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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第 328 章 “这就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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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人们说的,一个信徒倒过去,需要命运推一把。”夏青璇说,“只是以前没意识到,身边的人也能够是命运的一种形态,由她推的那一把,让神魔之力更显得强大了。”
沉默是无声的唏嘘。
夏青璇直白论断:“至少贾淡痕现在心里满是神君。”
林慕南还有一处没有打通的困惑:“让她信得那么深,不让她承担重要的使命,那就可惜了呀。”
夏青璇说:“这个问题我也在想。我准备在同心圆住几天,正好给鱼缸换水和清粪。”
“我去吧。”姜原上早撂下了餐具,听至此,站起身来,提出自己的思路,“有异常我便宜处置,必要的话会传消息出来。”
夏青璇不太认可:“姑娘们之间,往来可以很私密,阿上你不方便。”
林慕南则说:“姑娘有姑娘的方便,阿上也有阿上的方便。”
得到了林慕南的支持,姜原上当即表示:“我现在就去。”
林慕南没有及时说话,从曲屋一号数字钥匙系统中分享了一个实时变化的电子二维码给姜原上。
社交板一接到消息,姜原上立即低头去看:“慕南……”
“曲屋一号的数字钥匙。在曲屋一号尽管像在自己的起居室一样。你招呼上阿下同去。”
“知道了。”
姜原上领了任务出门。房门被他从外面重新关合。
“清理鱼缸的事,加到保洁日常工作里了,算另一份工。”林慕南说,“哪天需要,你就打电话让她过去。”
“呃,我顺带一说,平时也都顺带着做,不是专程……”
“先不说这个。”夏青璇在测试贾淡痕用过的水杯时,言之凿凿的那个结论,终于逻辑贯通,林慕南捋顺着这条线,“蕈中毒,加装神弄鬼,加心理诱导,给贾淡痕吓破了胆?到了这儿才弄明白结论从何而来。”
夏青璇想了想:“就觉得,如果遭人利用犯了错,她也是情有可原。又怕如果对谁都设身处地,会发现每个人都有情可原?”
“怕什么呢?”
“怕法和规则不能理直气壮,增加系统失序风险。”
从投向说话之人的关注里移开一瞬目光,林慕南和左菁华对视一眼,又都垂下了上眼睑。
在对一个具体的人的理解和同情之余一种升维的理性打量,夏青璇第一次透漏和做出分享。
随着少年意气的自我约束,十七宗门刻在基因里的集体意识愈发突显,不少观念逐步从叛逆趋向保守,头脑跟随着眼睛,调试至一揽子事业的接班人所应处的视角,不时地举目去看身边都有谁。
人总是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反复地重新去发现,谁是伙伴。
敲门声经扩音在室内响起,监视屏显示有会所工作人员正站在门外。
林慕南起身去开门。
“林小公子,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
林慕南回身看了看餐桌:“撤餐换茶吧。”
“好。咱们对茶水有什么要求?”
“随意。”
“白毫银针可不可以?”服务员边给林慕南推荐着,一边也巡看室内其他伙伴,“我们特调的小甜水,也弄些尝尝吧?”
左菁华从室内往门口处瞧过来,插了一句:“再加几瓶矿泉水。”
“好的。”
林慕南看向夏青璇,想听听看她是否还有补充,后者投以浅笑。
夏青璇有很多和顾晓闻神似的地方。比如她的目光,很多时候好像没瞧向任何一处,而从每个位置回望,又都觉得在被她看着。
工作人员撤换物料后退出房间,带关了门。
“弄清楚魁元丹的成分后,我有意地去探贾淡痕的口风,其实不问她,我对魁元丹的来处也有些猜测,”夏青璇看一眼被轻掩上的房门,“那天暗访阴阳法会时,没少见到教众跟神交易的过程,无非就是求金丹,求法器,纳奉献金什么的。”
“魁元丹就是分殿向教众售卖的金丹吧?”
“据说魁元丹是高阶金丹,只向缘深的教徒发放。我猜测它是被用来深度操控部分教徒的,所以才总担心贾淡痕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想一会儿再看见她,该把实情和猜测和盘托出了。”
“我把这个意思告诉阿上。”
夏青璇点点头:“魁元丹的主要原材料——披霞蕈干,我能掌握它的流向。”
这真是意外之喜。
“真能掌握它的流向,那不等于掌握了鬼神链路的一条主管道?”
“鬼神链路?”
