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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终末时念留看君笑 贰 又倒一个。 ...

  •   偏殿内:

      自成太医配出药方后,药便很快煎好送来,浓黑的药汁盛在玉碗里,随着步伐而晃动,苦涩的气味挥散开来。

      厘亭燕坐到榻边,将药碗放下,伸手用圆枕轻轻垫高了林千韵的脑袋,并在嘴下垫了帕子。重新拿起药碗,在手背试了试温度后,舀出一勺递到林千韵的嘴边。

      即使玉勺撬开双唇,林千韵的牙关依旧紧闭,药汁根本喂不进去,都顺着唇角流了下来。厘亭燕拿着帕子擦拭。

      “姑姑,我试试吧。”

      不等应声,夜辰枭便一步上前,从厘亭燕手中接过药碗。

      厘亭燕眨眨眼,愣得并未起身,回神时只见夜辰枭单膝跪在榻前,一手稳托林千韵的后颈,一手端着药碗,碗沿小心地抵住那干裂起皮的唇瓣。

      唇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苦药,林千韵眉头皱得深,小幅度的挣扎起。

      厘亭燕正想说:要不算了,再试试别的办法。

      却听夜辰枭气音低语,眸中急色与温柔并存,“阿韵,喝药。你不是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各自守护的么?怎么先睡着了?还一睡不醒了?你骗我了?可我当真了,你要负责。喝了药,等你醒来,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啊,而不是像现在,任我支配。”

      越说,哽咽越重:“真的…阿韵真的,你醒来吧,醒来反驳我吧。…别不理我呀,我受不了的。”

      话落也不知是哪句话起了作用,林千韵的眉间松了松,一直紧闭的牙关也松开了。

      厘亭燕与夜辰枭的眼睛一亮。立即将药碗倾倒,药汁缓缓倾入。

      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开来,林千韵本能地抗拒,牙关却没再合上。

      对此夜辰枭没有丝毫强迫与不耐,动作始终温柔耐心,一点一点,将碗中浓黑的药汁喂给了林千韵。

      药喂完了,雨停了,天也彻底亮了。

      同时,林山也回来了。

      夜辰枭只当不知道,没看见,继续手中动作,为林千韵拭净唇角上残留的药汁。

      厘亭燕起身,象征性地行了一礼。

      最近的人都给了反应,夜辰枭再难装作不知道,放下药碗帕子,扶着跪久了的膝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向帝王行下一礼。

      林山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夜辰枭,直直看向榻上的林千韵。淡淡开口:“将他抱回漓泉殿,之后你同朕走。”

      夜辰枭迟疑了一下,随后沉声回道:“是,圣上。”

      厘亭燕:“……”将头埋得更低,侧眸看向夜辰枭,眸中满是担忧与不忍。

      谁都知道,夜辰枭这一去面对的将是什么。

      可,谁又阻止得了?

      “……”

      林山走开,夜辰枭为林千韵裹好被子,随后俯身,手臂铲进小人儿身下的被子,使力将人抱入怀中。厘亭燕则在一旁仔细帮扶,待他站稳后,自己又转了一圈,看看林千韵有没有没被被子裹住的地方,以免他再受了风,着了凉。

      抱着人,走在雨后的阳光下,夜辰枭的额角很快就见了薄汗,但这并未影响他稳健的步伐。走得久了,手臂有了酸胀麻木之势,下颌也渐渐因咬牙而变得紧绷。

      “咳…咳咳……”

      一声急促的呛咳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呼唤。

      “阿…枭……”

      夜辰枭的眸光颤了颤,低下头轻轻应下:“在呢,阿韵。”

      林千韵撑起眼皮,蓝眸涣散,许久才得以聚焦。

      “阿枭…”气若游丝。

      “你的脸色好差…”醒来第一句,竟是关心。

      夜辰枭的心脏漏跳一拍。喉间一哽,想应声,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看着这张比自己脸色还差的脸,轻轻笑了,然而这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于是林千韵告诉他:“别笑了…哭着笑,太丑了。”

      这回夜辰枭能说话出声了:“是呢,阿韵。”

      话虽如此,他这“哭笑”却是没收回去。

      林千韵不管了,闭上眼换了换气,再睁眼时,蓝眸映蓝天,他缓缓开口:“阿枭啊,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我梦见你为了我,答应了一个很可怕的条件…也梦见哥哥生了重病,吐了好多血……更梦见娘亲,姥姥,姥爷他们,他们哭着告诉我要坚强,要坚持…还让我,不要恨他们……”

      闭上眼睛,泪珠将落未落。

      没再睁开眼,林千韵颤着声音道:“我不恨他们了,不恨他们了,不恨了,再也不恨了。恨人好累,代价也好痛…我、我承受不住。”

      “…辰枭,陪着我吧,真的,一直陪着我吧…别走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守护各自的。”

      话落,林千韵睁开已经赤红了的眼睛,情绪最浓竟是不舍,不等夜辰枭去探究他是不是一切都知晓了?他便又昏睡了过去,好似刚才的才是梦,而他口中的梦,是现实难面对的“梦中梦”。

      夜辰枭用手指为他轻轻按了按脸边松动的被角,泪光下的深眸炽热而坚定,帝王那句“君死而存,君生而毁。”回荡在耳畔,记忆犹新。

      说不怕,是假。

      说不惧,是假。

      但若问他,应下是否为一时冲动?

