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51、抓贼 “谁？谁敢

　　白日摊位前闹了一场风波，一家人归家时天色已然昏沉。陈锦书手脚麻利，匆匆做好晚饭，熬出一锅香气十足的咸菜瘦肉粥，陈小石头和陈丫丫乖巧上前，将粥一碗碗端上桌。

　　顾洝快手起锅，炒了一盘鲜嫩的韭菜鸡蛋，添上一道热菜下饭。

　　一家人围坐着吃饭，陈康宁在外忙活许久，这会才归家，身上深色粗布衣衫被汗水浸得透湿，他端起粥碗，几口便呼噜噜喝得干净。

　　“大哥，你今儿是去哪儿了？怎么出了一身汗？”陈雪生连忙起身，又替他盛满一碗粥，温声劝道，“地里庄稼长势安稳，用不着你日日操劳着去看。”

　　陈雪生怕陈康宁还在为药钱操心，连忙把顾洝已经赚到钱的事说了。

　　陈康宁先是一喜，随后又摇头摆手。

　　“我去弯儿庙，帮里正抬木头搭屋子了。”

　　陈康宁边吃边缓缓道来，“平山县迁来几户流民，家徒四壁，一无所有，郑里正招呼周边各村壮丁上山伐木，统一搭些茅草屋，给流民暂且落脚安身。”

　　又是一碗粥下肚，他扯过颈间搭着的粗布汗巾，擦了擦满头热汗，眉头微微蹙起：“那群流民瞧着实在可怜，个个又黑又瘦，模样憔悴，比初来临安镇时还要狼狈，也不知后来到底受了多少苦。”

　　“那边可有适龄的哥儿姐儿？”陈锦书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丫丫碗里，笑着打趣，“我还记得小时候闹灾那回，你才十一二岁，听说帮流民落户能分媳妇、配夫郎，想都不想就跟着凑热闹跑去帮忙了。”

　　一桌人闻言尽数发笑。

　　小石头仰着小脸补了一句：“十几年都过去了，大哥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呢！”

　　话音刚落，就被陈康宁抬手轻轻敲了记脑瓜顶。

　　说笑散去，陈康宁神色沉了几分：“郑里正说了，过几日怕是还要再去一趟。”

　　流民落户有定规，但凡独身适龄的妇人、夫郎与哥儿姐儿，必须由村里独身汉子择娶，方能正式落籍安身，若是人数多、挑选不尽，最后剩下无人择娶的，便会被官府落籍充奴。

　　村里这些单身汉子，去了总得择一人结亲。

　　“若是里正再喊你去，你便早些挑个合眼缘的。”陈锦书深知其中规矩，轻声劝道，“这年月盲婚哑嫁本就是寻常事，你看三子和洝哥儿这般阴差阳错，不也过得安稳和睦？别一味太过抵触。”

　　“我晓得。”陈康宁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底百般纠结，万般为难，只暗自盼着，流民里那些孤苦的哥儿姐儿、妇人夫郎，都能被旁人早早择走，各自寻个安稳归宿，千万别落到自己头上。

　　他打心底不愿借着官府规矩被动成亲，可若最后偏偏剩下一人、唯独落到他跟前，他若是不娶，那人便要落籍为奴，一生为仆，这般两难处境，实在叫他进退不得。

　　晚饭吃罢，陈雪生乖乖坐着按时喝药。

　　顾洝手里啃着一块冰镇得透凉的脆甜寒瓜，抬眼看向陈康宁，“大哥，今晚睡觉别睡太死。我估摸着，夜里肯定有人要来搞事。”

　　“定是白日大伯闹事没讨到好处。”陈锦书咬牙，满脸愠气，“陈如意看着他爹吃瘪，心里定然不甘，夜里多半会偷偷来搞破坏。大伯一把年纪，半点脸面不顾，竟纵容晚辈做这些龌龊事。”

　　陈康宁这才知晓白日摊前的纠纷，顿时怒火上涌：“那我今晚不睡了，就在院里守着！他今夜敢来最好，若是不来，我明日一早也要上门找陈顺讨个说法！”

　　夜色落得极快，转瞬整片天幕彻底沉黑。

　　陈家众人各自回屋，院子里霎时静得鸦雀无声，四下只剩晚风拂草、虫鸣蛙鼓，真有什么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累了一整天，别硬撑。”顾洝轻手轻脚走到伏案誊书的陈雪生身侧，手掌轻轻覆在他肩头，“你身子还没养好，药还在吃，快去床上躺会儿歇歇。”

　　陈雪生轻轻摇头，笔尖不停：“李老板托付的藏书还差几页，今夜月色亮堂，不用点灯费油，我抄完再睡也不迟。”

　　“那我先眯一会儿。”顾洝听了也不硬劝，自己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几步挪到床边，身子一歪栽进柔软床榻，眨眼间便沉沉睡去。

　　本只是打算小憩片刻，可连日摆摊奔波太过疲惫，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陈雪生垂眸望着他安稳熟睡的模样，知晓他日日操劳辛苦，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起身轻轻扯过薄被，小心翼翼盖在顾洝腰腹，替他护住不受夜凉。

