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约定好的》青衫未眠

1、仅一章 题记：“下

　　我叫葛苏苏，今天是我打有记忆来，在这个用铁栅栏围成的小屋里度过的第16个生日，也就是18岁的生日。

　　听每天回过来打扫卫生的阿姨说，我好像出生起就携带了一种非常稀有的血型。由于这种血型的稀缺性，我才刚满2岁，就被抓到了这个小铁屋，用锁链拷着。听说是要用我的血做各类实验，拷起来方便他们抽我的血。

　　我从来都知道我很特殊，因为在我的认知里，除了我，其他人都是自由的，他们的手上没有冷冰冰的手铐。尽管每天晚上睡觉时，它们搁得我很难受，我也不敢随便抱怨。我习惯了他们送来的干粮，也许他们为了做试验，需要耗费太多的金钱，所以才这么省着给我吃吧。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看着的是铁打造出的天和地，我甚至不知道天是蓝的，真是可笑。除了和铁自言自语以外，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仿生机器人就是我唯一的伙伴了。

　　他常常会出错，尽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我刚满10岁。

　　——初见时我五岁——
　　“苏苏，这是你的新伙伴，他叫喻凡，是一款仿生机器人，接下来，你的生活由他来监管。”一个长相柔和的女实验员说。“哦。”我点点头，“你好呀，喻凡。”

　　“你好，苏苏。”喻凡机械一般的声音响起。“真是好没有情感哦。”我听到这么冷漠无情的声音，心里有点不高兴。“喻凡哥哥，你会干什么呀？”在实验室里呆久了，也不会认为仿生机器人有什么稀奇，我只是好奇他的功能。

　　“我有两个模式，一个是现在的正常模式，还有一个……你还小，等你长大后，再告诉你吧。”喻凡回道。“会说故事吗？我好喜欢在睡前听故事。”我盯着他看，眼里有细碎的光闪过。“会，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喻凡答。“好耶！”我终于在无聊的时间里，有了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后来我们就一直保持着每天几问几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研究员们都是颜控，喻凡的脸格外帅气，百看不腻。反正我每天看着喻凡那张禁欲脸，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独属于青春期小女孩的心绪在我身上产生了。——我好像不自觉的喜欢上了这个仿生人。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只觉得荒诞。可后来真正对自己的感情有了正确的认识，是在16岁生日那天。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可喻凡记得。

　　——我的16岁生日当天——
　　生日当天，他将十一年前的秘密作为礼物，他说“其实我的另一个模式是恋人型仿生人。你现在长大了，告诉你也无妨。”

　　“那你现在可以转换模式吗？”我好奇的观望着。“可以。”说完，喻凡闭上眼睛，等到再次睁开，他的眼里有了不属于机械的光亮。

　　“好不真实啊，现在的你就像真正的人类一样，你能永远不要收回这种模式吗？”我的心随着他的目光而快速跳动，我恳求着他。“可我不是人。”喻凡歪歪脑袋。

　　“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性能不算好的机械人而已。在这里，只有我是人。一个不能算是人的人。”我低下眸子，眼底是失落和不甘。

　　“我可以用这种模式每天陪你一会儿，好吗？”恋人模式的启动，使喻凡变得更加有血有肉。他不忍心看着小姑娘失落，走过去，捧起她的脸，在嘴角上亲了一口。

　　我被这一个轻吻弄得呆滞了。我整个人将在原地。

　　他笑着看着我，“这样呢？你会开心一点吗？”他又亲了两下，“不要在做出这样难过的表情了，好吗？”我只感到心跳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好像不懂亲吻的意思，亲完就推开，笑着看着我。“这算是我的生日礼物吗？”我懵懵地问。“当然可以。”我确信，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是有光的。

　　——今天也就是我18岁生日——
　　还是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不过我也习惯啦。

　　今天，那些研究员们又抽了双倍的量，我走路都有些吃力了。“喂，喻凡哥，你能过来陪我聊会儿天吗？我好无聊。”我看着站在角落的喻凡，招手让他过来。

　　“怎么了，苏苏？”喻凡走过来，坐在冰冷的铁床上。“今天我莫名感觉好累啊。你能不能再把恋人模式调过来，我真的好喜欢。”

　　见他没有给出回应，我又说，“你说，实验室里是不是只有你这个，功能不太完善的机器人愿意和我说话了。”我望着他，“你难道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我们从来都没有出去过。对吧？”

　　“残次品？我？”喻凡指了指自己，思考了一会儿。“对啊，你只有两个模式，其他都不会，”我看着他，脸上是疲惫，“当年一同上市的机器人，其他都被抢售完了，就只留下了你。不是残次品是什么？”

　　喻凡没有回答。我继续晃着枷锁和他掰扯，“你看啊，别的机器人都是，扫地，保姆型，辅导学业型等等，甚至还有全能型。可你呢，只是用来看着我的。”

　　“就算没有你，明明我也逃不掉，为什么还派你来看着我。”我盯着手上累赘的手铐，又陷入了沉思。

　　“你的身体状况非常差。你需要多多休息。”喻凡皱着眉毛建议。

　　“你检验的时候，哪一次看见我的身体变好的？求求你啦。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调回恋人模式好不好嘛？”我祈求着。

　　他说，
　　“可是，我只是机器人，苏苏。”

　　“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就是这个样子的。”

　　“长大的人一直是只有你一个人。”

