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遇见你》山河舟行

4、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我来……送

　　文屿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吊灯，他惊了一下，坐起身，阳台的光刺眼，他眯起眼睛，何其的声音遥遥地传进他的耳朵，他循声望去，何其靠在阳台的躺椅上，腿上放着电脑，她正在打电话，文屿低头看到了两床堆在他身上的被子，拢起来抱了一下，很软和。
　　“好的，我明天去找您，让您费心了老师，过年还记挂着这事。”
　　“文件我马上发过去给您。”
　　“嗯，我随时有空的，好，有问题您随时打电话给我。”
　　何其把手机放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操作着电脑发文件，文屿还处于起床时的懵懵状态，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子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了手机，按了几下开机键，估计没电关机了。
　　何其正好放下电脑往里走，看到沙发上坐着个睡眼朦胧的人，脚步一顿：“醒了？睡得好吗？”
　　文屿的头发睡得有点乱，后脑勺的碎发翘起了一片，立在头顶上，何其忍不住嘴角上扬，好在从文屿的角度看过去是背光，没法看清何其扬起的嘴角。
　　“我睡得很好，不好意思，昨晚有点困，不想打扰你工作，没想到就睡着了。”
　　“没有关系啊，也没什么影响，睡得好就好。”
　　“充电宝在桌上，牙刷牙膏我放在洗漱台上了。”何其靠在门框上，感觉学生刚醒，不太方便在同一个空间，于是又转身回去抱起了电脑。
　　文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脏猛跳了一下，头顶竖起的呆毛、乱七八糟的额发、有些水肿的眼泡，OMG！刚刚自己就是这副尊容在何其面前坐着的吗！
　　文屿简直麻了，几乎做出了呐喊者的表情，无声尖叫。
　　他突然有种害羞得不敢面对何其的感觉，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自己，又是一个帅气小伙子，打开门却没看到何其，他走到桌前拿起充电开机的手机，浏览着昨天夜里到现在收到的信息，收了各个群里的红包，再嘴甜地跟家人们挨个拜了年，他重新坐到沙发上，在心里打着腹稿：‘打扰了这么长时间，非常感谢！那我先走了！’
　　厨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文屿猛地转头看去，何其拿着两套碗筷走出来：“中午了，不嫌弃的话随便吃点吧，我热了昨晚的剩菜，年年有余嘛。”
　　“不嫌弃！”文屿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帮忙端菜。
　　简单地吃完，文屿抢着洗了碗，匆匆告别，何其看出了他淡淡的尴尬，也没说什么，目送人进了电梯就关门回了家。
　　何其照常做着手头上的工作，去拜访导师，完善导师交给她的个案，几乎没有还在过年的感觉，只有每个晚上升上空中的烟花表明，年还没有过完。
　　冬天还没结束，但寒假已经结束了，距离高考更近了，何其的心理咨询室每天下午都有高三学子过来咨询，明明学校说了免预约，但架不住人数多，还是开始了先到先签字的预约制度。
　　虽说高三的孩子们可以免预约，但同在一个学校的其他学生也有心理咨询的需求，于是何其只能每天再晚一个小时结束咨询，希望能让更多的孩子得到心理帮助。
　　何其送走当天咨询的最后一个孩子，舒了一口气，窗外的天已经全黑，她回想着今天的咨询，背上包，关上灯和门，回家。
　　今天最后咨询的这个孩子比较特殊，她刚刚升学，还是高一的新生，但是因为父母准备离异，面临着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选择，不过她也不一定有得选，她父母争抢的是弟弟的抚养权，可是青春期的孩子，总得整出点事，班里那些清楚她家庭情况的孩子带头孤立她，称她为“没人要的那个”，但她不仅不会反抗，还很怕那个故意把她家事情捅出去的那个男孩。
