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冤家(第一部)》三藏

9、第 9 章

　　李翔哲抱起安，转身，已跃至十米开外。

　　只见罗密欧双手握着剑，跌跌撞撞地跳下舞台，在挥出一剑后蜷缩着身体大口地喘气。“呼嘶－－呼嘶－－”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上、身上乃至每一个毛细孔里泌出，很快地浸湿了身上的衣服、床单。猛烈抽搐的四肢暴涨，扭曲的姿势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喀喀喀－－”罗密欧猛地抬起头，充血暴突的眼珠透过厚厚的近视眼镜，折射出一片妖异的红色。原本年轻漂亮的脸因为脸上面部神经的剧烈颤抖变形，已经变得狰狞可怕。

　　“阿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震惊，舞台上的朱丽叶急忙跑下来，抱住罗密欧，却被他反手一挥，扔至五六米远的墙上，重重得跌下来，昏了过去。

　　“小芬－－”罗密欧痛苦地发出呻吟，神情在一瞬间似乎有了一丝清明。可在下一刻，血色又充斥眼球，反而更加妖炽。

　　“啊－－啊－－”一手撑着头部，一手挥起剑，发出如同野兽一般凄厉的吼声，如傀儡般摇摇晃晃地跃起，却又挟持着电一般的速度，转眼已至李翔哲面前。

　　剑，裹着腥红，像是被煅烧般毒热，再次照亮李翔哲年少英俊的脸庞。

　　“砰－－”如同一块烂泥，罗密欧一脚被踢至舞台上，撞飞了纸板，陷入椅凳之中，顿时尘土飞扬。

　　另一道身影却从后面急速飞扑至前，手中握着的原子笔，竟然透着森冷的犹如利刃般的星茫。是那个导演。

　　“小心－－”安回过头大叫。

　　“混账...”李翔哲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利用人类的身体作为攻击的武器，是看准了作为东方界守护的我不会全力反击以至于让他们受伤吗？但是，与其让他们操纵人类的身体，迫害他们的灵魂，反而更会让我有战斗的冲动呢！因为...”

　　李翔哲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漂亮得像新月一样。伸出右手，五指一紧，已从半空跃下的导演倏地身形被顿住。离李翔哲头顶不到一指距离的原子笔自导演手中掉落到地面，双手向上改为挣扯颈项间无形的束缚。

　　“因为...这些人的生死从来不是我所在乎的呢！”

　　导演的脸部已经胀成酱紫色，突出的眼球满是血丝。鼻间渐渐没了气息。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安不禁骇然地捂住自已的脖子，想起两个多月前，自已也曾经历的痛苦。

　　小虎...小虎...就是这个样子...

　　陷入痛苦回忆的安一步一步往后退，没有意识到罗密欧正在向她逼近。

　　罗密欧狞笑着，呼吸混浊，嘴角滴落着诞水。“杀了她...杀了她...”空气中危险的流动终于让安有所察觉。

　　回首，一张兴奋变形的脸赫然呈在头顶。剑，又一次被举起。

　　“不要－－”安双手护住脑袋，双臂在交错的瞬间发出刺眼的光茫，灼伤了罗密欧的眼睛，同一时间，一串发着幽蓝光茫的上古文字如绳索般，闪电似地缠上他的颈项，瞬间收紧、挤压....

