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沧澜十载

2、联合皇子 陈若微

　　陈若微离开太医署，走在空荡的街衢上。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
　　不过母亲最为信任的那个丫鬟翠萝她知道。
　　翠萝流落街头时是她母亲将其带回府内的。
　　可是翠萝竟然落井下石。
　　此时她想着，可能翠萝也是被逼的。
　　“陈微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陈若微转头一瞧，发现又是顾秉诚。
　　“怎么，九皇子不回宫中去，却在此跟踪我？”
　　她这时突然觉得，顾秉诚应该也是在追查什么。
　　这时顾秉诚终于肯吐露他的意图。
　　“你们平阳侯的二夫人与皇后背后藏有不可见人的一些秘密，本王要暗查。”
　　她听了，倒是觉得能与顾秉诚合作。
　　“那你可查出什么了？”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不过说起来你我二人倒有着共同的目标。”
　　顾秉诚深知，陈若微要扳倒家中的二夫人，可二夫人背后站着的是皇后。
　　而皇后并不是顾秉诚的生母，因此堂堂的九皇子顾秉诚在眼下嫡庶争斗中也很是危险。
　　而这一切陈若微也略微有些耳闻。
　　随后她扭头准备离开时。
　　顾秉诚朝着她开口道：“或许咱们俩可以谈谈。”
　　顾秉诚主动迈出了一步。
　　而这一步顾秉诚已经等待了许久。
　　如今皇子夺嫡，皇后一心要立三皇子光王为储君。
　　而光王是出奇的心狠手辣。
　　顾秉诚本来并无夺嫡之心，可你死我活的态势让他不得已而为之。
　　之后二人一起上了登高楼。
　　这里的视野一览无余。
　　顾秉诚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向她说了关于皇后结党营私的事。
　　陈若微听得有些诧异，不过依然耐心聆听着。
　　“大齐永康六年，皇后当时还是贵妃，示意兵部尚书郭宁寓私扣军饷，导致我军征剿初战失利……”
　　“等等……皇后毕竟牵涉众多朝臣，眼下我只求我母亲平反昭雪。”
　　她不想听顾秉诚说这么多。
　　“你应该知道平阳侯府的王夫人与皇后为一党，你母亲的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而与那王夫人也脱不了干系。”
　　当然陈若微霎时明白了些许，母亲在朝中并无势力，而那王夫人却不一样。
　　她出自宗室，虽是旁支，却也受到了皇后的青睐。
　　因此母亲的事指不定与皇后关系匪浅。
　　她细细想着，顿时觉得有些可怖。
　　登高楼上微风轻拂，陈若微不禁变得哀怨起来。
　　不过在事情未明之前，她还不能遇难而退。
　　而一旁的顾秉诚品茶赏景颇有兴致。
　　她看得出，作为九皇子的他倒是对目前的情况并不悲观。
　　“那殿下，圣上对于这么多的皇子倒是中意哪个？”
　　“我四哥，宋王顾秉悦。他文韬武略比三哥强多了，可惜心地良善。”
　　陈若微一听，想着：这储位之争其实就是三殿下与四殿下两方阵营之争罢了。
　　而四皇子有圣上的青睐，在争夺皇位中应该是有优势的。
　　“不过陈微若，如今父皇有疾，我们兄弟之间的争斗还不能大意。”
　　“我希望你与我一同查找皇后一党所犯之罪的实证。”
　　她听罢，将桌子一拍，爽快地回道：“既然九殿下这样说了，我一定辅助殿下达成此事。”
　　“而我们现在就从那个侍女翠萝入手。”
　　要知道翠萝的去向，可以从守卫城门的士卒那里得知。
　　片刻后，二人走访了各个城门。
　　从获知的消息中得出，翠萝是几日前夜里从京师南门而出。
　　她离开时，带着一个大包袱，看起来面色凝重不已。
　　之后经沿路问询，发现翠萝去了京师以南的一处叫槐村的地方。
　　二人策马疾行，争取翌日天明时赶到槐村。
　　未到天明时，二人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中不乏有些身着衣衫不整的流民。
　　“九殿下，这里爆发了饥荒。”
