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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月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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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世子,郡主来了月信,小腹正疼得厉害。”木槿认真回答道。
听到木槿将自己来月信的事告诉赵璟,沈元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和赵璟虽已经成婚,可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怎么能不让她感到窘迫呢。
沈元安现在满心只盼着赵璟能够赶快离开内室,她强忍着疼痛,挣扎着想要起身给赵璟行礼。
“不必起身了。”赵璟注意到她的动作,及时拦下了。
沈元安倒也不坚持,“扰到世子休息了。”她歉意地看着赵璟说道。
突然一阵强烈的痛楚涌了上来,让沈元安显些无法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她深呼一口气,想要快点把赵璟打发走。
“要委屈世子去偏房休息几日了。”她忙吩咐道:“木槿你快去让人将偏房收拾好,好让世子休息。”
“是。”木槿领命便出了内室。
没想到,赵璟却好似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听他问道:“可有服药?”
沈元安被他问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回道:“已经服用过了。”
沈元安强忍着小腹阵阵绞痛还要应对赵璟,更不愿再与他谈论这般私密的闺中之事。
她忍不住腹诽:两人分明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这时候赵璟不该主动避嫌吗?
还问这些做什么?
“世子不用担心,我这是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了,世子快去休息吧。”沈元安语速极快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绞痛骤然席卷周身,她睫毛一颤,猛地闭上双眼,心底满是悔意,悔自己今日不该一时贪凉,才惹得这般苦楚。
可痛得再厉害,她都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赵璟此时还在房内,她可不想让他再次看到自己狼狈,脆弱的一面。
“来人,去将康伯请来。”就在这时,沈元安听到赵璟吩咐道。
紧接着,在沈元安万分不解地目光中,赵璟在软蹋上坐了下来,自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沈元安只觉得眼前一黑,不明白赵璟究竟为什么还不离开。
难道他就是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样子?还是喜欢看她痛苦的样子?
那这人也太变态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元安想要再次开口将赵璟请出去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久,沈元安便看到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
“参见世子,世子妃。”老者躬身行礼问安。
赵璟颔首道:“世子妃身有不适,你给她看看。”
康伯应声上前,取出一方绢帕覆在沈元安的手腕之上,凝神仔细诊脉。
片刻过后,康伯眉头轻蹙,缓缓开口道:“世子妃脉象沉涩,正值月信当期,胞宫寒气淤积,气血阻滞不畅。此番腹痛剧烈,正是寒邪入体、气血失调所致。”
顿了顿,他又问道:“世子妃可是自幼体弱?”
沈元安应道:“我幼时体弱,母亲曾特意请来宫中御医,常年为我调理身体。”
闻言,康伯捋了捋胡须,又仔细斟酌着说道,“观世子妃身姿气色,并无孱弱之态,想来是近期操劳,再加上误食寒凉之物,才引得病症发作。”
话音落,他再度开口:“不知世子妃平日,可有服用调养类的丸药?”
“确有服用暖宫丸。”沈元安回道。
说完,沈元安示意木槿将床头的木盒打开,取出一枚药丸递给康伯。
康伯接过,细细嗅闻气味,又捻开些许药粉察看,随即眼底泛起赞许之色,开口评价道:“此方配得精妙,温而不烈,补而不滞,既能散寒暖宫,又可固本培元,用药分寸拿捏得极是精准,绝非寻常医方可比。”
随即好奇问道:“不知此方,是出自哪位名医之手?”
木槿轻笑出声,回话道:“这暖宫丸,是我们郡主亲手炼制的。”
康伯闻言大惊,一时竟忘了礼数,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元安:“这……竟然是世子妃亲自配制?”
沈元安微微颔首——永安郡主确实常服用养身丸,只是落水之前,她并无经痛之疾。正因那场落水寒气侵体,每逢月信来潮沈元安便觉小腹剧痛难忍,她才特意炼制这丸药,既能温养气血、固本暖身,又能舒缓经期腹痛。
只今日可能是那碗冰浸梅汤的原因,腹痛比前几次更甚一些。
“老朽斗胆,可否与世子妃求取这一纸药方?”康伯双手微微拢起,对着沈元安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恳切与期盼。
“不过一方调养之药,谈不上珍贵,康伯若是想要,自然无妨。”
康伯听罢,眼中瞬间泛起欣喜之色,连忙躬身再拜,连声道:“老朽多谢世子妃恩典!世子妃心胸豁达,慷慨相赠,老朽感激不尽!”
沈元安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唇角微扬,缓缓开口:“康伯不必多礼,今夜天色已晚,明日我便让人仔细誊抄药方,差人给您送去。”
“好了,康伯,世子妃身子尚且虚弱,需要静养,你先退下吧。”两人正说着,一旁沉默许久的赵璟忽然开口,径直打断了二人。
康伯这才惊觉自己耽搁太久,连忙收敛神色,对着赵璟与沈元安躬身行礼,“老朽遵命,便不叨扰世子妃安心休养,这就告退。”说罢,才缓缓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康伯离去后,沈元安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木槿,轻声问道:“偏房都收拾妥当了吗?”
木槿恭敬应答:“回郡主,已然收拾妥当。”
沈元安旋即看向赵璟,眉眼温和浅笑:“多谢世子费心请来康伯。夜深露重,您明日还有诸多公务,早些歇息吧。”
赵璟这次倒是听话,一言未发,径直转身离去。
待屋内安静下来,木槿轻声问道:“郡主,明日要不要让人去王妃院里告假?”
