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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学姐,你真 ...


  •   大礼堂前排坐满了媒体,教授,老师以及高层,乌泱泱的学生陆陆续续进场,礼堂外围一圈由学生会的人站岗维持秩序。

      主持人从幕布后台的化妆间出来,甄嘉芙坐在镜子前欣赏妆容,站起来轻盈的转了两圈。

      像骄傲的孔雀,对镜子里的舞步极为欣赏。芭蕾这一块,她是她自己的得意门生,并且尤其满意。比赛是要赢的,人她也是要的,前途和爱情一个都不能少。

      她打开衣柜拿舞鞋,却摸到了硬硬的,尖锐的东西,伸手拿了一块碎片出来,居然是打碎的玻璃渣。

      柜子里有张留言:

      祝贺你得第一名。

      甄嘉芙脱力地垂了手,拿着舞鞋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快无法呼吸了,这一刻除了懵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渐渐的一股酸意涌到了鼻头,她用力握紧舞鞋,像在挤一瓶易拉罐。

      易拉罐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幕前沸沸扬扬的掌声渐渐重叠。

      比赛前甄嘉芙和其他选手在后台站着说笑,快轮到她了,就顺手给董黛发消息报告她马上就要上台了。

      手心的屏幕亮了,董黛敛睫,看着消息愣几秒又很快熄屏了。刚比赛完的白奈儿居高临下的跟董黛旁边的同学使眼色,换她坐下来,还没有卸妆就过来了,身上只披了男友万蔚的外套,“你们不会真成情侣了吧,居然真的来看她比赛?”

      董黛什么也没说,灯光唰一下黑了。

      音乐和灯光配合着进行,顶尖的音响和震撼的舞台造景,哪怕是比赛这也是无疑于一场艺术大秀。甄嘉芙身着白色的舞裙,她要饰演黑白天鹅两种角色,而黑天鹅无疑是最难演的,大量的挥鞭转,还必须优雅高贵。

      就是这样白奈儿才这么忌惮她,如果她能完美演绎,即使这个大奖对她可有可无,就是没有也能去国外上殿堂级的艺术学校,但也成一辈子的遗憾了。

      这意味着她始终在天赋上差别人一截,她做不了黑天鹅,她的对手甄嘉芙可以。

      这个比赛最紧张的反而是白奈儿自己,看着甄嘉芙流畅的,享受比赛一般的跳白天鹅。

      跳到黑天鹅部分,白奈儿全神贯注地盯着甄嘉芙的舞步,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候身旁人却站起来要走,她看了眼董黛,继续把目光集中在舞台,就算是对手,她也必须要承认甄嘉芙的舞挤有种没被打磨的野性,总是轻易跳出动作之外的灵动。

      白奈儿也想走了,她已经知道结果了,再待下去她只会更生气。可走前瞥了眼舞台,发现哪里不太对劲,正看着,万蔚过来找她,“我还以为你去休息了,未来的大首席。”

      “我不是大首席。”
      她难得谦虚,眼睛却一刻不离甄嘉芙,在挥鞭转动的时候她表情很不对劲,那是强忍疼痛的表情,别人看不出来,但白奈儿经验丰富,她继续盯她的舞步,粉色的芭蕾舞鞋似乎被深色污渍覆盖了一小块。

      “只是一场比赛不至于受伤,”她自顾自喃喃念。

      “什么?”万蔚说。

      “除非鞋里有硬物。”
      白奈儿脑子似是有根弦拉直了,瞳孔收缩了下。

      可舞者都会检查舞鞋的啊。

      轰轰烈烈的掌声在音乐尾声响起,董黛走出大厅与这些声音渐行溅远,忽然天边一道雷声,惨白的光打亮了她半边脸,伸出手接点了雨水,往旁边的教学楼走。

      “你不许走,说好了要看我比赛的,为什么不看完就走?”
      甄嘉芙在舞裙外套了件制服外套就跑出来了,她盯着董黛的背影,不顾痛觉地朝她走去,“你这个骗子,说话啊,为什么不理我!?”

      董黛侧过身才看清楚她,额头都是细小的汗水,嘴唇和脸色都苍白,身体勉强撑着墙走路,整个人微微颤抖。不知道是佩服她的毅力还是该佩服她的实力,想说的实话被按了下去。

      “你跳得很好,很漂亮,一定是第一名。”
      她说。

      甄嘉芙却突然爆发了冲她吼:“你知道我不是要听这个!”她含泪,散着头发怨恨地说,“你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冷淡?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因为比赛吗,还是因为之前我对你做的事情?”

      “我从来都不是好人甄嘉芙。”
      董黛轻飘飘丢下这句话转头就走。

      甄嘉芙却不要命的用尽力气追上去从背后抱她,她的脚伤口被牵动了,一股股血液流出来,仿佛牵动了心脏,都跟着五脏六腑的疼,“你别这样。我只是想要得到你,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这样了。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们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真心吗?你到明德一直以来都是我跟你最亲近,你自己亲口说的啊,为什么要不理我。你说到就要做到。”

      “你还是不明白,”

      董黛握住了抱她的手。

      “我收拾穗安是她耽误我拿钱体检,严格来说,她确实因为我一句谎言才死的。跟别人说我们是恋人,也是因为我想拿你校牌方便牟利,被发现后不得不撒谎,那天晚上不过是想有个掩护方便还校牌才帮你,录音更是一时兴起想着卖个好价钱,还有在理事长面前说的话,都是假的,没有一句是真的。包括往你舞鞋塞玻璃渣,因为我知道以你的个性一定会穿。你知道吗,你一开始对我的看法全部都是真的——”

      “闭嘴!不要再说了。那继续装下去啊?”
      甄嘉芙崩溃大叫。

      “不想装了,陪人演戏也是需要片酬的,而你已经付不起了。你拿着大奖去国外上预科追求艺术,我继续做我的烂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会见面。”

      “到此为止吧,这次是玻璃渣,下次是什么?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手软的。别拿你最爱的舞蹈跟我赌。”

      她终于扯开甄嘉芙的手。

      暴雨还在下,雷声也不停。

      甄嘉芙握紧拳头,泪水在脸上流淌,最终无力地滑落到地上跪着,呜咽地哭起来,“我恨你!我永远恨你!”