　　罗密欧踢着双腿，挣扎着想要解开颈脖间致命的束缚。

　　“有地狱气息的恶灵，却又拥有黑魔法的能力。虽然不清楚你们来自何方，但企图伤害我想保护的人，是怎么都不可以原谅！邪恶丑陋的东西没有生存的意义，所以...去死吧！”李翔哲睁开眼冷笑，念咒的表情美丽而残忍,“...俱兴而动...灭！”

　　随着话音的结束，李翔哲撤手，环胸而立。导演和罗密欧两人没了气息，如同被撕碎的破布一样，委顿在地上。

　　“你...你杀了他们...”安不敢相信。

　　“对！”

　　“可他们是无辜的！”

　　“所以，他们会上天堂！”

　　“你...总是这么残忍吗？”明知是无辜的同学却仍能下得了手的人，拥有的是一副怎样的心肠呢！安闭上眼睛，颤抖的睫毛，滚落至颊边的泪珠，让她如同遭受风雨侵袭的小花一样，柔弱、无助！

　　似乎感受到对方的悲痛，少年把少女拉至怀中，“我说过，只有结束才是最好的方法！”

　　“难道真的没有其它办法吗！”光洁的额头顶着少年尚嫌瘦弱的胸膛，少女僵直的身体却始终无法放松下来。

　　“有！但这是最直接的！”

　　“可恶！”控诉着少年不负责任的回答，少女想从少年怀中挣脱出来。“你是一个恶魔...不珍惜其它的生命，却拥有常人没有的权利和力量...和那些只会利用别人的恶灵...一样可耻！”

　　“我讨厌你！”安掩住耳朵，大声地叫道！

　　四周一片寂静。

　　安环顾望去，看到一群人正莫名其妙的盯着她，显然被她的宣言所震惊。慢慢的，窃窃私语声如滚雪球般传至她耳中。

　　“那女孩是谁！竟然对我们的李学长说出这么没礼貌的话！”

　　“以为自已长的像洋娃娃，便一定认为谁都会接受她吧！”

　　“一定是李同学拒绝了她，才恼羞成努的吧！被当场否认的感觉是不好受呢！”

　　安吓住了，手心无意识地揪紧了李翔哲的衣袖。

　　　方才...没有人的！

　　而且...没有一丝打斗过的痕迹！

　　“咦！话剧社的阿成怎么摔下来了！”

　　　只见披着床单的眼镜男生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似乎还搞不清楚为何刚刚还是表演的自已如今却坐在地上，胸口好痛...混蛋，是哪个偷偷打他的！

　　“喂！喂！老兄，拜托你移一下位子好不好！”被压在阿成身下的导演痛苦地发出求救：“完了，痛成这样子...肋骨肯定断了...”

　　周围的同学见了这副惨状，纷纷上前施与援手。

　　“演戏不是演得好好得吗，怎么突然从台下摔下来了！”

　　“戏台都摔了个窟窿，可不是在台中央吗，人却跌在台下，真是怪事！”

　　“小芬呢！啊，都晕倒了－－快叫校医来－－”

　　“哎哟哟－－你们轻点－－我是不是腿断了－－哎哟－－轻点－－”

　　“快让开，医生来了－－”

　　.....

　　安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兵慌马乱的一幕。

　　“又是幻觉吗？”

　　“他们没有死吗？没有被翔哲...杀死吗？”

　　像是灵魂深处的叹息，又像是卸下了胜负荷的重担，少女痴痴地低喃，慢慢地回过头，看到英俊的少年板着脸，风暴似乎渐渐染上容颜，竟然觉得好亲切。

　　少女一步向前紧紧抱住少年细瘦的腰肢，“太好了...翔哲没有杀人...翔哲没有杀人...”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望着怀中的小人儿，又闭上了嘴。望了望周围又一次发呆的人群，心里想着自已辛苦建立的形象好像正一点点地被破坏掉呢！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牵起少女的手，两人静静地走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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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美丽而奇妙的山谷，清凉的微风在奇花异草中穿行，几只妖丽的黄金狮鹫张着一双双巨大的翅膀追逐着空中的鸟儿；偶尔会听到悠扬动人的歌声，那肯定是抱着竖琴的梅丽莎蛇女在吟唱；

　　“即便在魔界，也是有这么灿烂的阳光呢！”可爱迷人的少女躺在如丝绸一样顺滑的草地上，双手垫在脑后。因为阳光的照射，少女的眼睛微微眯着，模糊的视线中隐约闪过一个身影。

　　“既使在成为魔界四大家族之一、热情的高兰家族族长这么荣誉的日子里，还是不忘来到这个地方－－看他的情人吗？”

　　少女收回视线，一只娇小的草精灵停在她的俏鼻上。顽皮地皱皱鼻尖，引得精灵一阵上下飞跃。

　　“呵－－”还是跟一百多年前一样啊...

