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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莫不静好 ...

  •   洛婳音在他的声音里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的前一秒,她似乎听见相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风一吹便散了,只余下那股熟悉的海腥味,伴着她沉入安稳的梦境。
      相柳抱着洛婳音踏过最后一道海浪,海水在他周身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深海的通路。
      海底深处没有阳光,却有无数散发着莹蓝光芒的珊瑚与水母,将这片海域照得如同幻境,不远处,一枚巨大的珍珠贝静静卧在海沙上,贝瓣半开,里面铺着柔软的海藻与鲛绡,正是他的居所。
      他轻轻将洛婳音放在鲛绡上,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颊,目光落在她心口——那里的情人蛊还在微弱地跳动,却因她灵力耗竭、经脉受损,连带着他的心口也隐隐作痛。
      相柳坐在她身侧,褪去外袍,露出肌理分明的上身,墨色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冷硬,只剩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抬手按在洛婳音的心口,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
      蛊虫苏醒的瞬间,细碎的金光从洛婳音心口漫出,顺着相柳的指尖缠上他的手腕,再攀向他的心口——那里,是情人蛊的另一处宿主。
      相柳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俯身,与洛婳音鼻尖相抵,两人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唇瓣,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缱绻。
      “放松。”
      相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如深海暗流,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掌心凝聚起淡蓝的灵力,不再是单向渡送,而是顺着情人蛊的连接,与洛婳音体内残存的气息缠在一起,形成一道闭环。
      随着灵力流转,两人周身渐渐浮起淡金与淡蓝交织的光雾,将他们彻底笼罩其中。
      情人蛊的共鸣在此刻达到极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洛婳音经脉里的每一处损伤,也能感受到她潜意识里的不安。
      他放缓灵力输出的速度,让自己的灵力顺着蛊虫的连接,一点点修复她受损的经脉,每一次灵力的交融,都像两股气息在相互缠绕、慰藉。
      洛婳音在昏迷中轻轻哼了一声,眼睫颤了颤,潜意识里似乎感知到熟悉的气息,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半分。
      相柳见状,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让她保持着与自己面对面的姿势,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垂,引来她细微的瑟缩,却也让两人的气息愈发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洛婳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心口的蛊虫也趋于平稳,不再发出急促的共鸣。
      相柳缓缓收回灵力,却没有松开托着她后颈的手,只是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怕被水流带走:“好了,不疼了。”
      光雾散尽时,洛婳音眼睫轻颤着睁开眼,初醒的眸光蒙着层水汽,撞进相柳近在咫尺的眼底。他的呼吸还带着灵修时未散的灼热,拂在她唇瓣上,让她刚褪去苍白的脸颊瞬间漫上薄红,连耳尖都烫得发疼。
      “醒了?”相柳的声音比深海暗流更沉,指尖还扣着她的手没松,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带着刻意放慢的温柔,“还疼吗?”
      洛婳音摇摇头,想收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珍珠贝外的水母飘进来一缕莹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带着相柳腕间若隐若现的蛊纹都泛着淡金,与她心口的暖意遥遥呼应——那是情人蛊的羁绊,此刻在肌肤相贴间,烫得人心尖发颤。
      “小夭……”她刚开口,喉咙就发涩,话音未落,相柳已俯身靠近,将一个盛着鲛人泪凝成的水露的海螺递到她唇边。
      清甜的水液滑过喉咙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玱玹护着她,不会有事。”相柳收回海螺,指尖却没离开她的脸,轻轻拂去她颊边的碎发,“你该操心的,是自己。”他的目光落在她心口,那里的衣襟还沾着些梅枝的焦痕,让他想起梅林里她倒在雪地里的模样,眼底瞬间漫上冷意,又很快被温柔压下去,“以后,不准再把自己置于险境。”
      洛婳音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肩头的银白发丝。
      相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却没躲开,任由她的指尖顺着发丝滑到他的耳垂,带着她掌心的温度,烫得他耳尖泛红——这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卸下的柔软。
      “你也累了。”洛婳音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她能看见相柳眼底的疲惫,此刻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些,“躺会儿吧。”
      相柳没说话,只是松开她的手,却顺势躺在她身侧,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鲛绡裹着两人的身体,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是海味混着他独有的冷香,让她瞬间放下所有防备,乖乖靠在他胸口。
      “别乱动。”
      相柳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让我抱会儿。”他的手轻轻按在她心口,感受着情人蛊平稳的跳动,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蛊虫还没稳,要再靠会儿。”
      这话半真半假,洛婳音却没拆穿。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襟传过来,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在耳边响着,像深海最安稳的潮汐。珍珠贝外的光芒渐渐暗下来,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在这秘境里漫着缱绻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洛婳音的意识又开始发沉。临睡前,她感觉到相柳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海浪拂过沙滩,却烫得她心口发软。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带着浅笑,彻底沉入了有他在的安稳梦境里。
      相柳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婳音,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你走了。”
      海底的水流轻轻晃着珍珠贝,将这份独属于他们的缠绵,悄悄藏在深海最深处,无人惊扰。
      洛婳音是被指尖的痒意弄醒的。
      意识回笼时,她还靠在相柳怀里,鲛绡裹着两人的身体,暖得让人不想动。睁开眼,就看见相柳垂着眼,指尖正轻轻捻着她发间缠上的一缕海藻,银白发丝垂落在她脸颊旁,带着微凉的触感,蹭得她心尖发痒。
      “醒了?”相柳察觉到她的动静,低头看她,眼底还蒙着层刚醒的慵懒,指尖顺势滑到她的耳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睡了很久。”
      洛婳音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衣襟,闻到他身上海腥味混着灵力的气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三天。”相柳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尖,声音放得很柔,“你的经脉需要养,急不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外面的事,我让人盯着,小夭已经醒了,玱玹那边没再找事。”
      听到小夭醒了,洛婳音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下来,整个人都靠在相柳身上。相柳见状,手臂收得更紧,让她完全贴在自己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那心跳与她心口的情人蛊隐隐共鸣,像在诉说着无需言说的羁绊。
      珍珠贝外,几只莹蓝的水母缓缓飘过,光芒透过贝瓣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洛婳音看着相柳腕间淡金色的蛊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沿着纹路划过,引来他指尖的一颤。
      “还疼吗?”她轻声问。灵修时她虽在昏迷,却能模糊感知到他耗损的灵力,此刻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心里还是有些发紧。
      相柳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着那里平稳的跳动:“有你在,不疼。”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声音渐渐低沉,“倒是你,刚才睡梦里,还在喊我的名字。”
      洛婳音的脸瞬间红透,忙想收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相柳俯身靠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地拂在她唇瓣上:“想躲?”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洛婳音的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没等她反应过来,相柳的唇已经覆了上来——不是急切的掠夺,而是带着耐心的厮磨,像在品尝深海最珍贵的蜜糖,温柔得让人心颤。
      情人蛊的共鸣在这一刻骤然强烈,淡金色的光芒从两人心口漫出,缠在一起,将他们彻底笼罩。洛婳音闭上眼,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在这份独属于他们的缠绵里。珍珠贝外的水流声、远处海鱼的轻鸣,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口同步跳动的蛊虫,诉说着跨越生死的情意。
      不知过了多久,相柳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婳音,”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等你彻底好透,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个没有纷争的地方,好不好?”