沈元安想了想,轻轻摇头道:“不必了。”
暖宫丸渐渐起了效果,此时腹痛已然消散大半,身心松懈下来,沈元安吩咐木槿也早些下去歇息,自己闭上眼眸,沉沉进入了梦乡。
翌日,沈元安醒来时,早已过了平日里请安的时辰。
木槿将她从床榻上扶起来,轻声禀道:“今日一早,朱嬷嬷特意亲自过来了一趟,说是王妃吩咐,往后不必日日前去请安,只需每月初一十五按时请安便好。平日里郡主若是得闲,也只管去王妃院里坐坐闲谈,王妃也甚是欢喜。”
顿了顿,木槿又补充道:“朱嬷嬷仔细问了您的身体情况,还特意叮嘱,让奴婢好生照料您,”
沈元安心中了然,想来是昨夜雪松院派人去请康伯诊病的消息,传到了王妃耳中。
木槿扶着沈元安去往净室梳洗整理,方才收拾妥当,便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软糯的童声连连唤着:“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只见宝儿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小脸跑得通红,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硕大的纸鸢,那纸鸢几乎与她小小的身子一般高。
宝儿跑到沈元安身边,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沈元安:“漂亮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放纸鸢呀?”
“宝儿乖,郡主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能陪你去外头放纸鸢了。”木槿蹲下身,看着宝儿温声道。
“那宝儿不放纸鸢了。”宝儿格外懂事,立刻收起了满心期盼,仰着脑袋小声说:“漂亮姐姐,你哪里痛?宝儿给你吹吹,吹一吹就不痛了。”
沈元安心头一暖,俯身轻轻摸着宝儿的头,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我们宝儿真乖,姐姐已经不痛了。”
“宝儿陪姐姐一起去沉香院,好不好?”她指尖轻轻刮了下宝儿软糯的小脸,温声询问。
“好,宝儿陪着漂亮姐姐。”宝儿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下。
沈元安随即吩咐木槿为自己梳妆,玉竹捧着几身衣衫供她挑选。
“穿这一件,和宝儿的衣服是一样的颜色。”宝儿伸出小手指向其中一件,奶声奶气地开口。
沈元安顺着小家伙手指望去,是一袭清雅的浅蓝襦裙,素净淡雅,恰好衬得夏日清爽。
她轻笑应允:“好,便听宝儿的。”
为搭配这身衣裙,木槿特意拣了浅蓝珠玉发饰,简约雅致,毫无繁复堆砌。衬得沈元安气质清冷柔和,浑然天成。
装扮好后,沈元安便牵着宝儿往沉香院走去。
到了沉香院,丫鬟引着二人来到院中的荷风榭。
此榭依水临池而建,四面通透敞亮,榭外荷塘澄澈,碧叶层叠如翠,粉荷悄然含蕊。清风掠水穿荷而来,凉意自生,满室清雅荷香。
远远的,沈元安便瞧见两位侧妃与赵宜宁也在亭中闲坐。
晋王妃瞧见沈元安,眉眼微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笑嗔道:“你这孩子,身子不舒服,怎不好好在院里歇着。”
沈元安上前行礼,语气诚恳又恭敬:“我是来特意感谢母妃体恤,心中万分感念。”
“不过是个小事,何须特意过来道谢。”王妃抬手示意沈元安起身,语气温和,“快坐下歇息,莫要站着累着。”
一旁的吴侧妃见状,连忙笑着搭话:“王妃素来心善,体恤我们,疼惜晚辈,世子妃身子不适,本该安心休养才是。”
晋王妃闻言,开玩笑地说道:“我自己也是懒怠打理这些繁文缛节,索性省了每日的规矩,倒也清净。”
沈元安听了,这才应下了。
宝儿乖巧依偎在沈元安身侧,小手紧紧牵着她的衣袖,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满榭之人,安静又乖巧。
赵宜宁望着二人一身同款浅蓝衣裙,轻声夸赞配色清雅好看。
沈元安温柔笑着向她道谢,小姑娘腼腆地弯了弯眉眼,两人轻声闲话几句,气氛柔和又融洽。
满榭荷风徐徐,凉意沁人,一众女眷闲谈家常,一派闲适安然。
“母妃,母妃。”忽然远处传来清脆稚嫩的呼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满是孩童的鲜活气。
王妃闻言失笑,轻声打趣:“这两个皮猴子,定是书未曾好好背熟,被先生留堂训诫,这会儿才下学过来。”
话音刚落,便见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跑进荷风榭。
两人瞧见榭中众人,连忙收住脚步,规规矩矩行礼。
“哥哥,姐姐。”宝儿和龙凤胎早已熟识,此刻见到两人,不用沈元安在一旁叮嘱,便主动乖乖软软地开口唤人。
龙凤胎见到宝儿也是满心欢喜,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宝儿,低声说着些孩童间的趣话,便被丫鬟陪同着去别处玩耍去了。
眼看着已到午膳时辰,晋王妃提议道:“这会儿日头毒,来回跑也折腾,今日凑巧,索性便在这荷风榭用膳吧,也别有一番雅趣。”
众人自是恭敬应下。
用完膳,沈元安才带着宝儿回了雪松院。
回到雪松院,沈元安便让木槿带着宝儿去洗漱更衣,自己则坐在罗汉床上稍作歇息。虽然已经不再腹痛,但是到底不同往日,走这一趟已然很是乏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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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悄然转阴,凉风吹拂着窗棂簌簌作响,一扫白日的燥热,正是放纸鸢的好时候。
午后小憩醒来,沈元安望着窗外随风轻摆的枝叶,心头泛起几分愧疚,昨日应了宝儿要陪她放纸鸢,却未能兑现承诺。
“世子妃,大姑娘、二姑娘还有二爷来了。”她正暗自思忖,丫鬟进来通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