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宗门》暕暕

172、第 172 章 等待翟父翟

　　等待翟父翟母发泄时许，林慕南五人就上前进行劝导了。
　　“谔谔爸，谔谔妈，谔谔的遗体要送去太平间，咱们一起送一程吧，好吗？”看了看周边伙伴，左菁华开口建议说。
　　翟父翟母就只是呜呜地哭。
　　李澄叙试探着去扶翟母，对方就顺从她引导了。
　　负一层，洞穴类环境的潮凉感扑面而来，太平间一扇红漆铁门，将送行几人隔在了外面。
　　站在门口，李澄叙突然轻呼一声，同伴们看过去，是翟母腿软跌倒在地，她扶不住，被带得趔趄了一下。
　　稳了稳身子，李澄叙又赶紧要拉翟母起身。
　　翟母却连滚带爬扑到太平间门上，用额头锤门，翟父就也踉跄地与其跌到一处，两人如同火借风势，又如同山崩海啸。
　　断断续续地，翟母倾诉起来，声调不甚清晰，也不知道是诉说给谁听，但内容明显是关于翟谔谔的，大意就是：“谷神节假期最后一天，离家返校，差点误了磁轨车，我嫌他拖沓，不早点起床收拾行李，最终是让他生着气走的，等他走后才发现家里坏掉一年的三个插座盒子都被换新了，我儿子是个连在幼儿园做手工都从来不能让人满意的孩子，为了换这几个盒子，也不知道他要暗地里研究多久。”
　　翟父接续着说：“他有三张健身房的体验卡。我们爷俩约好了赶在过期前一起去试试，到现在还没有去成。”
　　“他知道家里拮据，有东西坏了他惦记着修，弄到两张体验卡也要带你一起体验，我这当妈的对不起他，从小没让他畅快吃过什么零食，他自己从家里拿了点钱我还怪他！”
　　“那个，孩子他妈，那次的钱是我拿的。”
　　“怎么会？那我打他，怎么他也没说他没拿？”话音落下，夫妻两人更是泪如雨下。
　　夏青璇早餐和董玫色碰到了一起。
　　自助餐厅里，学生们来来去去。
　　用餐的二十多分钟时间，除了董玫色，其余前夜一起烧烤的伙伴一个都不曾碰见。
　　早晨一起床，社交板上就躺着林慕南的一则留言：“青璇，我们先离队，你随队来去也多自己上心，诸不尽陈，余言后叙。”
　　留言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难道有什么突发情况？
　　读到社交板留言时，夏青璇随手就提请了语音通话过去，无法接通，只得也回以留言：“有急事？现在解决了吗？”
　　留言石沉大海，夏青璇隐隐地不安。
　　早餐之后，回到房间，夏青璇又尝试向李澄叙提请语音通话来探听情况，同样无法接通。
　　蓦地，浓烈的不安感占领心神，然后流光一闪，夏青璇迫不及待地从莺时拓展活动临时交流群里翻找起住宿安排表，随即疾步离开自己房间。
　　先后到左菁华、张明昆，以及李澄叙、云同风的房外敲门，前面通通无人来应，只有最后一个房间，开门的是客房服务员。
　　“对不起，是不是这间客房还要继续使用？”
　　几乎与服务员同时，夏青璇也开口问：“入住这间房的老师已经离开了？”
　　“哦，房间统一定到下午才退，我只是趁这会儿有空闲就收拾几间，”服务员说，“夜班同事看到你们两位老师还有几名同学连夜叫救护车走了，我就想……”
　　“救护车？”
　　“对呀，有个同学还是用担架抬上车的。”
　　夏青璇脑袋“嗡”地一声，果然是出事了！
　　“是谁？”
　　“什么？”
　　“被担架抬上车的同学，是谁？”
　　“我……我们都只认得出两位老师，同学人数多，对应不上几个！”
　　意识到从服务员口中难以探听到更多信息，夏青璇匆忙转向电梯厅方向，准备自行赶去医院再进一步打探消息，至于具体是哪家医院，以夏青璇的了解，左记中心医院有超九成的可能。
　　电梯原本是在高处，按了下行键，定定盯着显示屏，轿厢慢吞吞地，好不容易动起来，才下行一层就停住了，半晌还没有再启动的迹象。
　　夏青璇改从步行梯下了楼。
　　路过前台，差点掠过又改了主意，夏青璇从三名站台女士中随机选了一个，上前问道：“你好，能帮忙订车吗？”
　　“可以的，请问需要什么时候使用呢？”
　　“现在，越快越好。”
　　“会所的自有车辆可以吗？”前台女士进一步解释，“按左同学的要求，早先就给你们备着几辆车了，以应对不时之需。”
　　“当然好，劳烦了。”
　　“车辆调度，车辆调度，客人现在需要用车，请立即安排。”得到夏青璇的肯定，前台女士朝着对讲机一番喊话，转而又对夏青璇微笑道，“同学，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乘车。”
