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宗门》暕暕

338、第 338 章 沥央202

　　沥央2028多线大案进入复杂的侦查取证、追捕嫌犯和起诉准备阶段，程甲始终跟茅文保一道密切关注着新进展与新情况，筛选出有着几分相干的人和事，不时地找机会跟林慕南介绍。
　　林慕南对案件保持一定的关注，也刻意保持着距离。
　　时隔多日，再次进入国家考古研究所骨贝声系考古队常驻地，离夏历春节还有不足十天。
　　夏青璇是时候该回爻区夏浥城了，林慕南不想她因为考古队人手不足而心生顾虑。
　　整个骨贝声系考古队办公区空空荡荡，敲到杨哲的办公室门才第一次有人应声，推开门，里面只坐着杨哲一个。
　　“杨队，在忙吗？”
　　杨哲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然后站起身来：“慕南啊，你来了？看见丁敏研究员了吧？她刚走。”
　　“丁研究员家里没事了啊？”林慕南问，紧接着作答，“我没看见她。除了你，再没看见别人。”
　　“那兴许刚好错过。慕南，我正要跟你说，鼎盛山崖墓盗掘猖狂，国家决定入驻考古队进行开发，新年增补的第二批人手囊括了咱们整队，廖专.员带着青璇、丹绯、今古进驻好几天了，特意叮嘱我要通知你。”
　　“增补第二批人手？难道是有重大发现吗？”
　　“猜得没错。从第一批陪葬坑出土文物推测，很可能碰上了一座帝王陵。而且疑似有骨贝声系相关文物。”
　　“抽调了咱们全队？”林慕南特别确认。
　　杨哲点头，想了想又补充说：“丁敏家里新丧，又有孩子需要照顾，好像孩子祖父母还在沥央，调她出差不合适，就安排她留守市区了，我昨天回来给她带了袋碎陶片，她正着手修复着。”
　　“我能做什么的话，杨队你吩咐。”
　　杨哲眼睛发亮：“你能跟队友一起挖掘，那当然最好。”
　　林慕南这时特意地提出来：“青璇夏历春节要回爻区的，我到岗后，让她回家吧，不剩几天了。”
　　“知道了。我记着呢。”
　　“那我没事去趟现场吧。”
　　“好啊，我明天还过去，明早咱们两个一起。”
　　“我今天去。”
　　杨哲想了想：“那也行，要不下午吧？”
　　“不用调整你的行程。我去年就到过鼎盛山盗掘现场，认得地方。”
　　“现在现场工作和生活都只有简易的方舱，你先去我的工作间吧，钥匙……”杨哲上下摸了一遍，从胸前兜口里掏出一片机械钥匙。
　　到达鼎盛山麓巳时未尽，林慕南停下车步行上山，一路找去田野考古现场。
　　天气晴爽，乌雀低还，风轻抚着头发，抚得心也熨帖。
　　边趟开小路往半山腰方向走，林慕南边想起了抓获一伙盗墓贼的那个深夜。
　　当时不觉得，回想才发现，其实那是十分特别的一种经历。
　　现场很好找，一群人热火朝天奔忙的地方即是，放眼细瞧，还没瞧上多大会儿，就碰上廖一苇迎面走来。
　　廖一苇碰上林慕南是有一刹那的错愣的，随即笑了下：“慕南，你来得正好，跟我走吧，带你去找骨贝声系的队友。”
　　林慕南说：“廖专员中午好。”
　　“这么客气！其实要得你喊声哥，我不胜荣幸。”
　　林慕南回以微笑。
　　如杨哲预先介绍的，工地旁边确实新建了许多简易的方舱，林慕南跟着廖一苇到了座恒温恒湿实验室，再拐到内部套间。
　　“青璇，慕南刚来，待会儿你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夏青璇循廖一苇声音看向门口，她原本伏案写画着，一抬头青瞳流转，在林慕南面孔上稍加驻留，一笑予之，颊上如玉石辉光的那般神采，就那么温柔消解了时空概念，和两年前相约的那个清晨，在临近沥南燧火机场的那家星河茶馆里骤见的时刻，一模一样。
　　“以为你这阵子不得空儿呢。”夏青璇瞧来一眼后，随即站起身，隔着桌子，微微地前倾。
　　林慕南说：“得空儿。就是业务不精，不知道能做点儿什么。”
　　廖一苇笑出声来：“我一直相信文物不是寂静无声的，却在你发现骨贝声系之后，才第一次亲耳听到历史的弦外之音。我痴迷你的一对能听得见真言的耳朵，慕南，和你共事，我巴望太久了。”
　　“廖专员这样……我实在……受宠若惊。”林慕南不好意思长时间地瞧着廖一苇，眼神往下一躲，旋即去看夏青璇，央求般地，“青璇，我刚接触田野考古，你教教我。”
