀突然变得有些焦急：“大人，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一定要来找我！可以吗？”少年突然眼眶泛红，重复道：“不管我在那，您都一定要来找我。”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大人，您还记得我四年前和您说过，您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吗？”阿雀说：“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故人，而是我们在很早以前就认识，早到您想不到。”
“......”
“或许，您还记得这个吗？”阿雀说着，突然向梁立宗摊开右手，手掌上，一片金光若隐若现，随后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梁立宗看清楚了，那是一片类似龙纹的胎记。
他以前从来没在阿雀手上见过。
“这是你当年送我的，后来我怕它丢了，就将它融到了我的骨血里。”阿雀说：“只要我活着，这个东西就一直在，就跟你一直陪着我一样。”
“到如今也有千年了，你还记得吗？”
“......”
一阵奇怪的鸟鸣忽然从外面传来，阿雀大惊，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梁立宗的腕子，焦急道：“阿俊！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梁立宗盯着那片胎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窜进脑海，可速度太快，他根本抓不住。
“来不及了！”
阿雀说罢，将左手覆在右手小臂处，随着一道金光从手中溢出，右手掌心上那片龙纹胎记突然光芒大盛，紧接着，一块和胎记形状一模一样的白色玉石类物体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手心上。
外面的鸟叫声越来越近，很快，天空也跟着暗了下来，一阵风卷起树上的枝叶沙沙作响，就听外面有人疑惑道：“怎么天黑了？”
“看样子要下雨啊。”
“这风怎么阴森森的，怪渗人的。”
“哎你们看！”有人高声道：“那是什么鸟？！”
“快拿着！”随着外面的骚乱声越来越大，阿雀将龙纹石一把塞进梁立宗手里，说道：“大人，你一定要保管好它，一定要来找我！”
话刚说完，强风骤起，天地刹那间一片黑暗！
甚至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往哪跑！”沉闷的声音穿破黑暗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阿雀大惊，怒喝一声：“朱雀！！”
朱雀收到信息很快回应了一声，可下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一样，于半空中狠狠哀嚎，很快便悄无声息了。
“他们是来抓你的？”
“小心！”
一团烈火随着箭矢从天而降，阿雀拽着梁立宗的手疾奔出去，下一秒，他们刚刚待过的屋宇瞬间便被燃烧殆尽。
“简直是放肆！”阿雀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手抓着梁立宗，一手指着天空骂道：“你个死射手，居然真敢朝我开弓，你就不怕......”
“小心！”又是一支烈焰之箭，这一次，却是梁立宗护着阿雀堪堪躲过。
“快走！”梁立宗不知从哪弄来一匹高大的骏马，急道：“上马！”
阿雀也不废话，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从原地驶离出去。
长街上不知为何早已空无一人，阿雀迎着风高声道：“他们是来找我的，大人，你回去吧。”
“别废话！”梁立宗一边驭马，一边喝道：“这到底是人是鬼！”
“都不是。”阿雀气道：“他是后羿！就是那个射太阳的后羿。”
“......”
两人只片刻，就已经到了城郊之外，阿雀说：“这马太慢了，他肯定在上面看好戏笑话我，别跑了。”
马停了下来，漆黑的天空上，阴云密布，隔着朦胧月光，隐约出现一道高大的人影，那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见手持弓箭，箭尖直指马上之人。
“你疯了吗？”阿雀不可置信：“连你昔日的主子都敢杀，你就不怕他哪天想起从前的事，让你不得好死！”
“他已不是从前的帝俊，帝俊早已在千年前就坠入阿鼻地狱，而我今日也并非要与他作对。”后羿说：“你挣脱应龙的掌控，不听劝阻，应龙派我前来捉你回去，你若反抗，我自不会客气。”
说罢，手中箭弓已缓缓拉动，阿雀向前一步挡在梁立宗身前：“你若是捉我，我跟你回去就是，你不要伤害他。”
天上之人冷笑两声，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你伤了我的朱雀，如果你肯放过这个凡人，我回去之后就不跟你计较此事。”
弓箭已拉至最满，紧绷的弦仿佛即将被撑破。阿雀不可思议道：“你他娘的真要杀我？！”
“......”
“姓后的，你他娘的要是敢——”
“嗖——”
话音没说完，四五支利箭同时自天空疾驰而来，带着熊熊烈火，刺的人双目剧痛。
“小心！”
刹那间，阿雀只觉得一股大力将他狠狠推倒在地，紧跟着，箭头刺入肉.体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抑制不住的痛苦声伴随而起，等他再转头看去，就见梁立宗浑身是血的倒在远处，他的胸口插着数支箭矢，火焰在一瞬间就将他胸口烧穿了一个可怖的大洞。
“大人！”阿雀目眦欲裂，想去将梁立宗扶起，可看到他无比痛苦的样子，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不敢动弹。
“你敢杀他！”
少年的眼眶红的滴血，几滴血泪从他眼角滑落，梁立宗只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散尽，他咬牙一把抓伤阿雀的手，两手之间隔着什么东西，阿雀低头一看，是那枚龙纹石。
“跟他......走！”梁立宗艰难喘着粗气，胸口处的血汩汩外涌：“走......你不能......死......”
阿雀只觉得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要活着......等着我找......找你——就像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我一样......你——”
“你想起来了......”阿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眼前被泪水模糊了一片，他用手狠狠一抹，才终于看清梁立宗的脸。
“是......”梁立宗将龙纹石轻轻握起：“跟他走......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一定找你......”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很轻很薄，仿佛一团白色的雾，阿雀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可梁立宗此刻半阖着双眼，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不会死。”天上之人突然开口：“只要你尽快跟我回去，日后还有和他见面的可能。”
阿雀猛地抬头看向他，怒道：“我要杀了你！”
后羿皱眉，说道：“我不过是奉应龙之命罢了，你是他的儿子，实不该这么执着一个凡人。快走吧，一会追兵过来，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话落，也不等阿雀反应，他再次射出一箭，箭矢却是稳稳的钉在少年脚下，他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很快便被带着往天上而去。
地上的人越来越远，那具身体也逐渐变得看不见，连带着那枚龙纹石，也消失在一片空旷之中。
梁立宗摩挲着手里那块石头，从床上坐起来，想了半天，终于走出卧室，穿过连廊客厅，敲响了李缺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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