      他会答,是。

      但又会答,阿韵值得。

      就像此刻,怀中的小人儿有呼吸,有心跳,身上还有温度。他还活着。

      这便足够了。

      其他的,以后再说。

      至于他们还有没有“以后”,也等以后再说。

      ……

      “阿韵,好好活着。”

      这是夜辰枭离开前,对林千韵说的最后一句话。

      榻上的小人挣扎着想醒,却死活醒不过来,闹得久了,便是一碗安神汤下肚。

      ————

      夜辰枭被一名内侍领到了一座从未见过的宫殿。这里的位置应该不算太偏僻,四周却寂静得诡异,连鸟类的鸣叫都听不见。抬眼打量着,眼前的殿门厚重,漆色深暗,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沉沉乌光。

      内侍推开殿门,侧身让开。

      “公子,请。”

      “……”夜辰枭跨过门槛。

      这殿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空旷。没有繁复的陈设,窗上粘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布幕,叫阳光照不进,让冷意扑面而来。往里走,耳边传来杂声,夜辰枭借光打量,却见一幕幕骇人景象——人被扒光了,丢进药罐中!

      不是人棍,“他”们有手有腿,四肢保留,仅是被丢进了散发着浓郁药味的大罐之中。神色恐惧,大喊大叫,须得有人强摁着,方可老实待在罐内。

      “……”

      夜辰枭不由得蹙眉,放慢了脚步,收回目光,双手攥拳,愤恨地盯着眼前这个掌人生死的帝王。

      林山被幽光簇拥,玄色的袍服被照得光影闪烁,神情冷漠,见着夜辰枭便淡声道:“衣服脱了,进来。”转身走向更深处。

      夜辰枭虽有迟疑,但也还是照做了。

      跟在林山身后,穿过重重雪白的纱幔之后,夜辰枭才算见到了这座殿的“真容”。四周墙壁有着被火烧过的痕迹,梁顶上却没有。不光如此,随着脚步的靠近,这殿中的冷意愈发浓重,空气中弥漫着的药味也变得冷而涩,涩而呛。

      不由得捂住口鼻,脚步随着身前人停下。

      目光的正中央,设有一方“药池”。

      池水幽黑,水面纹丝不动,活似一块墨玉。池边有阶梯,一阶一阶,从浅到深,没入这黑漆漆的药水中,看不见底。

      池边站着人,为首的是一名年迈,身着太医服饰的男子,身后跟了几名年轻的内侍。夜辰枭目光下移,看向老太医手边的推车。各式器具,应有尽有:银盘、长针、刀片,细如发丝,薄如蝉翼。

      “……”夜辰枭喉结一滚,本能的恐惧叫他心脏一顿。

      林山察觉,回眸一看,一语未发。

      夜辰枭:“。。。”

      见他缓过了神,林山将头扭正,双手向后一背,垂眸道:“白老,这里朕交给您了。”说罢,侧身走向一边。

      老太医拱手道:“是,陛下。”

      夜辰枭的目光转向他。“白老”?想必是先皇后白氏能唤得一声长辈的人,不然皇帝也不可能把制药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做;太子也不会让他来诊断、隐瞒病情。

      思索之时,这位白家长辈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并把皱巴巴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夜辰枭无声地盯着他那一双眼皮垂坠的眼睛。

      白老同样也看着他,不多时便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年轻人别紧张。”手从肩头挪下,握住夜辰枭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继续道:“想必你已经清楚这里是干什么的了。这药人的制法,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骨碌碌…

      内侍推来推车。

      “无非两件事。一为入药,二为洗髓。”白老松开手,侧身,从扎满密密麻麻银针的卷布上取下一根银针,幽光顺着针身一闪而过,仅一瞬,夜辰枭就瞧见了这针尖上注了东西。

      白老接着讲解:“入药,以针为媒。将药性通过穴道送入体内,日积月累,浸透药人的每一寸血肉。这是慢工,急不得,所以叫‘养药人’。一般情况养上一载,养到药性与骨血融为一体,这样,取心头血时,血便不再是血,而是能入药的‘引’。但凡事总有例外,为了药性在你身体内多养一时,也防太子殿下等不到你,于是就有了外面的短期药人。”

