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宗门》暕暕

118、第 118 章 下午，刘一

　　下午，刘一清如约来天佑庄园，他一直只说是为了跟林慕南聊聊天而来，从来不将之称为上课。
　　事实上，刘一清的课确实跟市面上的课程大不一样，他没有一次仅仅和林慕南聊经济学，他像宏阔的一个世界，布满珍奇，敞开了门让林慕南进入游玩，只管时不时地引导他去关注一些什么物件。
　　这也是林慕南最喜欢跟着刘一清上课的原因。
　　课到半程，林靖乾前来探班，还带来了即将履新的财政部长阴良平。
　　这是刘一清和阴良平两人第一次见面，林靖乾为两人做了介绍：“一清，待上任的财政部长，阴良平。良平，刘一清行长，大经济学家、大银行家，国士级别人才，依我看足以做你的老师。”
　　阴良平主动上前握手，说：“久仰刘行长大名，请多指教。”
　　林靖乾在两人打招呼的时候，从旁说道：“良平，你确实该多跟刘行长请教，刘行长是学者型官员，道行深着呢，你要尊崇。”
　　“谨遵靖乾先生教诲。”
　　刘一清赶忙摇头：“靖乾先生抬爱了，我是个死脑筋，做大事还得□□长这样的精英名流。”
　　“一清，你跟南南聊完了吧？今天还在天佑庄园准备晚餐，良平也留下来，我陪餐。”
　　“我和小公子，差不多聊到这里也可以了。”
　　“那走吧。”林靖乾说，进了宴客厅，吩咐了侍应在门口的佣工上餐，林靖乾又提醒林慕南道，“南南，你给客人上一下茶。”
　　林慕南应声从佣工的托盘里端下茶杯。
　　阴良平赶紧说：“靖乾先生，我来就好。”
　　“你坐着，良平，让他来吧。”
　　林慕南于是将四只茶杯逐一地摆布到几人跟前。
　　二十多分钟的简餐，林慕南倒是只管吃饭的，另三个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话题无关宏旨，净说些细微琐碎的东西。
　　“给了点资金，准备看他能做成什么样，这几天，他都没有找你出出主意吗？”
　　“倒真没有。”刘一清转而看向林慕南，“南南，你打算做什么项目呢？”
　　“炒股吧。”问到头上，林慕南不假思索说，也没附带解释。
　　刘一清看了林靖乾一眼，又追问了一句：“哪家股票？”
　　“待定。”
　　餐后，跟刘一清和阴良平在迎宾楼门口话别，一道往天佑庄园主建筑走去的时候，林靖乾对林慕南说：“南南，上次说了请秦海曼来为你工作，一会儿介绍给你，你要炒股的话……她也是内行。我还听说，魏拂尘的弟弟——是不是叫魏聪聪——你跟你福伯说了，他的薪资福利由天佑庄园统筹，自己挑中了这个人？”
　　“最近常去暂置点，接触得多了，挺投合的。”
　　“爷爷奶奶正帮你筹备亲友会，要好好配合。”
　　“知道了。”
　　父子俩走到主建筑门廊前的台阶之下，一位青年女性走上前来。
　　“靖乾先生。”青年女性说，站到了林靖乾身边。
　　“秦女士，跟小公子打个招呼吧。”
　　秦海曼又转向林慕南：“小公子，你好，听闻你多年，合作愉快！”
　　林慕南回应说：“你好，秦女士。”
　　回到房间，跟左菁华的语音通话里，对方听说林慕南说到要做炒股，笑得不行：“你要炒股啊？南南，要不咱们想法子把钱花了得了，也好过都赔了。”
　　“你看‘盛世华章’的股票怎么样？”
　　“我倒是了解一点，一直在涨。”
　　“就买‘盛世华章’吧。”
　　“股票的话，易繁姿买什么都一路飘红，要不你跟她的风，应该能赚钱。”
　　“易繁姿二十四小时盯着各种大盘，随时都在买入和抛出，除非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或者直接交由她操盘，才能同进同退。前者根本不可能，后者显然不符合林门做项目的规定。”
　　左菁华笑笑，便任由林慕南去了，转而说起其他话题：“毕业旅行的条件已经齐备，就等择期出发了。路线规划图我发给你，你提提修改意见。”
　　“明天我去找你吧。”
　　“我在云阁，你来吧，明天让蔡师傅送吃的过来。”
　　次日临出门前，林慕南在自己套内书房的案台上看见一只卷轴，展开来是一副图，异协会印制，应该是从他前些天交给异协会的暝山海市蜃楼照片放大而来的，构图非常地好看，林慕南觉得喜欢，就拿着它去敲了邓黎的门：“阿黎，你跟闵英泽沟通一下，我需要特别制作一款有氧密封的箱子，可以装小动物的，大概就小松鼠那么大。”
　　“好的，南南。”
　　“还有这个图，原样再印制一卷副本。”
　　“没问题。”
　　“先放着吧。咱们去趟云阁。”
