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46、第46章 “会有吗？

　　大年初一，许沫醒来已经快早上九点，吓得她赶紧起床，匆匆洗漱，下楼，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他们家的规矩，年初一早上必须早起，睡懒觉会意味着一年都会懒惰。
　　许沫下楼，看到外婆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尴尬的挠挠头，“外婆。”

　　“醒了呀！”外婆侧身看着她，“小圆子给你温着的，吃完后，我们去你奶奶家拜新年。”
　　“啊……”许沫脸上挂着惊色，急切地迈过门槛，走到外婆面前，半蹲下身体，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去外婆家呀！”

　　她不想去，一点也不想去。
　　每年春节在奶奶家，总免不了一顿说教。

　　并且从她有记忆开始，外婆和外公从来不会去奶奶家。
　　奶奶也绝对不会踏外公外婆家门。

　　小的时候，身边人常说，从未见过哪家的亲家，能像外婆和奶奶家这般仇视。

　　秦令娴拉过外孙女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叹息声，“外婆老了，你奶奶也老了，总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去吧，把早餐吃了，咱们一起过去。”

　　许沫虽然不明白外婆怎么转变的想法，但还是照做。

　　外婆家到那边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别墅门口下车，祖孙两人又慢悠悠往里走。
　　“这儿，还是当年你妈妈和爸爸结婚的时候，我来过。转眼，二十多年。房子斑驳了，树也长大了。你和阳阳也大了，外婆也老了。”
　　“外婆，您一点也不老。在我眼中，外婆您正年轻。”

　　秦令娴浅浅笑着，老了，也就不中用了。
　　至少在她临死前，要为她可怜的孙女做点什么。

　　许沫和秦令娴出现在许家别墅门口，许少明正在入户花园里打拜年电话，看到自己岳母时，整个人先是震惊，反应过来后，快速和对面的人讲了两句，挂断电话。

　　“妈，你来怎么不先告诉我们，我开车去接你。”
　　“打车二十分钟的事情，我还让你来回跑一趟。”秦令娴往里看了一眼，“你妈妈在吧！”
　　“在，都在。”许少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转身朝里喊道，“小婉，妈来了。”

　　“妈，咱们里面坐。”
　　几人往里走，李婉也匆匆跑出来，看到母亲时，瞬间热泪盈眶。
　　她知道，她的母亲有多么的要强，竟然先软下来，来许家。
　　“妈，您应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您。”

　　“知道你们有孝心，刚才我和少明说了，二十分钟的车程，你们来回跑就久咯。”
　　李婉上前挽上母亲的胳膊，泪水不经意间滑落，趁着没注意赶紧擦掉，“这有什么，来接妈，是我们该做的。”

　　许清阳看到外婆来，也非常高兴，赶紧让外婆坐。

　　秦令娴并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看着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精致老太太，谦卑的打着招呼，“妹妹，新年好啊！”
　　曾娟傲气的看了一眼秦令娴，站在后面的许少明一个劲的给母亲使眼神。

　　秦令娴见曾娟不说话，也不恼，转身对着许沫说，“沫沫，快给你奶奶拜年。”
　　许沫颇有不满，依旧照做，把礼物放在桌上，恭恭敬敬，道：“奶奶，新年快乐。”

　　曾娟抿着唇，越看许沫越不满意，看在儿子的面上，勉为其难接受。
　　“亲家，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阳阳，快让你外婆坐。”
　　“唉，外婆您坐。”

　　秦令娴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朝身后的许少明和李婉看了一眼，两个人瞬间明白，叫走两个孩子。

　　“沫沫，阳阳，我们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许沫不肯离开，说：“大年初一，哪有卖东西的。”
　　许少明揽过女儿的肩膀，推着往外走，“有，怎么会没有。爸带你去。”

　　许沫担心外婆受委屈，不情不愿跟着走。

　　等人走后，秦令娴深吸口气，开门见山道：“妹妹，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上一次见面，还是我家老头走的时候，十来年了。”
　　“亲家，我知道你是文化人，别和我这种粗人绕弯子，有什么话直说。”

　　“好。”秦令娴像是下定莫大的决心般，“沫沫不管怎么说，是小婉的女儿。我的不情之请就是希望在我百年后妹妹能真心的接纳沫沫。”

　　曾娟瞬间急眼，指着自己的心窝着，“你们联手骗我，让我怎么接受。明明……”曾娟气结，仰起头深吸口气，听到李婉生下女儿，她欢天喜地的准备各式各样的东西。

　　结果，自己的儿子竟然要给别的男人养女儿。

　　“亲家，别怪我。这事，换作是你，你也接受不了。如果你要怨，就怨你女儿不知检点。”
　　听到‘不知检点’四个字，秦令娴的心再次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是她教女无方。