      夜辰枭听明白了,在这群药人里自己是那张“王牌”。

      “洗髓,以池为器。”白老抬手,用针尖指向那方墨色药池,声线平缓:“四肢割破,浸入药池。池中药物会顺着伤口渗入血脉,将旧血逼出,将新血洗净。这个周期长短取决于你的体质,好一点一两遍,差一点无上限。什么时候你的筋骨血脉成了药,我们就什么时候停。”

      他一顿,再次打量起夜辰枭。

      夜辰枭抬起眼,与其对视,不掩不惧不追问,一点反应都不给他,就静静地听着,等待他说完。

      白老怔愣完,定神般地点着头,道:“这个过程可谓是痛苦至极,可你…一定能撑得住。”

      闻言,夜辰枭自己倒先笑了,奇道:“为何?”

      白老盯着他,一字一顿:“因为你有执念,而且很重,绝不愿轻舍。”

      “……”夜辰枭笑容未敛,只是一凝,之后带着笑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也没有正式承认,另辟蹊径地说:“那还说什么?开始吧。”

      “当真是与众不同。”白老自言自语般地低喃。随后声量正常道:“站得住吗?站不住咱们就躺下。”

      夜辰枭瞥了一眼远处的石榻,直言道:“不去,冰凉。”

      白老想了想,轻轻地赞同了一句:“也是。”

      啪啪。

      白老用握针的手背拍了拍夜辰枭的肩头,示意他放松点。

      夜辰枭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望着顶上斑驳晃动的光影,慢慢把呼吸调匀,双臂也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第一根针扎入的时候,他颤了一下。银针虽细,但针内注了药,所以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凉意顺着针尖渗入体内。

      但还好,还能接受。夜辰枭死要面子。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然后是第六根、第七根、第八根……

      渐渐地,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自己到底被扎了多少针,他只知道自己体内的凉意越来越浓,越来越重。从最开始的针尖处凉,到后来凉意扩散,这感觉就像是这东西在他身体里一点点爬行。

      更别提有时白老还会轻轻捻动每一根针,使凉意骤然加深,寒毛倒竖。每到那时候,夜辰枭就特庆幸自己没有躺在石榻上,不然凉上加凉,那滋味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随着针入体的时间变长,夜辰枭的身体开始发麻,肢体失去知觉。偏偏,他这麻里还能感受到痛,先是刺痛,再是绞痛,最后麻着也能痛。操。

      “呼…”夜辰枭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怎么?疼了?”白老头轻笑着问夜辰枭。他实际上想问的是:因执念而受罪,值得么?后悔不?

      夜辰枭顶着一脑袋的汗,同样轻笑:“都是肉怎么可能不疼?要怪也得怪白老头你,也不知道轻点慢点,一个劲儿地往里扎。”明摆着:不怪执念,都怪你这臭老头儿。

      白老头也不气,只是啧声道:“啧啧,嘴硬的娃娃。”手上动作不停,“来吧,随便聊点东西,分散些注意力。”

      夜辰枭仍闭着双眼,笑容更深:“我真的…好疼啊~麻的,痛的,凉的,胀的…太复杂了,太混乱了,呵呵。”

      “……”

      听见他这话,白老头扎下最后一根针,斜着眼狐疑地盯着他。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小子在这块儿借着疼思春呢。

      白老神情严肃,有些无奈:“我瞧你还是疼轻了。”

      夜辰枭睁开眼,不以为然道:“是您让我分散注意力的。”

      白老从第一根针开始拔起,边拔边道:“我让你想那些了?”

      夜辰枭笑着点头:“嗯哼~”

      白老这一回开口不跟他闹了,正经劝道:“以你如今的状况,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

      夜辰枭:“哦。”

      眼睛滴溜溜一转,左耳进右耳出。

      白老看在眼里,针拔一半,苦口婆心:“你得听进去,免得你走时人家为你伤心。”

      “那您现在岂不是助纣为虐?”臂膀及胸口上的针没了,夜辰枭好受几分,活动活动手腕,直言道:“我若现在毫无征兆地离开,对他来说又是一把要命的刀,可若是有了铺垫再离去,我相信他可以接受。至于这层窗户纸,我不会捅破。”

      “唉…行吧,你到时候别哭就行。”白老拔下最后一根针,同时意义不明地瞟了一眼角落里并没离开的帝王,接着把所有使用过的针丢进车面上的银盘中,改换了刀片,伸出手,道:“伸手。”