      洛婳音望着他眼底的期待,用力点头,泪水不自觉地滑落。相柳见状,忙伸手为她擦去眼泪,语气带着慌意:“怎么哭了?不想去?”
      “不是。”洛婳音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很开心。”
      相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声音放得极柔:“会一直开心的。”
      洛婳音还陷在他话语里的温柔里,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眼底亮得像盛了海底的星光:“好,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也不管这些纷争。”
      相柳低头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全护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嗯,都听你的。”只是那声音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
      珍珠贝外的水母还在缓缓飘着,莹蓝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他深藏的心事——辰荣义军的战报,三天前就送到了他手里,玱玹的大军已围住了最后一处据点,只待决战。他此次带她来海底疗伤,既是为了护她周全,也是想给她留一段最后的温暖,一段不会被战火碾碎的回忆。
      洛婳音没察觉他的异样,只觉得此刻的安稳太过难得,她靠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心口的蛊纹,轻声呢喃:“等我好透了,我们去看东海上的日出好不好?我听说,那里的太阳升起时,整个海面都会变成金色。”
      “好。”相柳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能将人融化,“还想去哪里,都告诉我,我陪你去。”他说着违心的承诺,心里却像被深海的寒冰刺着——他知道,他再也陪不了她看日出,再也陪不了她去任何地方。
      洛婳音满足地笑了,闭上眼睛,将脸埋得更深。相柳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像是想留住这份短暂的美好,又像是在与她无声告别。
      相柳喉结轻滚,没说话,只是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将唇覆了上去。这一吻比方才更沉,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揉进这缠绵的触碰里。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后,带着深海的微凉,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洛婳音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情人蛊的共鸣在唇齿相依间愈发强烈,淡金色的光芒从两人心口漫出,缠成细密的光丝,将他们紧紧裹在其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里的海腥味,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只觉得此刻的安稳,足以抵过过往所有的颠沛。
      吻至深处,相柳忽然放缓了动作,指尖轻轻抚过洛婳音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温柔里裹着一层细碎的疼。他知道,这一吻过后,便是天人永隔,可他既怕她很快忘了自己,又怕她会抱着回忆,在往后的岁月里苦苦纠缠。
      洛婳音察觉他的迟疑,睁开眼望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怎么了?”
      相柳没回答,只是重新俯身,吻上她的眉眼,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他的呼吸带着颤抖,唇瓣擦过她的眼睫时,落下极轻的呢喃:“婳音,日后若是见了比我更好的男子可会后悔。”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洛婳音心口一紧,她攥紧他的衣襟,眼底瞬间蒙上水汽:“你胡说什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相柳指尖拭去她的眼泪:“我逗你的。”他避开她的目光,望向珍珠贝外流动的光影,声音轻得像要被水流带走,“只是突然怕,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人,会把我忘了。”
      这话半真半假,洛婳音却当了真,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不会的,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听到“永远”两个字,相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多希望她能忘了,忘了他这个注定战死的人,忘了这段沾满鲜血的过往,找个能给她安稳的人,好好活下去;可他又自私地想,让她记住自己,记住这海底的温存,至少在他消失后,这世间还有人记得,他曾这样爱过。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又像在告别:“好,不忘记。”只是这声音里的苦涩,连他自己都藏不住。
      缠绵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相柳带了几分刻意的用力,像是要将自己的气息,彻底刻进她的骨血里。情人蛊的光芒在两人周身流转,映着他眼底的挣扎——他既想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记,又怕这印记会成为她往后的枷锁。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呼吸灼热地拂在她的脸上:“婳音,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好不好?”
      洛婳音虽不懂他为何反复强调“活着”,只觉得这次的事让他怕了,连忙点头,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相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没再说谎,只是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在兑现承诺,又像是在无声告别。他知道,这个承诺,他终究是守不住了。
      待洛婳音沉沉睡去,相柳坐在她身侧,静静看了她一夜。天快亮时,他最后一次为她掖好鲛绡,转身踏入深海的黑暗——他带着她“永远不忘”的承诺奔赴战场,也带着“愿她忘记”的祈愿,希望她能在没有他的未来里,活得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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