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金盏花 “准备好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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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的春天姗姗来迟，但幸好为时不晚。
赫茜趴在窗边探出脑袋时，她正好嗅到一丝微凉的花的甜香。前所未有的，她从氤氲的香水“看到”含苞待放的金黄色花蕾，上面带着凌晨时一片云或雨留下的露水。
她确信，她看见了具象化的春天。
背后传来一阵沉力，阿尔法德一把将她捞回室内。“站在窗外可是很危险的，我亲爱的小姐，或许我成了你操心的管家。”
赫茜答非所问。她喃喃说：“那是什么花？”
“呃，什么？”
阿尔法德站在窗边同样的位置向外望。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左边，也是他们所在窗户朝向的地方，格里莫广场11号搬来了一户新人家。
似乎一夜之间茂盛的花圃就长成足以称为连绵的趋势，又或者只是他近日疏于观察。阿尔法德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栋有天蓝色屋顶的漂亮白色小洋楼。
“……金盏花。赫茜，那是，金盏花。”
良久，他轻轻开口。
*
之后，上午的魔药课和魔咒课赫茜都表现出心不在焉的状态。记忆一些魔药材料的用途和魔杖咒语对她本不是什么难事，但这种事如果分心也很容易看出来。
阿尔法德无奈地用卷轴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有些累了吗？不如先休息一下？”
赫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光滑得黑发垂落遮去半张婆娑的脸，在阿尔法德几个月的养护之下，这朵本该枯萎的花竟展露出如此惊艳的姿态。
是的，春天会是最好的温室，阿尔法德坚信她将更好。
“阿尔，金盏花是金色的吗？”
“是的，怎么了？”
“你有看到它们一朵朵、一簇簇含苞待放的花蕾吗？”
他想了想早上看见的美丽花圃，然后确信它们是待绽的状况，“是的，我有。”
“那么，它的花瓣、根茎与蕊心，是否带着凌晨时的露水。”
他这次长久地沉吟。
“抱歉，赫茜，离得太远，我没看清。”
她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望向花圃的方向。
“带我去看它。”
“那大概就是一户麻瓜，我们没有拜访的必要。”阿尔法德耐心地解释，“现在还只是早春，不用几日，各家都会有迎春的花香。布莱克家的庭院种了鸢尾、郁金香和西洋杜鹃，你绝对会喜欢它们的。”
等了几秒，穿白裙衫的女孩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外。
“好吧……如果你真的非常喜欢金盏花，今年春天，我会让家养小精灵种的……”
意识中，阿尔法德的声音、古老座钟的钟摆和笔墨纸张的清香都飘远了，当她渴望地“凝视”黑暗世界中唯一的花海，好像又闻到了芬芳馥郁的瑰美花朵，她“见到”金黄欲滴的花荫与浓流的光影。
让她“看到”颜色的事物，一直以来都是人。或者说是人们身上的光在吸引她才对。只有这次，赫茜觉得她出现在了那片金色的花田，她真实地“目见”春天。
突然，赫茜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打翻了一瓶蓝墨水和两张卷轴。她正急喘，她正欣喜若狂。
“赫茜！赫茜你怎么了……”
阿尔法德焦急地搂着她轻拍她的背。
春天。
她的两片嘴唇因激动而红润，此刻颤抖着，无声喃喃这个词。
*
“你好，哪位。”
小霍顿斯听到门铃响了，以为邮递员送来了信和包裹，因此他吸着拖鞋穿着印花睡衣还拿着一只牙刷就去开门。
而后漫长的岁月证明，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日安，先生。我们是您的邻居，哦，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那家，听闻您搬到这里，特来拜访。”
小霍顿斯僵住了，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一男一女的组合，年龄都不是很大——起码比他小，男的穿着带斗篷的黑色睡袍？这是什么奇怪的装扮？
女孩比男孩矮上一个头，看起来瘦削虚弱，白裙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上面有一摊醒目的蓝墨水。她还有着失神的眼睛。
但所幸两人出众的相貌和气质能硬生生将人们的目光从衣服上移到脸上。他们似乎是兄妹，都拥有黑发黑瞳，肢体修长，面色苍白。
小霍顿斯呆住，想挥挥手打个招呼，然后想起他左手是牙刷，右手是水杯。于是他尴尬地挥了挥左手的牙刷。
“呃，好吧谢谢……你们大人呢？”
出众到让人难以忽略的兄妹两人齐齐沉默了。
阿尔法德在想麻瓜怎么这么多事，怎么不赶紧邀请他们进去喝杯茶什么的然后让赫茜见见花圃，乱提父母干什么，要是让伊尔玛知道他和赫茜主动接触麻瓜，估计命都没了。
他彬彬有礼地向这位没礼貌的麻瓜先生鞠了一躬。“家父家母有事不在，让我和妹妹代为拜访您，并为缺席向您献上真挚的歉意。”
阿尔法德熟练地拿着纯血家族间社交的话术应付麻瓜，并考虑一个混淆咒直接省事的做法。虽然他的混淆咒没到百发百中的地步，但大不了多来几次。
小霍顿斯觉得面前英俊男孩的话腔让他有点听不懂，只记得结尾“歉意”那个词，所以他是不是该大度地原谅一下这两个孩子？
“好的，那我原谅你了？你们拜访也拜访完了，还有什么事吗？”
他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秀气的男孩掏出一根小棍子准备——对着他？！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天。
“好了，阿尔。”
哥哥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妹妹此时忽然抬手压下了那根玩意儿，她看向他。灰眼睛，比哥哥浅很多，明明没有神采，却带着那种古希腊雕像会有的眼神。
圣洁、高尚、纯粹。
她说：“其实我们闻到了你花圃的香气，非常向往，我想进去看看。”
开口也是一种奇怪的语调，转折生硬、没有敬语，甚至易让人觉得冒犯，但小霍顿斯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她的直白在这种怪人身上不算什么。
小霍顿斯想了想，或者说只是在犹豫能不能只接待妹妹而把哥哥拒之门外的可能性。片刻他糊里糊涂地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用拿牙刷的左手挠挠头——阿尔法德发誓他看见刷毛蹭到了头发上。
接着，兄妹俩看见这个不讲卫生的怪人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才发现他的年龄不超过二十。怪人随意地将牙刷插到水杯，一退后侧身作一个夸张的邀请状。
他又露出一个狡點的笑。
“——好了，进来吧，我是路西恩·霍顿斯（Lucien·Hortense），准备好见到春神的花园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金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