　　何其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有些讨好人格倾向，估计是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父母常年只对弟弟好，造成了她讨好的性格，这样的孩子需要更多的爱和关心，却正好同时遇到家庭变动和新班级同学们的孤立和排挤。
　　前面的路灯下有个人影在朝她挥舞着胳膊，她眯眼看，没看出来，那个人影朝她跑来，是文屿。
　　“你怎么还在这？刚下课吗？”何其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孩。
　　“听说心理咨询室推迟了一个小时关门，应该是因为高三过去的人太多了吧，因为这事要让你加班，我们班同学们过意不去，推举我来送你回家！”
　　何其：“... ...”这群孩子在搞什么鬼。
　　“不用送，我是成年人，倒是你，不用做作业吗？马上就要高考了。”何其的眉头微微皱起，想不通他们在搞什么，送她回家？有这必要吗？
　　文屿傻笑着：“没关系啊，反正我在教室做作业也是一样的，就是晚了一个小时嘛！而且我们是最顺路的，冬天天黑得快，你不怕的话就算是你陪我走呗。”
　　... ...真是癫了。
　　何其都不知道能说啥，有点无语，都高三了，高一高二的冬天都顺利渡过了，高三说怕？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非常感谢，但是我更希望你们能好好学习，考到心仪的大学，而不是担心我——”
　　“我一定不会耽误学习的！而且我们今天留下来打篮球，所以才这么晚的！”文屿快走了两步，转到何其的斜前方，清澈的眼睛望着她，何其竟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兮兮的，没忍住笑了声。
　　文屿看到她笑了，笑得更欢了，转回身跟何其并肩走着。
　　“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一个问题。”文屿真的算是个话痨，总有一堆新话题，安静不了多久。
　　“嗯，你问吧。”
　　“我在学校见到你的时候，你一般都穿着暖色或者明媚的颜色，但是休息日遇到你大部分都是暗色，这是为啥呀？”
　　“因为我是心理咨询师，浅色系的着装给人看着比较舒服，能让对方更好地放松心情。”
　　“哦~那看来你比较喜欢深色的衣服。”
　　“虽然偶尔会穿一些比较跳跃的颜色，但我确实喜欢深色偏多。”
　　文屿点点头，好像年轻人都会更喜欢深色，何其穿着浅色的时候就让人觉得温暖又安心，穿着深色时显得纤瘦，感觉清冷又疏离。
　　文屿脑海中蓦地划过一个想法：‘不知道真实的她到底是温暖的还是清冷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文屿经常赖着跟她一起走回家，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甚至何其偶尔有事要外出，都会提前一天同路回家的时候告诉文屿第二天不用等她。
　　何其这段时间很忙，在校的时间几乎排满了，以前只有自习课、课间、放学后有学生过来，现在即将高考，遇到有学生心理状态不好，即使是正课班主任们也放孩子们去心理咨询室，生怕高考前出什么问题。
　　何其被学校委以重任，连校长都亲自来到心理咨询室，请她一定要尽量照顾到每个孩子，绝对不能在高考前、更不能在学校——出现任何问题。
　　何其的导师听说了这个情况，找了何其的一位师兄来帮忙，作为名校点对点单位，这所高中的心理老师一职，一直是由何其的导师来负责调配的，这又是何其正式开始心理咨询的第一份工作，导师怕何其心理压力太大，特意打来电话。
　　“何其呀，感觉怎么样呀？要不要找你祝师兄去帮帮忙呀？他最近正好在休假期。”
　　“老师，最近确实有些太忙了，校方开放了高三学生的咨询直通车，最近临近高考，学校更怕孩子们出事，但我也不能不顾其他年级的学生。如果师兄有空的话，那是最好了。”
　　“那好，我待会儿就跟你师兄说，何其啊，你实习的时候是我们班最优秀的，本来大家都是先去社区和小学驻点，没想到这个高中这么急，我只有派你过去才放心，让你师兄去帮你不是老师觉得你不行，实在是太超出了，老师怕你吃不消，到时候我要是因此少了一名得力干将可就得不偿失啦！哈哈哈！”
　　“谢谢老师，我确实有些吃不消，还是要再继续跟您好好学习。”
　　“哈哈哈，好，那让你师兄先接过高三以外的孩子吧？高三的孩子还是你来疏导。”
　　“听您的，高三以外就只有2个孩子比较棘手，我做了两个个案，想问问您这样引导合不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