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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第 354 章 夏青璇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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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璇一出门就是户外活动的着装,贴身速干衣,中间保暖衣,外层冲锋衣,几分钟的中雨伴随小冰晶,只浸湿了外衣表层的个别几小块,内部依然干爽,只是雨刚起时,慌慌张张地光念着脱掉外套一起遮下头顶,没顾得上扣帽子,因此被打湿了头发。
“你的冲锋衣有没有透湿?”返回找车路上,林慕南问夏青璇。
“没有。”夏青璇拉低些拉链,翻过衣襟来,“里面是干的。”
“你常在野外找药材吗?”看着夏青璇挂在小臂的四方包裹,林慕南一想她掏出薄薄一方纱布,三下两下打包装起新采的野桑黄,就觉得新奇,感叹,“像到果园里采摘一样轻松熟练。”
“小时候,在夏浥,确实没少采药。在璇阳的话,几乎是不采的。我只是眼力还不错,偶然发现哪里长了稀奇东西就先记着。有的仅一面之缘,再去看就不见了。”
夏青璇眨了下眼,歪头往林慕南脸上看;林慕南也偏过来看她,只是迎面就是西斜的日头,对着她的面孔,满眼炫光。
“这里偏远,又净是些牛鬼蛇神类传说,人迹稀少,来这儿肯定能带东西回去,也顺便分享这里的异象给你。”夏青璇接着又说,说到末尾有些吞音,“就是……跟我的预想有点偏差……”
林慕南了解:“还没准备好,就下雨了,是吧?”
“准备好下雨了。没准备好让你进到雨里。做每一个动作,都默念着不要惊动空气里饱和的水,最后还是淋了一身。”夏青璇叹着,在跃动的嗓音里像隐藏着些微的懊丧,“从家走就说来探险,倒不是白说的。”
“所以天时地利人和,得多少条件凑齐了才能当个局外人!”话题到这,忽有所悟,林慕南顺着情绪就说,“不过认真听一次心声,好像……只做局外人,心里并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好像还是不能停止探险。今天被你唤醒才知道,过了轻率的小时候,冲动只是暂时休眠了,碰上有意义的,还是会兴奋。”
“今天……这也算有意义的?”
林慕南点头,比前几句自我揣测更坚定:“自然的奥妙,和社会的运转一样,是启蒙以后,最终极关怀的。”
“这启蒙,境界倒不低。”夏青璇笑笑。可能很用心的教育,最后都殊途同归。
到了停车的位置,夏青璇催促林慕南去换衣服,后者伸手拉开车门,她又叫住了他。
“怎么?”
“你如果备用衣服没带齐,我背包里也备着。”
“知道了。”林慕南说,临着车门先找天佑庄园给准备的旅行包,翻出毛巾来,走近轻蘸夏青璇的头发,细心地攥了攥发尾。
夏青璇身体蓦然紧绷,略微倾近了些,抿唇,小声说:“都干了。”
林慕南放下毛巾,递过来一只小巧的无线吹风机:“再吹一下发根吧。”
“你去换衣服吧。”夏青璇又催。
换好衣服下车时,林慕南最外层套着大红色的冲锋衣。
夏青璇倚着机器盖,低头出神,听到林慕南说“这个冲锋衣,谢谢你啊”,猛地抬起头。
“蛮好看。”顿了顿,夏青璇笑笑,指指林慕南旁边车门,“我包里有只盒子。”
“哦。我帮你拿。”林慕南回头去找,送到夏青璇跟前时,后者刚拆开用纱布包裹,取了其中的野桑黄。
林慕南打开盒子。
夏青璇把野桑黄装盒,又把用过的薄纱布折成小小的方块。
“你这个收纳手法挺有意思的!”
