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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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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宗祁得到消息,宗文嘉已经从监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任元杰在离京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关于许沫的,他护不了她,他会找人保护她。
事情发生后,许沫要去学校,宗祁都让孙良陪同,又重新安排人暗中保护她。
他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宗祁忙碌一天回到家中,看到窝在沙发上睡着的姑娘,紧锁的眉头舒展,半蹲在沙发边上,细细的凝视着酣睡中的人。
黑沉的天色,玻璃上倒映出客厅的全貌,别样温馨,雅致。
沙发上的姑娘在睡梦中翻身,微弱的灯光闪进她的眸中,扎眼,再次翻身,狭窄的眼缝中瞥见俊容。
顷刻间,睡意全无,睁开眼,开口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鼻音,“怎么不叫醒我?”
“不忍心。”
许沫笑着伸出手,握住宗祁搭在大腿上的手掌,她撑起另外一只手,探出身体,吻上宗祁薄而冰凉的唇。
拉开距离,一双含情脉脉的眼望着他。
宗祁反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打转,“你想出国吗?”
昨天,他和陆行通了电话,又去大哥家坐了一个小时有余。
当下的局势如同母亲说的那般,凭他自己扭转不了局面。
眼下已经不是他们和宋家决斗如此简单,关家和薛家已经站到对面。
曾经的盟友,如今的政敌。
他们的胜算不高。
宗家、任家、周家、外加陆家,几大家族中,目前唯一能推上去的只有任元杰。
一旦失败,上面的退下去,下面顶不上,他们只能处于被动状态,任人宰割。
闻言,许沫抽出自己的手,坐起来,“你想我走?”
虽然她不清楚目前的情形,但她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一些。
极快的速度,宗祁否认自己摇摆的决定。
如果仅仅只是送走一个人能解决当下的问题,那他们之间的决斗也太过轻松,岂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男人起身,搂住她,女人软软的扑在男人怀中。
“不走,乖乖留在我身边。”
许沫微微仰头,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他瘦了,比之前瘦了很多。她抬起修长的手指,抚上下颌线,宗祁低下头,偏向她的掌心,感受着她的温润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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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宗祁临时接到上级安排,去西安调研。
临走前,宗祁叮嘱不要和任何人联系,如果要去学校,孙良会陪她一起去。
许沫明白眼下的情形紧张,宗祁处处为她考虑。
宗祁离开后的第三天,门铃声响个不停。
许沫下意识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这个点也不是周阿姨过来做饭的时间,她不安的走到玄关处,电子显示屏上出现宗柏远的面容。
她恐惧不安、不知所措的捏紧双手,门铃声源源不断响起。
紧接着,身后客厅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赶紧跑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她只听顿一秒,毫不犹豫接听。
门铃声依旧持续。
“妈妈。”
“沫沫,你有没有事。”李婉担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母亲没说任何,但在那一瞬间,她明白所有。
“我没事,您呢!”
“回来,沫沫,马上回苏州。”
“我……”
门口的铃声再次响起,似乎这扇门不打开,对方不会罢休。
“妈妈,等我处理好,我马上回来。”
“沫沫,你……”
“妈妈,我挂了。”
许沫挂断电话,快速打开手机录音,走到门口,长吁一口气才解锁开门。
宗柏远率先开口,“许小姐,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您请。”
许沫让开位置,宗柏远走进去。
“您是喝茶还是喝水?”
“不用,你坐。”
许沫点点头,坐到一侧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仍旧藏不住身体的轻颤,仿佛在等后最后的判刑。
她不敢抬头,脑袋垂的低低的,眼泪不自觉间爬上眼眶。
“接到你母亲的电话了吗?”