      夜辰枭听话地伸出手。

      白老抓着他的手腕,抻直后,用薄如蝉翼的刀片在他的小臂内侧割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切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样不疼,只是稍微发痒。

      “唰,唰,唰。”

      右手割完,紧接着就是左手、左腿、右腿。

      四肢均割,夜辰枭步入刺骨的药池。殷红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却不显在浓到发黑的池水中。

      切口与药水相触,那一瞬的冷,让他本能地叫出了声。痛叫后,药水也还是顺着割开的皮肉往里钻。

      哗啦。

      夜辰枭强撑着下到了最后一层台阶,随后在白老的示意下坐在了池边的一层台阶上,赤裸的上半身只有肩头露在外,下半身则完全没入幽黑的药水中。

      四处切口浸在药中,夜辰枭静坐池中,一动不动。

      冷意从他的四肢蔓延至躯干,洗髓着他的全身上下。渐渐地,夜辰枭疼得闭上了眼睛,额头也从细密薄汗变得大汗淋漓,胸前到颈间的筋脉逐一暴起,紧咬着唇,哪怕再渗血、腥味再蔓延也绝不再喊疼半分。

      白老看着他,不由得感慨这孩子真轴儿。

      ……

      当白老告诉他可以起来的时候,夜辰枭只想感慨一句自己的命真硬,这么疼都没把自己给疼死。

      缓缓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无论意识回没回笼,他都不知过去了多久,自己又撑了多久。夜辰枭只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样,闭眼时是什么样,睁眼时就还是什么样。

      一样的幽幽冷光,一样的漆黑药池。

      哗啦啦。

      他把自己从池水中拔出。

      四肢脱离水面的一刻,夜辰枭看见切口处的皮已经泛白翻起,并从中渗出一种颜色更淡,腥味更浓的黏稠液体。闭眼闭得太久,眼睛早已分辨不出颜色,看什么都是黑白灰。只瞧这东西顺着自己的手臂黏黏糊糊地淌落池中,融进那墨色。

      夜辰枭:“……”

      白老走过,递上柔软的毛巾,夜辰枭踉踉跄跄地走出药池,刚站稳就急不可耐地擦去这恶心的液体,一边擦着一边问道:“成了?”

      白老笑呵呵:“成了。”抬手怼了怼他的小薄肌,打趣道:“想不到你这小身板竟一次就成了!”

      夜辰枭强打精神:“呵呵。”

      许是听见成功了,一直站在角落看着的林山走了,一语不发,头也未回。

      回过头,白老为夜辰枭擦干净了后背、头发,也为他包扎好了伤口,一身收拾干净后再给他穿好衣服。

      墨蓝色的衣服,新的,还带着与这格格不入的檀木香。

      “好了好了,把这个带给二殿下吧,安神也治病。”白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塞到夜辰枭手中。

      夜辰枭看了看,用着还没恢复硬邦邦的五指,僵硬地塞了回去,疲惫却严肃,道:“您,毕竟是白家人。”

      而段家害过白家。

      真心这种事,他不好判断。

      白老也明白他的顾虑,夜辰枭要是就这么轻易地收了,他反倒觉得夜辰枭这个“侍卫”做得不称职了。他叹了口气,收了药没再纠缠,“好,你回去吧,不耽误你了。”

      “嗯,告辞。”

      走出这座殿,夜辰枭才知道又过去了一日,天色已深,星月从云中探出,照出满地月辉。幸好没有风,不然刚包扎好的伤口就又得遭殃了。

      他伴着月辉,一步一步往回走。

      重新走过长长甬道,穿过重重宫门,经过值夜宫女、侍卫。有人看他,却无人问他,他也不理睬,独自一人默默地走回漓泉殿。

      好不容易走回来了,刚推开殿门还未迈入,就听“扑通”一声响,夜辰枭直直瘫跪在地上。厘亭燕听到动静,猛地从殿内走出,在看见是他的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小将啊?!”

      连忙把他扶起,搀进殿内。

      “姑姑…阿韵他还在发烧吗?”夜辰枭吃力地问道。

      厘亭燕抽神回复:“不烧了,现下只怕是你比他还要严重。”

      这是实话,因为当厘亭燕话落的一刻,夜辰枭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将近一个成年男人高的小伙子昏倒,厘亭燕咬咬牙只能就近把他挪到林千韵的床榻上。刚安顿好他,厘亭燕正准备出殿找太医时,白老已经自己跟了过来。他是白家人,厘亭燕认得他。

      厘亭燕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白老的表情却十分淡定,语气和善:“那孩子的情况,我最是了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终末时念留看君笑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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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的频道之所以是多元,单纯就是cp种类多,不是因为主CP性向不明。在此声明,无论主副cp爱的都是同x,且1v1,只有彼此(官配至上,不拆不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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