　　秦令娴站起身，“打扰了。”
　　“你……”曾娟跟着站起来，“你等等，让少明送你。”

　　秦令娴没说话，只是摇头。

　　许沫回到许家，得知外婆走了，二话不说丢下东西往回赶。

　　见到外婆时，她急急上前，拉住外婆的手，“下次您不要再去，奶奶的脸色太臭。”
　　“不许这样说你的奶奶。”

　　秦令娴拉着她坐下，语重心长说：“沫沫，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是你的奶奶，爱你的奶奶。”
　　许沫哼唧一声，“她什么时候爱过我。”

　　霎那间，许沫红了眼眶，扑进外婆的怀中，脑袋靠在外婆的半个肩膀上，“只有外婆爱我，他们都不爱我。”

　　秦令娴抚着许沫的后背，心底的痛楚无以言说，“外婆本想多为你做点，可惜……”
　　怨不得任何人。

　　只怪她没有好好教育女儿，委屈了沫沫。

　　-

　　立春后，温度逐渐升高。

　　阳光明媚的某日，许沫和阮凝一起去看宗岳等人打球。
　　许沫凑到阮凝面前，看着她一直在用相机记录场上的风姿。

　　“有进展了吗？”
　　阮凝哎呀一声，垂头丧气，“难，我都在想，要不要上网学一学，怎样拿下冰山美男。”
　　“没那么夸张，据我观察，周景和不是冰山，肯定是你们时机未到。”

　　阮凝看着取景器中奔跑的人，不行，她不能丧失斗志，肯定能把周景和拿下。

　　等他们打完球，已经快晚上六点。
　　周景和订了位置，五个人刚好坐一车，一同过去。

　　许沫回到七号院，宗祁正在书房忙。
　　她敲门，打开一个门缝。里面的人看到她，“进来吧！”

　　“会不会打扰你？”
　　宗祁歪了一下头，许沫笑着走进去。

　　她走到他身后，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数字，索性放弃，走到一边的单人椅坐下，拿起旁边的书，全英文的。
　　随手翻了两页，不太感兴趣。

　　起身在书架上找到一本日本著名作家川端康成的《雪国》，没想到宗祁还会看这类型的书籍。
　　走回单人椅坐下，开始认认真真阅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许沫抬头，手肘撑在扶手上，掌着下巴，看着宗祁。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忽然，她心底的小心思爬上来。
　　“今天我去看康臣打球去了。”
　　“好看吗？”

　　“好看，很激烈。不过，最后是康臣赢了。”

　　宗祁抬头扫了一眼她。
　　许沫见他不说话，“还要忙多久。”

　　“已经结束。”
　　他关掉电脑朝她伸手，许沫起身绕过书桌，宗祈轻轻一拉，许沫顺势坐进他怀里，细软的双臂圈住他的脖子，细细打量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有的人就是天生好皮肤，每天那么忙，脸上也仅有疲惫感，再多就没有。

　　“在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都不生气。”许沫撇了撇嘴，松开圈着他脖子的手臂，“每次我提康臣，你都没什么反应。”

　　宗祁眉头一挑：“你希望我是什么反应？”
　　许沫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当然是吃醋、生气。”

　　宗祁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捏了捏，许沫在他怀里扭了扭：“别弄，好痒。”

　　“沫沫，接下来的话，你听起来可能会觉得我冷漠无情，但事实的确如此。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吃醋生气当然也会有，但不是为你和康臣。康臣是你的发小，你们之间的情谊我无法比拟，所以我不会因为你去见康臣而吃醋生气。相反，我支持你保持好和康臣的友情。”他拉下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沫沫，我了解你。如果你对康臣有什么想法，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听着宗祁这一番剖析，许沫嗯了一声。

　　话说回来，又觉得惋惜。
　　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历其他恋人那般的吃醋、生气，甚至连吵架都少有。
　　似乎有点乏味。

　　她嘴角弯弯，故意哎呀一声：“真可惜，以后都看不到你为我吃醋生气的样子。”
　　“怎么会看不到呢？”

　　许沫眼睛一亮，天真地问：“会有吗？”
　　“会。”

　　“什么时候？”她一脸单纯地盯着他。
　　“现在。”

　　许沫还未反应过来，人就被搂住。宗祁托着她的臀，将她往书桌上带，倾身压下来。许沫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脖子，笑着往后仰长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