　　顾秉诚早就听闻京师以南遭遇近十数年来最大的一次旱灾。
　　二人正面面相觑时，一些孤贫的孩童上前来乞食。
　　顾秉诚便将自己包袱中的一些糕点一一分发给这些人。
　　“你们可见过有一位身着华服，带着一个大包袱的人来到这里？”
　　“我有印象，那个姐姐步履匆匆，去了村中的老裴家。”
　　随后陈若微与顾秉诚来到裴家门口处，却发现这里已经设好了灵堂，家中素缟一片。
　　往里面走，只有一个老人在灵前蹲守。
　　“老人家，这是……”
　　“我家女儿翠萝被歹人所杀……”
　　老人涕泣不已，而顾秉诚却继续问道：“是何人所害？”
　　“就在昨晚，我经过翠萝的房间，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惨叫声……”
　　老人细细说着，而顾秉诚觉得此事与王夫人撇不清干系。
　　“那可报官了？”
　　“报了，县里来人查验了一番，便去抓捕那歹人了。”
　　顾秉诚二人听罢，便想着去附近的太白县衙问问。
　　太白县衙距离槐村并不远，策马不出半个时辰就到了。
　　而这一路上，二人都觉得凶手必定是由王夫人所派。
　　那么也极有可能是她买通了翠萝，又来一招过河拆桥。
　　他们刚到太白县衙，顾秉诚对着门口的守卫吩咐着要见知县。
　　守卫一听是九皇子亲临，立即唤醒了已经睡下的知县。
　　知县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到正堂来拜见顾秉诚。
　　“九殿下怎么独自出宫了？”
　　“本王有圣上手令，可以随意出宫办案。”
　　“槐村的裴家独女翠萝一案，你们县衙可有眉目？”
　　“殿下，眉目自然是有的，不过此事疑点重重，需要再细查。”
　　关于翠萝一案，太白县知县得知那日凶手行凶罢，向京师方向逃遁了。
　　并且还从翠萝的包袱内发现了一张脱贱籍的文书。
　　陈若微一看，开口道：“这准是翠萝与王夫人约定的，她不甘在侯府内做丫鬟，希求王夫人为她脱离贱籍。”
　　话音刚落，知县惊慌地说道：“这位娘子可要慎言啊，平阳侯府咱们可惹不起。”
　　“我就是平阳侯府嫡女陈微若，有何说不得？”
　　“什么……你是……”
　　顾秉诚这时解释道：“她说的不错，知县不必慌乱，眼下得查清平阳侯府的王夫人是否是幕后主使。”
　　“是是是……请九殿下放心。”
　　随后顾秉诚二人取走了那份脱贱籍的文书。
　　两人刚出县衙，顾秉诚对着她开口说道：“陈微若，这个太白知县是咱们这边的人，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如今朝中皇子夺嫡，各派力量都在拉拢朝臣。
　　而有些是主动站出来倒向一方。
　　太白县知县虽然位阶较低，可他治下的太白县与京师毗邻。
　　之前几任知县都擢拔迅速，大部分入朝为官，进入枢要衙署。
　　所以此人倒向顾秉诚所在的阵营这边，也是他们一党可以派得上用场的人。
　　二人随即又前往京师。
　　虽然翠萝的线索断了，可这份脱籍文书又提供了新的线索。
　　陈若微坐着马车一路上看着这份文书，看到这份脱籍文书是由京兆尹赵云实核准批盖的。
　　这样想来，这个京兆尹算是皇后一党的人。
　　而其间顾秉诚则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九殿下，入城之后，可有什么想法？”
　　“本王突然想到，我们可以去赵云实那边试探一下，据本王所知，赵云实与皇后关系甚密，很多事情他都参与了。”
　　顾秉诚将陈若微送回府后，他便去找了赵云实。
　　陈若微刚一回府，听说父亲要见她。
　　她虽然心中有些怨气。
　　可还是来到其父的屋内。
　　“微若，你来了啊。”
　　“你母亲的事，为父希望你能从中走出来。”
　　她一听，觉得父亲竟如此绝情。
　　“母亲是冤死的，哪怕有一丝希望，我还是要翻案。”
　　这话再一次激怒了陈祁。
　　而他也就冷冷地说道：“那你去翻吧，为父只能言尽于此了。”
　　随即他甩袖而去，而陈若微也从父亲的话中听出来一些弦外之音。
　　可能父亲知道其中的一些实情，只不过他也无法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