夏青璇看过来。
林慕南就指指她手中的“小方块”。
“这个纱布呀?”夏青璇示意了一下就把纱布装进了衣兜里,“我常会随身带一块。可以做口袋,也可以做绷带、止血带,特殊情况下可能起大作用。”
“你这细致周全的,跟菁华可真像。”林慕南感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比菁华有神秘感。”
夏青璇总是笑着的,让人觉得礼貌之余,好像也真的快乐。
“衣服挺合身的。”她换了话题。
林慕南摸了摸袖口:“穿上觉得蛮好。就是你这么斯文恬静,很难想象会喜欢大红色。”
“看重实用性了。买时候就觉得,你不熟悉这里,我得盯着你。”夏青璇说,“蓝色的湖,绿色的树,黄色的枯草,穿件大红色的外套在中间,更容易看见你。”
很普通地说着话,不知怎么地,竟像听到了一首情诗。
“谈谈情诗写作最重要的因素,是吗?我以前觉得是‘我’,后来觉得是‘你’,写出来的作品是我在寻求和你的共鸣。”
两年前,君安市基础教育全科竞赛的赛场,夏青璇答过这么一道题。
“先来念几句诗吧。”
“火车开来开去,上边装满了人,有好有坏,你都不是,你是一种个别的人。”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情诗写作最重要的因素,依我看来,仅仅一个字,就是‘你’。诗词歌赋、风花雪月都是你。”
时隔两年,夏青璇作答的每一个字,居然仍清晰可闻。
秘境幽对,有点戳心。
更戳心的是,怎么听着她随口的对答,会觉得蓝色的湖,绿色的树,黄色的枯草都是背景,这广袤的土地上,无垠的时空中,穿件大红色的外套站在中间那伶仃的人影,才是关切起点,目光的落点。
就算想多了吧,可准备户外用品,记得时时在复杂环境里找到他,是铁一样的事实。
不知道意识中要做多少功,才会有现实的一个动作……险些连冰山一角也无缘看到。
林慕南低头:“那你一早不拿出来……”
“只是备着,不一定要用上。过来点儿,头发,我帮你吹一下。”
林慕南没有迟疑,一手托着野桑黄木盒,一手向后抓住门把手,身体放低,仰头眼巴巴地瞧去。
夏青璇低看一双目眸,又幽深又清白,像初晴的听雨湖。看一眼就默默转去了吹风口。
除了理发期间,由别人给吹头发的待遇,林慕南只在很年幼时候,从顾晓闻那里领受过。
对女性的认知,也是围绕顾晓闻拓展的。
曾经母亲约等于整个世界,与自己混沌一体。后来明白她是另外一个人,也曾致以无限崇拜。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会,什么需求都能满足。她温柔有耐心,聪明又勇敢,擅长的东西那么多,给他吃得饱饱的之后,就放开怀抱,又随时会接应他反扑回来。别人读书、弹琴是特长,林慕南没受过辛苦,天然就会,长大以后发现,原来是因为顾晓闻不露痕迹地都教了。
李澄叙老早就说,跟着这样一位女性长大,可能会拔高林慕南对异性的期待。其实不是这样的,自我越完整就越不容易陷于对外苛求,不过就只是理解、尊重,不悲不喜。
夏青璇这个于十六岁偶然出现在生命里的新朋友,是不期而然的,是喜出望外的。
初相识,连左菁华都会提醒夏青璇这个姑娘不简单,林慕南本能地亲近她,也本能地有所保留。
到了这一刻,置身夏青璇特意分享的秘密基地,好像一切屏障都破裂了,身体自发地用那种倾斜仰视的角度,表达了不做防备的坦诚。
还满心欢喜。
嗡响起时,不刺耳也不突出,消失时的安静才让人鲜明觉察到它刚才在那里。
林慕南伸手去接关机后的吹风机:“我来收吧。”
“咱们抓紧点儿。”夏青璇说,“天快黑了,东郭医生在等着。”
东郭医馆有点偏离城市中心,建筑都是中层和低层,纵横各占两条街,门口牌楼对着一架过街天桥,也对着夏青璇约好拜访的那位东郭医生的居所。
夏青璇停车之后,给主人家打了电话,告知十分钟之后会到,其实只剩下目测三分钟就能进门的那点儿距离。
后面夏青璇花了约莫五分钟,给林慕南介绍被围在花墙里的一棵老榉树。
林慕南有点儿好笑,上午在沥央市的友谊大道五号院外等时间,才刚被夏青璇嗔怪过。
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教育背景,不同的性格爱好,乍看以为是另一类人,后来逐渐发现是同一类人。
“青璇……”林慕南叫她。
“怎么了?”夏青璇停下介绍,展眉,倾近些询问。
“估计七八岁的时候,”林慕南说,“晓闻女士很认真地告诉过我,说等我长大了以后,再去别人家做客时,尽量早点儿到,多出来的时间就在外面熟悉一下环境。”
“我阿爸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阿爸还说,生命中大约有一成的关系,不用这样。”
说着话,东郭医生远远地迎到了门外。
夏青璇余光一瞥,赶紧低声提醒林慕南:“进去吧,主人出来迎接了。”
“欢迎欢迎!”
“东郭医生,别来无恙吧!”
东郭医生加快脚步,夏青璇几乎小跑地去迎他。
“好得嘞。你可都还顺利?”
“东郭医生,我也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