　　夏青璇急忙跟上。
　　前台女士带着夏青璇走到酒店门前的廊厅，车辆也刚刚驶上坡道，前台女士帮忙打开了右后车门，抬手护住门框顶部。
　　夏青璇只说了句“谢谢”，来不及对会所工作人员的服务做出多余反应，没等坐稳即对司机道：“左记中心医院，麻烦你了。”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匆匆一瞥，夏青璇不记得她的面容，只留有眉清目秀的模糊印象。
　　女司机的声音很温柔，并没有在高端会所服务应有的清晰边界感，听到夏青璇说去“左记中心医院”，边开车就边问她：“小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啊？这么急着去医院？”
　　夏青璇摇摇头：“没有。”
　　“那是去看病人吧？”
　　对于追问，夏青璇没再直接开口作答。
　　行车期间，数次向林慕南发送语音通话申请，每次回铃都只响一声，就提示无法接通。
　　女司机瞥向内后视镜的眼角布满笑意：“小姑娘，别着急，你去看的人好好的，我的预感一直很准。”
　　夏青璇勉强笑笑，低头捏手。
　　风波园的工作人员普遍认得李澄叙和云同风两个是沥央大学的老师，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那个人不是老师，而是工作人员们并不认得的学生，那必然也不会是左菁华，这两天早能看得出，左菁华在这个风波园里有着超然的地位，不是一般生客。
　　那出事的，到底是谁呢？
　　除了林慕南，其他伙伴，包括张晴蓝的联系方式，夏青璇一个都没有，虽然有些人至今已有数度往来。
　　还能找谁搭桥呢？
　　林靖乾、沈碧霄等人不必想，是不可能直接联系上的；邓黎、魏聪聪等佣工比较而言更熟络，可也没有互留同通讯号码；当前保持着通讯的是去年大学生全科竞赛的宣传官钱多盈，她的老板同处在宗门世家圈子里，这样中转一下呢？
　　对了，夏青璇去过天佑庄园，突然电光石火地，破题方案迸现了出来——如果左记中心医院探听不到，那就去天佑庄一趟吧。
　　夏青璇没有什么跑医院的经历，不确定应该先去大堂的咨询台还是先去住院部的护士站询问，而进了楼门目光四下一扫，看到了“急诊病区”几个大字，赶紧按指引小跑过去，奔向分诊台：“你好，打扰一下，请问有没有晚上被救护车拉来的病人？”
　　护士翻看着电子登记簿：“有啊，有好几例，你要干啥？”
　　“是左菁华陪同过来的。”夏青璇补充。
　　护士抬眼看夏青璇，半晌，说：“听说去太平间了，好半天了，还没上来。太平间，知道怎么走吗？那边，乘电梯去地下一层。”
　　还死了人？夏青璇反射性地后退一步，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未知总让人的心悬浮着。
　　而怔愣只是片刻，随即依照护士所指路径，急着去把这未知打破，隐约好像听那护士从背后喊了一句：“哎，你自己就这样去太平间吗？”
　　随着指引往太平间方向有近，不知是何原理，地下室内竟有风感，带着仿佛来自深潭的阴冷，还掺杂着哭声。
　　夏青璇加快了脚步，看到一扇朱红色铁漆门的同时，也看到了林慕南，暗暗地就松了一口气，旁边还有左菁华、张明昆，还有李澄叙、云同风，悬浮的心至此安稳下来。
　　林慕南最先看到她：“青璇？”
　　“出什么事了？”夏青璇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发出的声音轻如鸿毛。
　　“晚点慢慢跟你说。”林慕南走到近前，抓了一下夏青璇的手，又转回身去，“菁华，昆子，一会儿就把人劝上去吧，”
　　左菁华说：“知道。你陪青璇先上去吧。”
　　“李老师和云教授？”
　　李澄叙接过话来说：“我们多陪一会儿，晚点儿跟校领导汇报。”
　　林慕南点点头：“青璇，咱们先上去，上去再说。”
　　夏青璇默许这个提议。
　　上行的电梯轿厢里，锃明瓦亮，林慕南安静投来柔软的目光：“吓着了？怎么一个人找到这儿来？”
　　“我给你留言了，也提请了语音通话，不放心，过来看看。”
　　“你脸色不太好。冷吗？”
　　夏青璇觉得嗓子紧绷，心口酸酸的，泛着凉气，听闻询问，只是摇头。
　　林慕南要脱外套给她，她却伸手按住：“你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