　　林慕南是有云阁的门禁权限的，只有小时候会自行进入，这几年每次到访都是敲门的，再由左菁华亲自来开。
　　“赶紧进来吧。”左菁华迎林慕南进门，“蔡师傅刚走，碰上了吗？”
　　“并没有。但是我进电梯前，见轿厢正停在第九十九层。”
　　“那蔡师傅可能还没走吧，他每次带来的食品，都匀一些给罗异士。”
　　“那你这些天是不是也追着罗异士搞科研了？”
　　左菁华摇了摇头：“这几天，我不关心科研，只观星。”
　　“也是。”林慕南坐到飘窗榻上，看窗外，说，“你看天空，怎么都看不够，正好最近有长长的时间。”
　　“没错，放长假真好，我一个人长久地在云阁，自得其乐。”
　　林慕南将目光从窗外移到左菁华脸上：“一个人更好？”
　　“不好的只有一处，不见你，也孤独。”
　　“别找补了。”林慕南笑了，“我已经听出来了，你想独处，不想被打扰。菁华，你变独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需要形影不离的伙伴。”
　　“你也变了，你好久没有直接进屋了，你站在门口敲门，没人去应，你就不进了。”
　　“没有过这种情况吧！”
　　左菁华叹口气：“放心吧，假如有一天，我孤独成瘾，也有你，毫无疑问地被欢迎。”
　　“不欢迎又能怎样？你说的不对。我敲门没人应的话，我就直接进来了。”
　　“是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可我也不舍得不开门啊。”
　　林慕南嗤笑，起身去拿蔡八珍送来的食品。
　　左菁华正色：“南南，这场遐游，昆子始终是拒绝参与的吗？”
　　“昆子最近正筹备他们班的同学聚会，等我再动员他一回。”
　　左菁华点点头，打开电视屏幕，投影一张图在屏幕上，指示电视屏幕上的图片给林慕南看：“我们的毕业旅行，说好沿跳跳鼹的生物链走，这是我跟罗异士研究的路线。你提提意见，我们再调整。”
　　“我想去见徐禹航一面。”
　　“我们去河德，不等他回沥央？”
　　“徐禹航回沥央我原本也没太指望，他现在也不一定完全自由，招徕他还怕给他带来危险，不如我们过去寻机见他。”
　　“你怎么找他？需要托人去查吗？”
　　林慕南摇摇头，说：“菁华，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看段自媒体视频吧？”
　　“好啊。你想看什么内容？”
　　“看李澄叙老师讲泛卞哲学。”
　　“李澄叙老师在自媒体授课？我才知道，那确实得看看。”
　　几段视频看下来的过程中，林慕南有意提醒左菁华：“你看网名深渊的网友的评论。”
　　几番看下来，左菁华抬眸：“徐禹航？”
　　林慕南点了点头：“在李澄叙的视频底下，能拼凑出徐禹航生活的基础信息。”
　　“那好，既然你想去见徐禹航，借着这次遐游，我们就先绕道河德市见他一面。”
　　“绕道塔区以后的线路，不用调整了。”
　　“行。你等着，我去拿茄瓜冰沙。”
　　喝着蔡八珍新送来的茄瓜冰沙，林慕南将旅行路线设计通过指端社交板发给张明昆看，再次动员张明昆参与共同的毕业旅行。
　　沥央五校近两个月都没有安排课程了，张明昆就只在家给长辈帮忙，此时正编着筐，突然接到林慕南的简讯，默然看过，放下手机。
　　张树勋从旁见了，问张明昆：“怎么了？”
　　“南南约我去旅游。”
　　“哦，那就去吧。”
　　“我已经拒绝了，他又发来邀请。”
　　“少年遐游、青年遐游、壮年遐游，你们这个年龄，正该是传统游历里最无忧无虑的一场，为什么拒绝？”
　　“那是富贵人家的传统游历好吗！阿爸，我和他们门第悬殊，将来总会分道扬镳的，我再喜欢他们，我们也不是一路人。”
　　这个逻辑，张树勋不知道问题在哪，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晏平生则开口说道：“孩子，你以后就会知道，少年结交的朋友，如果不曾离失的话，总会更深切可靠。”
　　“不曾离失的少年朋友？”
　　“如果必然要离失那就更应该珍惜了！”晏平生又说，“长大后如果不得已渐行渐远了，不再有共同的经历，至少有共同的回忆，也不会成为全不相干的人。”
　　“可是平叔……”
　　晏平生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进了张明昆衣兜里：“先把平叔给你的奖学金收好。你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