　　“安，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狄修斯弯下腰，细心地挥掉小女孩头上沾到的草叶，对这个偷偷跟在他身后的只有五、六岁大小的粉□□生，显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嗯...好多漂亮的花...还有可爱的飞飞...”小女生把手指塞进小嘴里，却又被狄修斯挖出来。尖尖的耳朵衬着金色的阳光，显得白皙透明。

　　“是黄金狮鹫，安！”

　　“嗯？”

　　“不是飞飞，是黄金狮鹫！”狄修斯蹲下来，高大的身形却依然把小人儿笼罩在其阴影下，“它们看上去很美丽，可它们的牙齿比战龙还要锋利，爪子比山魈更为刚硬...”

　　“很多时候，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最能伤人...”狄修斯渐渐出神，因为没有聚焦而显得无神的双眼，透过女孩望向远处。原本明亮柔和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难解的忧郁。

　　“骗人！”

　　“嗯？”

　　　“你就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啊！”小女生仰起头望着头顶上的男人，“狄修斯可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呢！”

　　被童言童语拉回思绪的狄修斯，嘴角轻扬，一把抱起安，“亲爱的安小姐，想不想看看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你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小女生坚持自已的看法，翘翘的鼻子神气活现。

　　狄修斯但笑不语，年轻的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郁，如同夏日的娇阳一样热情洋溢。抱着安，两人穿过一片爬满野蔷薇的石林，来到一个方圆不到二十米的小湖边。清澈的湖水有如蓝水晶般透明。微风吹过，水面上浮起点点的金浪。

　　湖水的四周是直立的峭壁，数千米高的几座山峰簇拥着这个小小的湖池，像遗落尘世的明珠一样被小心地呵护着、怜惜着。

　　“好...好漂亮！”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湖水，被抱在怀里的小人儿睁大了圆圆的眼睛，好奇的要将一切尽收眼底。

　　“可是...为什么很清澈的样子...却看不到底呢？”安努力的探出头，想看清楚漂亮的湖底是什么样子，却不料“咚”一下，跌入了水中。

　　狄修斯为什么会把她扔下去？

　　慌乱中安只想到一件事：她还没有开始学水系魔法！事实上，上个月起她才开始进入初级魔法预备班学习。

　　怎么办，是要先摒住呼吸吗？还是...

　　陷入思维混乱的小女孩并没有意识到她那小小的身子被安全地保护在一个球形的僻水结界之中，因为她的意识立刻被呈现在面前的魅丽影像完全吸引住了。

　　湖水的底部，没有淤泥沙石，反而是一块块雕刻精美的地砖；没有水草游鱼，却处处盛开着冰蓝色的百合；花团的簇拥下，是一片柔和的蓝色光晕，隐隐的浮动中传来轻悠动人的低吟，如同呵护沉睡的婴儿般温柔、迷人；光晕的中间，是一整块透明的水晶。因为水光的映射，水晶四个角上美丽繁复的金属纹样散发出神秘的光泽；

　　一个有着冰蓝色波浪长发的女人被安置在里面。

　　安张着嘴，手指扒在水晶边沿，不敢置信地张大了水眸。

　　“她...她是谁...好美...”

　　长长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胸前，洁白的衣裙贴着象牙般细腻的皮肤。她的一只手搁在平坦的小腹上，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精致小巧的竖琴。

　　“她...睡着了吗...”所以才会这么安详吧!洁白无瑕的脸上是绝美的五官，鲜血般殷红的双唇，纯蓝的近乎透明的睫毛，是因为睡着的缘故才如此平静的吧!要不然，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美丽啊!