许沫惊愕的抬头,宗柏远闲适的坐在主沙发上,刚才说的话仿佛是在拉家常,却在许沫心中埋下一颗雷。
“什……什么意思。”
刚才母亲的电话很焦急,或许母亲也知道了。
宗柏远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修长的手指在支票上点了两下,声音冷淡疏离,“这张支票是给你去国外生活的费用。”
支票、国外。
他们要逼她离开——
许沫布满泪雾的眼眶眨了眨,积蓄的泪水从眼眶流出,顺着脸颊流过下巴。
“这……”声音沙哑难听,只迟愣了一秒,却又坚硬无比,“我不走。”
宗柏远眉心一拧,换了一个坐姿,凌厉的目光扫视许沫。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在强人所难。但,你应该清楚现在的形势,宗祁为什么把你藏在这里。一旦你走出这扇门,等待你的就是任家人。”
可,她有什么错。
“你和宗祁交往这么久,虽说我们没见过几次,我对你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你是一个好姑娘。”宗柏远声音放缓,心中万分无奈,“许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离开,对大家都好,乃至你的母亲。”
许沫骤然抬起头,一双湿润的眼溢满不解。
“当年,你母亲和任元杰的事情,两家人也是知道的。可谁曾想到,你母亲是怀着你离开的。而你和你母亲的存在,对于现在的任家来说就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会给他们带来危险。你试想,任家人能容忍下你的母亲吗?”
“不要。”许沫慌了神,差点从沙发上跌下,眼泪簌簌滑落。
她撑在茶几上,稳住身体,缓缓站起来,朝宗柏远走去,扑通一声跪下。
“你……”宗柏远被她吓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快起来。”
许沫流着泪,不停地摇头,抬起一张楚楚可怜、梨花带泪的脸看着宗柏远。
宗柏远心头一紧。
这张泪雨朦胧中带着破碎的脸,难怪自己的弟弟会一头栽进去。
就如当年,任元杰对李婉。
若不是任元杰母亲以死相逼,任元杰也不会放手。
“宗大哥,我不能让我母亲有事,我求你,求你,不要去伤害我的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让她受伤。”
“你先起来,听我说完。”
“不要。”许沫倔强的要命,“除非你答应我。”
宗柏远见她性子顽固,软的不行必须来硬的,心下一狠,“我答应你没问题。我不找你母亲麻烦,可不代表任家人也不会。”
许沫身子一软,半个身体跪坐在地上,喃喃道:“那……那要怎么办?”
如果不是她,母亲的事情怎么会被再一次牵扯出来。
外婆一直不愿意她来北京,原来背后藏着这么深的事情。
“如果你信我,你就按照我说的,出国。其余的事情,我会出面帮你摆平。”
许沫再次抬头看向宗柏远,仿佛看到一丝希望。
可又以极快的速度灭下去,她答应宗祁,哪怕再难再苦,也不会松开他的手,不分手。
怎么办?
她到底要怎么办?
宗祁,我们之间是死局。
死局啊!
许沫一只手捂住胸口,脑袋埋的深深,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滴落地毯上,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心脏深处的疼让她无法正常的思考。
宗柏远拉着她的手臂,看着痛苦的姑娘,他于心不忍。
但,若不把两个人分开,他又怎么给自己的妹妹,给任家一个交代。
宗祁啊宗祁,你糊涂。
明知道许沫的身世,不及时止损。
他们宗家,何时出过大情种。
宗祁开了先河。
许沫从痛苦中缓过来,动了动手臂,宗柏远松开,她抬手擦着脸上的泪水,声音又沙又哑,气息虚弱,“我去哪儿?要我去哪儿?”
“越远越好。”
许沫此刻是哀莫于心死,点头答应,“我马上毕业,还没拿到毕业证,也已经保研本校。”
“这些我会帮你处理,出国后你要继续读书,我会安排人帮你联系。”
“我需要去多久?”