      恨你不负责任要了我一个吻,恨你让我记这么久而你却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恨你就算不是想象中的样子也依然放不下你,恨你永远假话当真话说,轻而易举叫我愚蠢的奉献一生。

      难道你没考虑过如果我因为玻璃渣失误输掉比赛,还是说你对我很有信心?

      她说的话淹没在滂沱大雨里,董黛全当听不见脚步加快地走,她上了楼梯,一路走到教室里,因为走得太快压根看不见同层楼有个男的坐在栏杆边缘的台阶,俯视地旁观了全程。

      她在找伞,但不知怎的却思绪总是在飘散着心不在焉,书“哗啦”一下掉到地上,董黛撑住桌子。

      门口却咚咚敲了两下。

      一个个子很高,穿衣松散,表情混邪的男人单手插兜正要走进来,董黛叫住他,“你不是我们班的。”

      她慢慢把书捡起来,说完这话男人也没解释的意思,但她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不想被打扰,男人还是进来了,且慢慢走到她跟前,“我都看见了。学姐。”

      原来不是一个年级。

      董黛不大喜欢这人,也不想和他多说,看了眼他调笑的眼睛和松垮的衣领,不知是不是混多了的直觉,总感觉他是个神经病,忽然间说话也不客气了,“是吗,你看错了。”

      梁什沉笑了,可笑里含几分阴沉,单手插兜后退一步,直勾勾盯着她,“学姐,你真是坏女人。”

      董黛懒得多说拿伞就走,留梁什沉在教室,他望向她的背影,笑意越来越荡。

      就像踩在水荡上晕开的波纹,一夜风暴过去天立马晴朗了,明德第一任校长的雕塑前,甄嘉芙果然上了大奖名单,她是冠军,而白奈儿仅此第二名,告示牌围满学生。

      白奈儿在人群散了一点去看的,她早就知道结果了,之前父母问她要不要内定,因为举办大赛的主办方是她爸爸的客户,她拒绝了,大赛的奖项不用参加比赛也可以得到,内定还有什么意思?

      安里昂不知道何时走到她旁边的,“哇,我们大小姐这么有风度。”

      白奈儿眼神都不给,“我还没原谅你。”

      “啊你真是,”安里昂用胳膊肘碰她,“别这样,你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

      “滚啊,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你的辛德瑞拉跟别的王子跑了吗?”她毫不客气地嘲讽。

      安里昂满脸笑意,“周末我们要去看电影,你倒是提醒我了,她今天还没回我消息,不知道干嘛去了,你说我们看什么电影比较好?煽情的还是恐怖的呢?”

      他在自言自语筛电影,白奈儿却想到了比赛时甄嘉芙受伤的脚,如果舞鞋真有东西她明明可以拿出来嘛。她会不会一直都小看了董黛,不会是这女人叫甄嘉芙心甘情愿穿着有异物的舞鞋上场吧,这个念头冒出来,大白天的,她竟然全身发冷。

      再反观什么也不知道的安里昂,她撇撇嘴,还看恐怖片?你身边就有一个。

      “对了,梁什沉是不是被家里放出来了。”安里昂说。

      “昨天就出来了,”白奈儿思考着,“喂,既然你这么喜欢董黛,我表弟又好不容易解封,一起吃个饭呗。”

      安里昂噎了下,“谁喜欢董黛了?我约她看电影是因为..前面误会她了,我想道歉而已。”

      白奈儿无语地翻白眼,“就你们看电影那天怎么样?”

      安里昂和她并排走着忽地停下来,他没有答应,反而语气认真了点,“我知道你想干嘛,白,你什么心思我能不清楚么,你叫我把她带出来,带到我们圈子里来?然后呢,给她下马威?”

      白奈儿确实要这么干,被拆穿也无所谓,“你就继续沉浸在你的幻想里好了,迟早有天我会告诉你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免了,她什么样的我心里有数。”

      白奈儿不想跟他一块走,自己往前走了。安里昂也不追上去,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未回复,早上发的,现在还没回。

      确实也是没时间回。

      甄嘉芙的病房在医院顶楼,她拿了大奖的事情对她小姨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连带着脚受伤也成为了荣誉的勋章,只是谁也不知道这脚伤究竟怎么来的。她马上就可以办手续去国外先上预科了,所以这几天学校可以不用去,就像那个女人说的,还真的再也不用见面了。

      每天起床就是坐着轮椅望向窗外的树,但一点也不高兴。

      透过玻璃看病房里的甄嘉芙,脚还包着纱布,坐在轮椅紧靠窗口,腿里放了本名著,应该也只是给家长做做样子的道具,她真正在看的是枝干上蹦哒的小鸟。

      然后她皱起眉头,动了动受伤的脚,很痛,接着愤怒的把书砸在地上。

      董黛看了一会儿用口红在门外玻璃窗户上写下,吉,赛,尔,写到“尔”的最后一点,她侧过身子边走边用一只手拿口红拖长笔画,紧跟她的步伐,口红沿平滑的玻璃曲线形成很潇洒的弧度,算作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收回口红揣回兜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秒之后甄嘉芙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转头看见了玻璃外的三个红字,她的呼吸立马活跃,努力转向门口开门,可是开了门,并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只是地上多了一座奖杯。

      那是她第一名的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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