　　“她是梅利莎蛇女的瑞丝女王，因为拒绝了魔界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的求爱，被封印在这个水晶里...数千年...”狄修斯单膝跪在水晶旁，专注地凝视着里面，眼神中逐渐浮上梦幻般的色彩。

　　“我们不能把她释放出来吗？”小女孩又把手指含进嘴里。

　　“永恒之杖加上魔界皇族少女的鲜血，就可以打开这个封印。但是....魔王以死结成的禁锢之印一旦被打开...魔界、人间界、修罗界之间的时空大门就会被彻底破坏...用无法设想的后果来阻止想打开封印的人...纵使是结束自已的生命也不让别人得到这个灵魂和身体吗？”

　　“狄修斯，你在说什么？”小女孩听不懂男人的低喃，“不过，这里好美!这么有最漂亮的花花，最动听的歌声，一定有好多人爱她!”

　　“既便是到了封印的境地，仍要把最美好的一切留给她，被这样的人爱上---真是不幸呢!”

　　“狄修斯!”小女孩抬起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用力点了一下脑袋，“我承认她是最美丽的!”

　　狄修斯笑起来，明亮的容颜照亮了周围的百合：“安，我今天有没有夸过你聪明呢!”

　　“呵呵....那是头一次见到瑞丝，才6岁吧!虽然后来经常有去看她，可每次都会忍不住为她的美丽惊叹呢!”草地上的少女吹掉嘴里的树叶，回头看向身后的山谷。满山的野蔷薇随风舞动，送来一阵怡人的花香。“那家伙进去有好长时间了，还是找他出来吧!毕竟，刚荣升为族长的人可不能消失太久!”

　　“狄修斯!”撑起僻水结界的少女很容易地找到了要找的人，“回去吧，还要做仪式呢!少了你高兰家族可要乱了哦!”

　　狄修斯身形动都没动，只一径深情的注视着水晶里的人儿，满溢的柔情让他听不到其它一切声音。

　　少女显然为这少见的一幕慌了神：“狄修斯，我们该回去了，长老们会因为找不到族长而着急的...”

　　“她寂寞太久了!”

　　“呃？”

　　“谁也没有权利让她背负如此的责任...她应该在金色的阳光下唱歌，在美丽的湖水边弹琴...她是如此的美丽，却被终年困在冰冷的水底...守护魔界时空大门的人却没有想保护的人...就算是毁了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是可以留恋的吧...”

　　“狄...狄修斯”听到前面男人的这一番自言自语，少女煞白了一张俏脸，“你...你不要说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们要回去了...要不然灰袍长老真的会生气的...”

　　“就算是毁灭...也不会再在乎了...”狄修斯慢慢站起来，一向热情明亮的脸上似乎因为有了某种决定而变得坚毅、冷酷。右手一伸，已将少女的手腕抓在手中。

　　“狄修斯，你、你要做什么？”少女的瞳孔紧缩，惊恐染满了小脸。

　　回答她的是男人意识之外的喃喃自语：

　　“魔界皇族少女的鲜血...终是要付出代价啊...”

　　“不要!---”安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际滚落至颊。

　　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为什么这个梦会这么诡异？而她又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梦里的一切好像真的发生过？

　　难道...梦里的男人...狄修斯...真的是...

　　“安---，你怎么了!”听到声响立刻奔出来的李翔哲冲进房间。光着脚的他想都没想就跳上安的，不，是他的床---“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怎么流这么多汗？”

　　安怔怔地看着面前流露出关切的少年，失神的双眼慢慢恢愎正常，“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安突然停住话，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安...怎么了...”李翔哲顺着安的眼神望去，只见安原本白嫩无瑕的右手腕上赫然出现一道像是被用力握过而留下的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