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岔路口 ...
-
全国大赛圆满落幕的夏天，也是高三生的高中时代落幕的夏天。
柳莲二毕业的那天，奈理请了假从上海赶回东京。
她站在校门外的人群里，身上穿着夏季制服，深绿色的西装外套、格子裙、领结规规矩矩地系在领口。
她最近四处在打比赛，刚结束一个电竞联赛的预选赛，坐了三个小时飞机再转新干线赶回来。
"奈理酱！"几个面熟的同级生看到她，惊讶地挥手，"你不是去比赛了吗？怎么回来了？"
"比完了，回来一趟。"奈理语速很快，因为她的目光不断在人群里穿梭。
"回来干嘛？"
奈理抿了一下嘴唇，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礼堂出口的方向。
"……回来看看。"
她没有说"回来参加柳学长的毕业典礼"
那也太明显了。
如果柳生比吕氏知道奈理的心理活动的话一定会大喊自己错付了！！！难道哥哥的毕业典礼也不值得妹妹特意跑回来参加一下吗？？！Q-Q
人群里的毕业生开始涌出来。
黑色的学士服像潮水一样从礼堂大门里漫出来，年轻的脸庞被三月的阳光照得发亮。
奈理踮起脚尖在人群里搜寻，很快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个子高，步伐稳，就算是混在一大群同款学士服里也一眼能认出来。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两个字给他：【恭喜。】
过了大概三十秒，她的手机震了。
【YR：你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奈理从人群后面踮着脚往前望了望，看到他正在四处张望。
他平时从不做这种"东张西望"的动作，他总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人来找他。
但今天他看起来很急，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甚至微微皱了皱眉。
【nana：校门口外面的樱花树下面。你不用找我，忙你的事。】
【YR：你的事比较重要。】
奈理盯着"你的事比较重要"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她看到他从人群里穿了出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径直朝着校门方向走过来。
他找到她了。
"你比完了？"他到她面前站定。
"嗯，下午的预选赛，赢了。"
"几点到的？"
"刚到。飞机上睡了一觉。"
柳莲二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她穿着高中制服、背着书包站在他面前的样子，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毕业之后，就不再是"同校不同级"的关系了。
他将成为大学生，而她还将在这所高中和异地之间穿梭，度过剩下的一年。
而这一年里，她不会再在立海大附属中学的高中部见到柳莲二。
"饿不饿？"他看着奈理眼下微微的青色，目露心疼。一看就是最近训练过度加上睡眠不足。
"有一点。"奈理摸了摸肚子，委屈巴巴地说。
"带你去吃饭。"
"你不用跟同学们合影吗？"奈理疑惑。
"和朋友们拍过了。"柳莲二说，"毕业照里不缺我一个。"
奈理笑了。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跟在他旁边走出校门。
樱花已经开了。校门口那条路两边全是粉白色的花枝，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落在她的制服外套上，也落在他黑色的学士服肩膀上。
"柳学长，"她边走边说，"毕业快乐。"
"嗯。谢谢你回来。"
"你都知道我要回来了？"
"柳生告诉我的。"
"……我哥哥是不是什么事都跟你说？"奈理有点无语，柳生比吕氏到底是哪方的间谍。
"也不是所有事。"柳莲二想了想，"他只说对他有利的部分。"
奈理叹了口气。不用问也知道，柳生比吕氏肯定跟他说了什么——"我妹特意请假回来"、"她比赛完了就直接去车站了"、"她说不定连校服都没换"。
这种程度的"助攻"，也只会是"对柳莲二有利"的信息。
"哥哥真是……"她摇了摇头。
"挺好的哥哥。"他肯定地道。
"你当然说好了。他又不监视你。"奈理撇撇嘴。
柳莲二没有回答，但他走路的节奏放慢了一点，配合着她的步幅。
饭后两个人走在河堤上。
这是他们学校附近一条很普通的河堤，两旁种着早樱，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
"你大学定下来了吗？"奈理问。
"定了。东京大学，工学部。"
"考得不错啊。"奈理知道他的成绩很好，所以并不感到惊讶。这都是意料之中的。
"还好。正常发挥。"柳莲二神色平常。
奈理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小石子滚进草丛里不见了。她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小会儿。
"东京跟这里不远。"
"新干线一个小时。"奈理继续踢着脚边的碎石子。"不过一个小时也还行。"她继续嘟囔。
"嗯。"
又是一段沉默。河面的水光落在他们脚边，一晃一晃的。
"那——"奈理终于把那个问题问出来了，"你去了东京之后，我们多久能见一次面？"
柳莲二想了想。
"我算过。每周往返的话，加上你周末要训练，我也要适应大学生活，折中的话——两周一次比较合理。"
"你连这个都算过了？"
"嗯。"
"还有呢？你还算过什么？"
柳莲二沉默了一下。"还算了数据采集频率。如果两周见一次，我的信息获取量会下降约百分之四十。这个降幅比较显著。"
"什么信息获取量？"
"关于你的。"
奈理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柳学长，你现在跟我说这个，那你是想让我知道，你已经在想怎么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是吗？"
奈理的直球来了。
"嗯。"
"那你能不能换一种说法？不要用'数据采集'这种词。"
柳莲二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在想怎么才能不跟你变远。"
奈理看着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下来了一半。
"你不会变远。"她说，"我每周都去东京找你。"
"你不用训练？"
"可以调时间。"
"你还要考大学。"
"我知道。我可以兼顾。"
柳莲二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她不太看得懂的情绪，像是担心，又像是柔软。
"奈理，"他说，"你不要为了我，把电竞和学业都搞砸了。"
"我不会搞砸的。"她说，语气比他想象的更坚定，"我会都做好。你信不信？"
柳莲二沉默了一秒。
"信。"他说，"你打游戏的时候什么都能做到。"
奈理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跟三年前他第一次在电竞社看到的那个女生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三年了，她长高了一点点，声音成熟了一点点，眼神里多了一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笃定。
"那说好了，"她说，"每周我至少跟你见一次面。"
"至少？"
"至少。如果训练排不开就两周一次，但最多不会超过两周。"
"好。"
"还有——"奈理伸出一根手指，"你到了大学之后，不准跟别的女生走太近。"
柳莲二看着她伸出来的那根手指，沉默了一下。
"这个我没办法保证。"
"什么叫没办法保证？"
"因为我没办法定义'太近'的标准。如果你能提供量化指标——"
"柳莲二！"奈理罕见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学长、不是前辈，而是他的名字。
他弯了一下嘴角，那个酒窝又出现了。
"我说笑的。"他哄她。
奈理伸出拳头锤了一下他的手臂，力度不大，像是在打一只很贵的沙包。
"你要是敢跟别人走太近，我就把积分赛的奖金全花在新干线上，每天来查你岗。"
"好。"他低低笑出声，目光柔软，像看家里炸毛的小猫。
"好什么好，这不好笑。"奈理嘟囔着。
"我知道不好笑。"柳莲二说，"但我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你来查岗。"
奈理别过脸去看着河面，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她听到身边传来很轻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笑声。
算了，她想。让他笑吧。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笑不出来。
三月的阳光落在樱花花瓣上，把整条路照得像一条光河。
他们之间的差距正在被拉大，她还有一年半才毕业，而他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但这些樱花落下来的时候，好像也把那种"差距"盖住了一些。
至少今天，她还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