“我希望是永远。”宗柏远毫不犹豫说出心中的想法。
许沫在绝望中再次被震慑到,永远。
她这一走便是永远。
宗柏远也察觉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轻摇头,“五年吧,至少五年。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忘了你。”
听到宗柏远的话,许沫心口像是被细针,一针一针、不间断的扎进去,疼到她已无痛觉。
她的指尖狠狠嵌入掌心,“好,五年。也希望你遵守承诺,尤其是我的母亲。”
“君子之言,绝无儿戏。”
“可否麻烦宗大哥给宗······给他带一句话。”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今生与你,已无憾;若有来生,绝不相见。”
许沫认命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再次夺眶而出。
宗柏远浑身一震,想起当年任元杰和李丽婉分开后,任元杰醉酒后对他说的话,‘今生与她,只剩遗憾;若有来生,携手与她。’
是他做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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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宗祁从西安回到北京,第一时间回到家中,他进门边换鞋边喊她。
没有人回应。
从昨晚上打不通许沫的电话,他隐隐不安。
“沫沫、沫沫。”
一间又一间房间寻找,都没有任何她的痕迹。
“许沫。”
他立即摸手机,拨打许沫的电话,等到他的是冰冷的机械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句话已经回荡在他耳边无数次。
宗祁立即拨打孙良的电话,查许沫出入境情况。
挂断电话,他立马出门,开车将他知道的地方寻了遍,连北航也去了,恰好碰到萧真真和祝姝,两个人都没见到许沫。
她到底去哪儿了?
明明说过会乖乖在家等他。
宗祁坐在车内游离,忽然想起一个人,立即启动车子。
他赶到宗柏远的宅院,停车熄火,几步冲进院子里,喊道:“宗柏远,你给我出来,宗柏远,出来。”
正在茶室看报的人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薄唇紧抿。
紧接着,客厅里传来妻子岳柠的声音,“宗祁,你怎么了?你大哥不在。”
“我知道他在的,宗柏远,你出来。”宗祁已经失去了理智。
岳柠瞧着他的样子,劝说道:“宗祁,你理智点,你现在这副样子不适合和你哥哥谈事情。”
“嫂嫂,你也支持他的做法对不对?”
岳柠:“……”
宗柏远一把将手中的报纸扔在茶案上,起身绕过屏风,走出去。
宗祁猩红的眼瞥见从茶室出来的宗柏远,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岳柠。
他的力气很大,岳柠身材清瘦,狠狠撞在墙壁上,疼的她咧着嘴。
宗柏远见妻子疼的面色难看,怒气瞬间冒上来,怒斥道:“你到底要干嘛?宗祁。”
“许沫,你把许沫藏哪儿去了?”宗祁冲到宗柏远面前,质问道。
宗柏远面不改色,瞧着妻子捂住撞疼的手臂,呵斥道:“宗祁,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像什么样。竟敢直呼我的名字,还推搡你嫂嫂。”
宗祁轻轻摇头,他也不想的。
为什么大家都要阻止他。
“大哥。”宗祁眼眶一热,身体一软,猛地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
手臂刚刚舒缓不少地岳柠被吓得惊呼一声,“宗祁。”
宗柏远也被吓得后退一步,看着他失魂落魄,悲痛欲绝的模样。
心头一软,真是他做错了吗?
但,就算他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
与其让其他人做,不如他来当这个坏人。
他也好给自己的妹妹,任家一个交代。
“跪在地上算什么男人。”宗柏远怒斥,脖子上的青筋暴跳,“起来。”
“大哥。”宗祁跪在地上,双手拉住宗柏远的手,从小到大他没有求过宗柏远,这是第一次,“大哥,你把她藏哪儿了?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宗祁,我让你起来。”
岳柠见宗柏远真的生气,赶忙上前,拉宗祁,“宗祁,你快起来。”
宗祁看到岳柠,立即转而求岳柠,“嫂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行不行?”