“种种迹象显示,卞国有个深层地下组织,它延伸出一条黑药研产销链路,一条鬼神绑架链路,两者既是深层组织的牟利工具,也是暴力工具。”
夏青璇闻此内情并未表现出意外,接着介绍自己这边的情报:“披霞蕈的区外订单都由山河使统一供应,利润的一半按社会统一身份代码向区内公民现金分配,我已经申请下来了近十年的销售明细单,准备作为证据提交给卞区警方,你们先拿去分析。”
“明细在哪儿?”
“一会儿去友谊大道拿吧。是从山河使开出的纸质材料,也没有被授权复制。”
“那晚点儿我陪你一块儿回去。”林慕南暗自兴奋,讨论时却谨慎,“对了,除了山河使,披霞蕈没有其他购买渠道吗?”
“供应一餐的量级没人会去计较,商业量级必然没有别家。”
“完全没有绕开山河使的私下交易?”
“私下交易能避开一个人,也能避开两个人,但他不可能避开全族人。没有人提出来就是没有。”夏青璇目光灼灼,“退一万步说,至少也是非常地不成规模。”
“这么看确实如你所说,通过山河使提供的销售明细单,足可以掌握披霞蕈的流向。”话说到这里,指端的语音通话提请铃声突然响起,把幽夜划开了一个口子。
林慕南看了一眼通话提请人,随即接受了申请。
“师爷爷,你还没有休息呀?”
“南南,我在门口,”喻问卜说,“你打个招呼让我进去吧。”
林慕南立即就站起了身,应道:“我现在出去接你。”
左菁华问:“怎么了?”
“喻大师来了。被挡在门口。”
“我跟你一块儿去接。”
“青璇,你……”林慕南回看,“在这儿等着就行。”
“那不合适。一起去吧。”
迎去门口的一路上,安保主管给林慕南打来了电话:“林小公子,刚听门卫说你有贵客来访,客人叫了你出来门口接,这个……”
“有这个事。”林慕南确认,“我正往正门走。”
“真是不好意思,贵客误会了,不是非要求来门口接人的,我这就请贵客进门,引他们去你那。”
“不是门卫的问题。确实是贵客,要接的。”
“我陪着贵客进去。”
从旁把意思听了个大概,见林慕南切断通话,左菁华解释说:“咱们来这里,约定了包场的。期间朝着会所来的访客暂不接待,私人访客要跟你确认。这些天安保加强了很多。”
“弄得许歌总气乎乎的。”林慕南回想起来,不由地笑。
安保主管带着两名下属,与喻问卜那撮人分属两边,陪同客人们往主建筑方向慢走着,捕捉到若隐若现的说话声,不觉极力远望。
七十三岁的喻问卜,劲瘦挺拔,途中相遇,在十余人的簇拥中,林慕南第一个看见他。
“师爷爷,”林慕南快步迎至跟前,“傍晚时候想去你下榻的酒店,跟我袁师姨商量了,觉得你这一程风尘仆仆,当务之急是要充足地休息。”
“知道你的顾忌。”喻问卜应道,七十多岁已经不算年轻了,眼周唇角不做表情时也有皱纹,见到林慕南一展颜,纹路便更深几分,但睑缘的线条舒展得像初夏的柳条,“傍晚小憩一会儿,醒来突然很想你。”
林慕南笑得像团棉花糖:“师爷爷,你一行今晚就住兴波园吧,提供开夜床服务的。”
“还有这等福利!即便没有开夜床的服务,我也满心期待来的。”
“喻大师,我是菁华。”左菁华在爷孙俩两轮笑语之后开口打招呼。
“哪会忘呢。”喻问卜说,“那些年我揶揄你晓闻阿姨,说她永远穿着件燕尾服,因为两个小朋友跟长到身上了一样,像两个长长的衣角。”
几人皆顿了微不可察的一刹。
“师爷爷,这是青璇。”林慕南抬手示意夏青璇,反过来朝向夏青璇淡笑着,“青璇,认识一下吧,乐艺大师喻问卜,晓闻女士的授业恩师。”
“幸会喻大师,不胜欢喜。”夏青璇带笑,伴随大约十几度的低幅躬身,“从前虽然没见过,但凭借晓闻女士、雷修大师的名士风度,就推测得出喻大师会是这样卓尔不群。只是多少想象也比不上真正见上一面。”
喻问卜笑了:“你才是钟灵毓秀,让人见之欢喜啊!看你们在一起,能明白为什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喻问卜方形寸头配着方圆形骨感的脸,一身冲锋衣、牛仔裤与运动鞋的休闲穿搭,外饰清爽伶俐,表情又严肃矜持。那么一笑,面肌不十分协调,眼光却毫无闪烁。
“这是青璇”,没附带任何的定语修饰,这既是没有定义,又是最特别的定义。
这个小姑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