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12、本金 “当然是真

　　　　晚饭依旧是顾洝下厨做的，还是众人爱吃的煎饼果子，毕竟新鲜劲还没过，若是真做上吃食营生，怕是追着家里人也不肯吃。

　　这次他特意稍稍改良了配方，提前为日后出摊做生意做打算，原先精面做的酥脆的薄脆，换成了粗粮杂面炸制，口感比不上精细白面那般酥脆爽口，却也足够香脆，还能省下一大笔面粉本钱。

　　等到下地干活的一行人归家，顾洝还额外摊了几款加了鲜鸡蛋的煎饼，味道比中午吃的还要鲜香入味。陈丫丫捧着一整张煎饼吃得干干净净，小肚子撑得圆滚滚，压根坐不住，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消食，无聊了便回来看顾洝在做什么。

　　其他人正吃着，早就试吃饱了的顾洝站在灶屋揉面，准备一早蒸发面馒头，今日陈锦书在地里劳累了一整天，这些活计他便主动揽了下来。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随口打趣：“我一直用你养的鸡下的蛋，我多耗一个鸡蛋，你就少卖一份收入，你心里真不别扭？”

　　“一点都不别扭，小三哥！” 陈丫丫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甜，“这些鸡蛋本来就是自家的，你拿来做煎饼做生意，赚来的钱终究也是进咱们陈家的口袋呀。” 小姑娘生得一双大眼，抬眼看人的时候长睫轻轻颤动，看着就让人心头舒畅。

　　顾洝闻言也弯起唇角，开口许诺：“等我往后摆摊赚了钱，就再多给你添置几只母鸡。你专门负责给我供应新鲜鸡蛋，我按月给你结工钱，咱们合伙做生意，好不好？”

　　陈丫丫刚想下意识摆手拒绝，一旁的陈锦书轻轻朝她摇了摇头，温声开导：“小三哥是真心为你着想，等往后小吃生意越做越大，你养的鸡便越来越多，到时候顾不过来便雇人来养，也能单独往外售卖鸡蛋，久而久之，十里八乡都知道你专做鸡蛋供货，你也算小小的女掌柜了。”

　　“我真的能当小掌柜吗？” 陈丫丫猛地睁大双眼，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直直望着顾洝。

　　顾洝扬了扬眉，语气是发自内心的笃定：“我就是这个打算，既然要正经做吃食生意，就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忙活，家里所有人都能跟着一起出力，一起挣钱。”

　　这话刚落，陈小石头立马挤到跟前，仰着小脸着急追问：“那我呢那我呢？我能帮忙干什么呀？我又没有鸡，没法给你供鸡蛋……”

　　顾洝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小石头身下，场面一时有些微妙，一直默默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陈雪生恰好看见了这一幕，无奈地轻咳几声，略带嗔怪地瞪了顾洝一眼。

　　顾洝立马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正色开口：“你性子活络，嗓门又亮，前期就帮我在摊子前吆喝揽客。等以后生意做大了，我单独分一个小摊给你管，再过些日子攒够银钱，直接给你开一间铺面。大哥二哥也绝不会落下，做大做强了，人人都有自己的铺子。”

　　顾洝自认为自己是有这个能力的，绝对不是夸大其词，但是在陈锦书听来，只觉得顾洝这番天马行空的畅想，心底暗自失笑，终究是年纪轻，从没掌过家，压根不懂农家柴米油盐处处都要花钱。

　　他适时出声打断顾洝的幻想，务实发问：“家里可以拿出一部分钱当做你的做生意本金。我看你是打算出摊现做现卖吃食，可家里的铁锅不能一直搬出去摆摊，置办新锅也要花钱。家里本就不宽裕，余下的积蓄原本是留着年底买田地的，再加上三子常年吃药不能断药，家里银钱一直很紧巴。”

　　说完难处，陈锦书话锋一转，看向顾洝问道：“明日就是你的回门之日，你当真一点东西都不准备，空着手回顾家一趟？”

　　顾洝心思通透，瞬间听懂了陈锦书的言外之意，淡淡开口：“我这次回门，本意就是要拿回答应好的彩礼钱，也好给家里一个交代。至于做生意缺的本金，正好，就找我那位好婶子补上。”

　　陈锦书听完这话，心头彻底放下心来。他上前帮顾洝把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放在一旁静置醒发。另一边陈小石头已经收拾洗刷完碗筷，陈康宁也刚好熬好了汤药。顾洝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又连忙灌下几口温水压下满嘴苦涩。

　　一旁的陈雪生捧着自己那碗药，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陈锦书眉头微蹙，出声催促：“你这几日气色明明一日比一日好，汤药是有效果的，往后不许再闹脾气不肯喝药，我可不会再哄你，你夫郎也不会。”

　　“没想到你还是个怕苦的药罐子，我还以为你喝药跟喝白开水一样面不改色呢。” 顾洝在旁边听得乐出声，只当是少年人怕药苦的小脾气，没多想别的内情。

　　陈雪生没有辩解自己从前抗拒喝药，是早已无心求生，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我没有”，随后仰头，干脆利落将整碗黑药尽数喝下。