　　夏青璇正绕过桌案往近处走来，被林慕南目光一瞧顿住，突然发现，这个人受到表扬会显出些许的局促来，甚至脸颊也会隐约地泛红。
　　夏青璇不由地微笑着：“带你看下我的坑好不好？前几天才完成布方和揭表土，现在浅浅的，像个托盘。”
　　“你这会儿不是还要写东西？”
　　夏青璇仍然含着笑，声音低缓而柔软：“我是两头跑的。去看看吧，不远的。”
　　林慕南点头：“廖专员，那我俩出去看看？”
　　“去吧去吧。”
　　山中凉风习习。
　　夏青璇穿着藏蓝色牛仔裤和灰白色短风衣，头发挽成一个发苞在后顶穴处，像待放的黑牡丹，林慕南跟在她右侧偏后，目光不时撩到她的耳尖。
　　夏青璇走得愈慢，偏回头看林慕南，等着他跟上，随口说着话：“慕南，你还记得尚约诗人给沥央市博物馆捐赠过六枚石流星吗？”
　　“当然记得。是被非法盗掘后流入黑市的。你们循着线索，联合警方，在这座山上逮到了正作案的一伙儿盗墓贼。”言及此事，仿佛去年鼎盛山那个凉夜，皎洁月光里，夏青璇向耳后掖起一缕碎发，发尖至今还在轻轻撩动着。
　　“根据调查，包括对逮捕那伙盗墓贼的审讯，这里已经被盗掘得非常严重了。”一边引着路，夏青璇一边这么介绍着，“所以去年初冬，国家考古和文物保护部门下达了正式发掘的指令。”
　　林慕南点头，情况杨哲也简单介绍过，又想起杨哲说跟夏青璇越是相处越是摸不清她的深浅。
　　林慕南不怎么注意去探查深浅，却总是在刚刚见过了举重若轻的安定后，很快又见她举轻若重的专注。
　　夏青璇继续介绍着：“最早划定的几个探方都发现了陪葬坑，其中一些贝壳和骨头棒，廖专员看了怀疑是骨贝声系，再增补人手就选定了咱们考古队。根据发现的那几个陪葬坑，廖专员他们猜测，这里很可能是座帝王级大墓，依山而建，非常大气。”
　　“那……出土的贝壳和骨头棒，是骨贝声系吗？”
　　“拿去测定了，跟近两年咱们收集到的骨贝声系出于同一个年代。”夏青璇保守地应答，带着如耳畔风声一样的惋惜，“当时是被一股脑挖出来的，材料不会消失，结构却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既然决定了系统地发掘，也许下一套骨贝声系很快就会出土。”
　　夏青璇点了点头，眸光流转之后，带上了另外的神采：“对了，你家里没有事要忙了吗？”
　　林慕南反问：“你呢？我跟杨队商量过了，我来这里之后，你回爻区去过这个夏历春节吧。”
　　夏青璇神色未动，难辨情绪：“我……不急着回去。”
　　林慕南说：“你别有心理负担，我和杨队都觉得休假是应该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嘛。”
　　“我家里人多，没有什么事是指着我的。再说吧。”
　　林慕南张了张嘴，其实想要再劝，又恐唐突，顿一下即打消了念头，改口去答夏青璇率先的一问：“我在天佑庄园也是闲着。被金刚领着逛了两天园子。金刚先前病了一阵子，这几天好了，精力特别旺盛，缠着我玩飞盘，追一小时还不愿意停下来。让淘气当个陪玩吧，没多一会儿，它两个就打了一架。”
　　夏青璇听得双眼渐趋下弯，嘴角上翘起：“那你要管拉架，也没得闲。我看淘气是打不过金刚的，有没有求你帮助？”
　　“给淘气脑袋磕了个坑，我拆机给它掰回去了。”
　　“那淘气要是再受了伤，你可小心着点儿给它维修。”夏青璇想起初次摸索着排查硬件故障，淘气身上还会漏电，不禁提醒一句，嗓音如绵绵柳絮，飘飘扬扬落入了一片心田。
　　林慕南说：“我现在对淘气的身体很了解，手到病除。”
　　“坑长来了？”一路说着话，放缓着步速也到了发掘现场，一年青男声从坑里响起来，“不是说下午再来坑里吗？”
　　林慕南记得这个声音，下意识朝他身上看去。
　　夏青璇回应：“骨贝队里加人过来，先认认位置。”
　　赵斯年才说话时已经注意到夏青璇是和另一个人结伴来的了，仔细瞧着林慕南，微愣，待夏青璇解释后才反应过来。
　　林慕南这时已经走近了探方边缘：“赵斯年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林同学，别来无恙。”
　　林慕南转而朝夏青璇笑：“夏……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