　　我流下了眼泪。是啊，在这条找不到边际的成长之路上，只有我一个人。

　　“别哭了，苏苏。我换，好吗。”不过一会儿，喻凡切换好了模式。

　　他整个人都有了生气。

　　他走过来抱住了我。“我真羡慕你啊。”“嗯？”喻凡疑惑。

　　“如果我也是机器人，就好了。不需要理会这些复杂的情感，也没有那么多珍贵的血给他们抽！！”想到这里，我就十分气愤。十几年如一日，每天除了抽血就是发呆，孤独包围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别激动。”喻凡看我站起来，又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扶住了我。“当心。”

　　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的恋人模式还能做什么呢？”

　　“跳舞，做饭，接吻，还有其他恋人之间做的事。”喻凡温柔的看着我。

　　“我可以和你一起学跳情侣之间的舞吗？”我兴奋地问着。

　　“当然可以。不过你的手铐怎么办。他们是不会帮你解开的。”喻凡下意识皱了眉。

　　“没关系啊。等会儿我求一下他们就好啦。”我开心的转着圈。

　　“你说，恋人之间的舞应该怎么跳？是这样？这样？还是那样？”我兴奋地向他展示我蠢蠢欲动的身姿和跳舞的欲望。

　　他笑着看着我，没说话。

　　过不了多久，那些讨厌精又来了。

　　我急忙说，“那喻凡，我们说好了的，你可别忘记了？”

　　可机器人是很聪明的，他不会忘记，因为程序里都输入好的。

　　如果他忘记了，那说明他出故障了。

　　“真是晦气。上面说是又要一管血。”一个年龄小的女生吐槽道。

　　一个年龄大的说，“上面那可都是大人物，我们可惹不起。”说着，便来到我的身边。

　　“把她架起来，再抽两管血。”“主管，上面不是说一管？……”“闭嘴。”

　　“苏苏，你的身体撑不住两管的。”喻凡在旁边担心的提醒我。“没关系，”我向他展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可以的。”

　　“姐姐们，等会儿你们抽完血，可以松绑一会儿吗？”我小心询问道。

　　“嗯嗯。”几个研究员敷衍的嗯了一下，但我还是当真了。我高兴的躺在床上，乖乖等着抽血。

　　“喂，你们这群疯子，她今天刚抽了过量的血！！！再抽下去，一条人命啊！！”有人暴怒。

　　“你看她不是还好好的吗？之前又不是没多抽过！”

　　“没关系的。真的。”我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快快快！”“编号0001，请你出去回避一下。”是的，喻凡出去了。

　　“等着我啊。”我向他高兴的挥挥手。

　　闭上眼后，
　　——心里——
　　“等会儿抽好了，和他跳什么样的舞呢？”
　　“如果穿上裙子跳舞，我一定很美吧？”
　　“我那么喜欢他，他能看出来吗？”
　　……

　　仪器嘀嘀作响，几个研究员手忙脚乱的收拾，找仪器，“滴滴滴滴滴滴滴滴。”仪器开始快速作响。“不好，实验体体温骤降，失血过多，心脏停止跳动。”

　　“艹，怎么就死了，真是晦气！”“我早说过了不要抽太多！这下好了。”

　　没错，我毫无预兆的死了……

　　——喻凡视角——
　　在听到仪器的“滴滴”响声后，他莫名感到心痛，心脏像是揪到了一起。过了平常抽血时间，她还没有出来。他按照程序中的步骤来到了苏苏的铁屋前。

　　只听见，他们骂了几句，就走了出来。可苏苏还没有出来。

　　他不禁走了进去，只见苏苏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连手铐也没有人替她拿下来。他艰难地开口，“苏苏，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学跳舞吗？你怎么不起来。”他用无辜的语气说出了最真实的话。

　　研究员见喻凡走了进来，“编号0001，去把这个实验体丢到海里去吧，记得清理干净。”

　　编号0001是喻凡的代号，在这里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只有苏苏，记着他的名字。

　　他揭开苏苏脸上的布，小姑娘的脸还是有血色的，还是软的。但他的心脏还是骤停了，一阵阵密密麻麻的抽痛。他觉得自己可能又坏掉了吧。就像他始终不理解，为什么长大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苏苏一个人？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困惑和不解。他觉得机器人是不会有这些感情的。所以他是与坏掉了吗？

　　他轻松地打开手铐，她美丽的手腕终于恢复了自由。他虔诚地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将她抱起，走向外面。这一次他没有遵循程序上写的内容，他只是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了。

　　“苏苏，我知道你很向往外面的世界。我带你出来看看，好不好？”喻凡抱着怀里已经没有气息的苏苏，红了眼眶，“其实，我想起来，我是所有机器人中功能最完备的，正是我的优异，所以我才会被留下来，来照看你。可是你看，我现在好像出故障了。因为我一点都不想把你扔下。一点都不想执行他们下达下来的任务。”

　　喻凡抱着苏苏越走越远，被研究员看见后，他启动了自毁模式，“已开启自毁模式，倒计时10秒！”“快让他停下，实验室的代码源在他那！！”“完了，他不受控制了！！”“仪器会引爆的，他疯了！！整个实验室都会爆炸的！！”那些贪婪虚伪的人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你看，苏苏，这群弱小的人类也会害怕死亡，人都是怕死的。可我不是人，我不怕死，”喻凡望着怀里的人，“苏苏，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苏苏，”喻凡此时就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他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好想喜欢你，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所以，下辈子，我们一起做人好不好，你教教我怎么去喜欢你。”喻凡摸了摸苏苏逐渐僵硬的脸，回忆她单纯的样子，“不对，你也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那我们一起去学着喜欢对方，一起看外面的美好世界好不好？”喻凡想到这里笑出了声。

　　“下辈子，我们两个一起学。”
　　“约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