“宗祁。”岳柠面色凝重的看向宗柏远,又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宗祁,耐心劝导,“宗祁,你和她没结果,忘了她吧。”
“嫂嫂,我求你了。”
绝望的泪水从宗祁眼眶滑出,顺着脸颊、下巴,滴在裤腿上,滴在地板上。
“宗祁。”宗柏远郑重的喊他的名字,“你要是男人,现在给我站起来。我们宗家没有你这样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要死不活。”
“大哥,那是我的爱人。你们怎么可以······”宗祁抓着岳柠的手缓缓坠落。
怎么可以把她带走。
怎么可以让他找不到她。
那是他的命。
“大哥,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今天,我真的求求你。”
宗柏远看不下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生生将他从地板上拽起来,按在墙壁上。宗祁像个泄了气的娃娃,半个身体软软的靠着,仿佛吊着最后一口气。
岳柠被吓到,生怕宗柏远对宗祁动手,“柏远。”
宗柏远死死盯着自己的弟弟,咬着牙,斩断他所有的希望,“宗祁,只要有一天你姓宗,你和她就不可能。”
“你给我听着,仔仔细细的听着。任、宗两家,是世交,更是姻亲。只要我活着,绝不会让一个女人毁了我们两家的关系。”
京城脚下,关系盘根交错,任何一步都不能走错。
更何况是因为一个女人。
“那······”宗祁绝望而又决绝,“我除去宗姓。”
“你说什么,宗祁,你说什么,宗祁。”
宗柏远震慑,不敢相信的望着弟弟,两遍质问。
“我不姓······”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偌大的客厅响起。宗祁被打的半个身子倒在一旁的斗柜上。
岳柠惊恐的捂住嘴巴。
这一巴掌打的实在,宗祁好一阵儿才缓过来,双手撑在斗柜上,支起半个身体。
宗柏远怒不可遏,扬着手,再次要给他打上去。
岳柠见状,顾不上一切冲上去抱住丈夫,“够了,够了。”
宗柏远挣扎着,但被岳柠死死抱住,他愤怒的瞪着宗祁,“你再敢说一个字,我今天打死你。”
“宗祁你也不要说了,你当我是你嫂嫂,我命令你不准说。”
宗祁嘴角受伤,血渍不停往外冒,他颓废一笑,扯动嘴角的伤,疼的他倒吸口凉气,却丝毫不败下风,故意刺激宗柏远,“打死我,打死我好了。”
“为什么他们犯的错,要来惩罚我。”
宗柏远指着他,愤怒道:“因为你姓宗,身上流着宗家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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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祁的消息得到的很快,第二日已经知道许沫在纽约。
宗柏远已经安排人把守,宗柏清也下了令,不许宗祁去美国。
不能去见许沫,宗祁把自己关在家中,班不上,人也不见。
周允兰得知害怕儿子出事,女儿才从鬼门关回来,她再也承受不住儿子出事。
宗柏远只好给陆骁野打电话,让他和宗岳一起去找宗祁。
他们打不开门,宗岳找来周阿姨,打开门的那一瞬,里面酒气熏天,窗帘紧闭,漆黑一片。
陆骁野开灯,往里走,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宗祁。
“宗祁。”
“四叔。”
三天后,宗祁苏醒。
这三天,宗柏远寸步难行的守着这个三十岁还任性的弟弟。
看到他苏醒过来,宗柏远立即去叫医生,医生检查后,宗祁已经没什么大碍,目前伤了胃,叮嘱近一年都不能喝酒。
等医生离开,宗柏远坐回陪护椅上,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嘴角被他打的淤青未散。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弟弟性子稳,绝对不会像裴硕、陆骁野等人做出出格的事情。
现在他才发现是叛逆期未到。
别人家的孩子是十来岁叛逆,他的弟弟倒好,三十岁才开始叛逆。
对自己这个弟弟,他都快束手无策。
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要以死相逼,那你就死吧!她走了,这一辈子你再也见不到她。你现在一死百了,省的痛苦。”
宗祁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好似植物人,没有任何反应。
宗柏远深叹口气,“许沫走前,给你留了一句话。”
宗祁眼皮掀动。
“本来我不想告诉你,既然你都要死了,我还是告诉你。”
宗柏远从包里拿出信封,或许他有料到宗祁今日的行为,许沫走前,他让许沫写下了这行字。
他翻出信纸,照着念了一遍,“她说,今生与你,已无憾;若有来生,绝不相见。”
一行清泪从宗祁眼角滑落。
今生与你,已无憾;若有来生,绝不相见。
许沫,你怎么能这般绝情?
你对我如此没信心吗?
——绝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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