　　重回案前，望着窗外静谧夜色，他心绪微动，再也静不下心誊抄书卷，索性重新研墨铺纸，提笔细细描摹顾洝熟睡的容颜。

　　寥寥数笔，眉眼温柔的神韵便跃然纸上。

　　没画多时，汤药里的安神药效渐渐泛开，困意层层叠叠涌了上来。陈雪生眼皮越来越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撑着脸颊的手缓缓滑落，就这般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转眼已是后半夜。

　　夏夜幽深寂静，蛙鸣虫鸣连绵不绝，院边院墙的碎石忽然被人碰落，“啪嗒”一声轻响，细碎微弱，转瞬便被满院夏夜声响盖过，无人察觉。

　　墙头一道黑影小心翻落，正是偷偷摸进来的陈如意，他脚下一踉跄，险些摔跌，站稳后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阴鸷。

　　“不过是做点小生意挣了几个铜钱，有什么好得意的！”他低声恶狠狠道，“今夜我把你家收的果子全砸烂，我看你们明日拿什么出摊！”

　　院中三间主屋漆黑寂静，唯有牲畜棚里传来驴子浅浅的鼾息。陈如意胆子彻底大了，大摇大摆摸进灶房，掀开布帘一眼瞥见角落存放的冰块，眼底顿时堆满嫉妒。

　　“真是会享福！这般金贵的冰，竟就这么任由它白白化掉！”

　　他越看越气，抬脚便朝着一旁满满一筐鲜果狠狠踹去。

　　可脚尖刚抬起，身后骤然袭来一股沉猛力道，直接将他狠狠踹翻在地！

　　陈如意结结实实摔了个脸贴地，脑子一阵发懵，扯着嗓子气急败坏大喊：“谁？敢踹你爷爷我！”

　　“踹的就是你这不知好歹的混账！”

　　陈康宁粗声怒喝上前，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三两下便将陈如意手脚捆得结结实实，语气冷硬：“老实趴着，天亮直接送你见官！”

　　“表哥！好表哥！快松开我！”陈如意瞬间怂得彻底，立马放软姿态连连求饶，“都是自家人，哪用得着闹到官府！我就是夜里闲得慌过来转转，听闻你家生意红火，想着能不能跟着沾点光、挣点碎钱！”

　　“哪有自家人翻墙进院的？只有贼人才走墙头！”陈康宁瞧他贼眉鼠眼、满口谎话的模样，怒火更盛，忍不住又踹了一脚。

　　外头骤然一声哀嚎，熟睡的顾洝瞬间惊醒，他转头先看见伏案熟睡的陈雪生，脸颊压出浅浅红印，不由得无奈失笑。

　　他起身轻轻摇醒人：“醒醒，回床上睡，这么趴一宿，明天腰背铁定酸痛。”

　　“是不是……是不是来人了？”陈雪生猛地坐直，眼神朦胧惺忪，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顾洝看着他软乎乎的样子，笑意更深：“嗯，真被我们猜中了，不用你忙活，大哥已经把人抓住了。”

　　“我不困了，我跟你出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出卧房，灶房前一家人已然齐聚，陈如意被捆在地上，抬头看着围站一圈的五个人，头皮阵阵发麻，慌忙挨个求饶，哥哥、弟弟、弟夫郎喊了个遍。

　　众人目光尽数落在顾洝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真是瞌睡遇着送枕头，正中下怀了，小春姐的事这不就能解决了？

　　顾洝故作为难，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犹豫着：“要不，直接报官处理吧。”

　　“别！千万别啊顾哥哥、弟夫郎！”陈如意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我真没偷东西！就是一时糊涂，想砸点果子泄愤，没敢做别的恶事！求你们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

　　陈如意向来就是这副性子，欺软怕硬、偷奸耍滑，只会窝里横，看着凶，实则半点胆子没有，真摊上事，只会跪地求饶，毫无担当。

　　“先绑到天亮，等村里最热闹的时候，咱们直接抬着他去找大伯讨公道。”

　　顾洝抬手一拍，干脆定了主意。

　　一家人尽数点头赞同，小石头更是欢喜不已，连忙央着大哥明早务必叫醒他，他也要跟着去看热闹。

　　陈如意就这般被捆着丢在灶房，任他喊破喉咙也无人理会，其余人打了哈欠，各自回屋补觉。

　　次日清晨早饭时分，陈锦书还特意给地上的陈如意塞了半个馒头，人不能饿着，饿坏了，待会儿反倒不好跟陈顺理论算账。

　　待到望野沟家家户户炊烟四起，村民尽数起身做早饭时，小石头拎着一面小锣，边走边敲，高声吆喝。

　　“抓着贼啦！村里抓着翻墙的贼啦！大家伙快出来瞧瞧！”

　　陈如意双手被麻绳拴捆，狼狈不堪，被陈康宁牵着，踉踉跄跄拖到自家门前。

　　身后跟着一大群闻声看热闹的村民，望野沟本就户数不多，几乎家家户户都跟了过来。

　　院门推开的瞬间，迎面的陈小春一眼瞧见这阵仗，当场被狠狠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