　　洗漱完毕，顾洝心情轻快地上床躺下，陈雪生照旧坐在窗边抄书，只是今夜窗户终于关得严实。耳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柔绵长，顾洝困意翻涌，眼皮渐渐发沉。

　　就在他快要睡熟时，写字的声响骤然停下，陈雪生缓步走到床边，在床的另一侧躺下。顾洝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身子，特意给他腾出宽敞的床位。

　　陈雪生躺上床后，安安静静盖好被子，再无别的动作。顾洝瞧出他没有闲谈的心思，便打算闭眼入睡，谁知身旁人忽然低声开口：“你白天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哪一句？” 顾洝睡意昏沉，脑子迷糊，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你从来没有离开这里的念头。” 陈雪生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轻轻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顾洝抱着被子，闭着眼低低笑出声，笑意绵长，连身下的床铺都跟着微微晃动。家里这张木床是大哥亲手打制的，木料普通，本就不算牢固，他一笑，整张床便轻轻震颤。

　　身旁的陈雪生耳根慢慢泛红，羞赧得快要发烫，直到顾洝笑意散尽，才停下动静。

　　“当然是真心的。” 顾洝转过身，正对上陈雪生的方向，抬手轻轻拨弄着他散落在枕畔的发丝，语气坦然，“我说看你合眼缘，对你有好感，也全都是真的。你怎么总觉得，我迟早会走？”

　　陈雪生心头猛地一涩。

　　不过相识两日，而非两月、两年，世间哪有长久的心意。他想起从前那日那人刻薄的话语，你这般孤僻冷淡，又自视清高的读书人我见多了，早晚拖累全家亲人。

　　他眉头紧紧蹙起，轻轻抽回自己的头发，翻身背对顾洝，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太过轻浮，不过相识短短两日，便说心生好感，未免太过草率。”

　　说完这话，他心头惴惴，不敢回头去看顾洝的神情，生怕惹得对方不悦。

　　可预想中的生气并没有到来，只听见身后人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不然还能怎么样？我又不讨厌你，你性子一点都不讨人嫌，反倒挺可爱的。”

　　陈雪生僵着身子，久久没有动弹，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嘴角正不自觉地上扬。他定了定纷乱的心绪，打算转头跟顾洝道一声歉意，可一回头，却看见身旁人呼吸平缓，早已沉沉睡去。

　　“抱歉。” 陈雪生轻声呢喃，又温柔补了一句，“好梦。”

　　他重新躺平，却毫无睡意，辗转片刻，还是再次转过身，静静望着熟睡的顾洝，小声嘟囔：“你晚间说，往后给家里每个人都分一间铺子，那我呢？我做什么生意，怎么没有我的份？”

　　他声音压得极低，本以为熟睡的顾洝绝不会听见，没想到昏昏欲睡的人依旧听清了，闭着眼含糊回应，嗓音裹着浓浓的睡意：“你呀，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顿了片刻，顾洝又迷迷糊糊补了一句：“等以后日子真的过好了，我想送你安心去读书。”

　　“我还能继续读书？” 陈雪生猛地一惊，当即坐直了身子。

　　顾洝无奈轻叹，伸手轻轻拉着他重新躺下，细心替他掖好被角，柔声安抚：“能的，只是还要等很久。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睡觉，明天还要回顾家，有一场硬仗要打。”

　　陈雪生乖乖躺好，不再胡乱动弹。没过多久，耳边伴随着顾洝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他缓缓闭上双眼，伴着身旁安稳的呼吸声，心底一片暖意，安然沉入了梦乡。

　　顾洝今儿醒得格外早，睁眼就瞧见身侧的陈雪生还睡得安稳。

　　昨日夜里没听见他咳嗽，看来吃的药确实管用，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发现脑袋早就不疼了，心里暗自嘀咕，这可不行，这处头疼的伤还得留着，今日好拿去给婶子看呢。

　　顾洝慢悠悠爬起来，动静稍大，直接把身旁的陈雪生吵醒了，陈雪生猛地挺身坐起，吓得正要跨过去下床的顾洝一个趔趄，径直跌坐在了他腿上，二人贴得极近，还是头一回这般亲密接触。

　　顾洝神色坦然，半点不局促：“醒了就赶紧起来，早饭肯定早就备好了，别让二哥他们一直等着。”

　　陈雪生脑子一片空白，直勾勾望着近在眼前的顾洝，本就久病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气色反倒好看了几分。顾洝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着红晕一路漫到耳根，才心满意足地笑着起身：“小年轻嘛，这点反应我懂，你慢慢缓一缓，我先出去了。”

　　“什么、什么小年轻？” 陈雪生这才恍然回神，细细琢磨过后才听懂顾洝话里的意思。

　　他窘迫地垂眸看向被褥之下，羞得耳根发烫，他身子常年孱弱，这般生理性的悸动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陈雪生呆呆在床上坐了好半天，才慌忙穿衣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