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41、第41章 “都能替你

　　许沫放下牛奶，盯着前方，她也想知道为什么，私底下她问过妈妈，妈妈让她别管那么多，放放心心去读书。

　　“北京肯定有外婆不好的经历，或者是有什么人，才会导致她心中有结症，非常抵触我们去北京。况且我也不一定能被北京的学校录取，康臣哥说我的成绩可以冲一冲北京的211学校，保底也还有江苏的。”

　　“你想去吗？”许沫转头看着弟弟，认真的问他。
　　许清阳郑重点头，心底无比坚定，“想。自从你和康臣哥去北京读书，我的目标就是追随你们。”
　　“你真的想好了，我去跟外婆谈。”

　　许清阳叹口气，“还是别说，等会儿外婆又被气到。”
　　“没那么夸张，老太太刚开始不能接受很正常。而且你也别有心里负担，外婆年纪上去，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住住院也蛮好的。”许沫宽慰着弟弟，站起身，“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房间里只剩下外婆和母亲，许沫问了一句爸呢！
　　“厂里有事，过去了。”李婉看着女儿，“你是不是要赶回去，不是说月初有夏令营笔面试吗？”

　　“还要在北京读啊！”躺在床上的外婆忽然开口。
　　许沫笑着看过去，绕过床尾，走到另一侧，单腿坐在病床边上，握住外婆的手，温柔道：“外婆，等我毕业，毕业就回苏州。”
　　外婆用鼻子用力哼一声，“你看我信不信，孩子大了，我老了，熬不住你们。”

　　许沫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弟弟，又看向病床上的外婆，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慢吞吞地说：“现在交通发达，您要是想见我们，很快就能回来。”
　　秦令娴望着天花板长叹口气，心中满是无奈，开口的语调里也是满腹的怨气，“去吧，去吧。你们喜欢就都去吧。”

　　李婉看看两个孩子，说：“阳阳，你陪姐姐回去休息休息。”
　　“行。”许清阳转头看向姐姐，“你眼睛都起红血丝了，晚点再来看外婆。”
　　许沫脑袋昏昏沉沉的，全靠意志力支撑着，也就没勉强，跟着弟弟回去。

　　等孩子们一走，李婉看着母亲，温和开口，“您有气往我身上撒，别和小孩子们怄气，再者也伤身体。”
　　“都随你，都喜欢北京。”秦令娴不满地说，“北京要真那么好，何至于……”
　　李婉敛起眉心，不敢多言。

　　秦令娴瞧见女儿的反应，叹息口气，“好在都过去了，少明这些年对你也好。”
　　李婉生生扯出一抹苦笑，“是啊！我们夫妻也算得上琴瑟和鸣。也就是……沫沫和我不太亲近。”
　　“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只要沫沫健康成长，我这个当外婆就了却心愿。”
　　李婉嗯一声，握住母亲苍老的手，“谢谢妈。”

　　许沫在家呆了三天，返回北京。
　　孙良来机场接她，回家之前她已经把生活物品收拾好，先回学校拿东西，孙良直接送她到七号院。

　　周阿姨在，帮她把东西拿到卧室。
　　许沫发现周阿姨都是白天在家里，晚上不住这里，她也没好问她住哪儿。

　　“阿姨，谁买的多肉呀！”许沫的目光落在落地窗的窗台边，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盆姬胧月。
　　栽种在一只十五厘米左右的哑光陶瓷花盆里，盆型别致精巧，自带简约质感，整盆多肉顺着盆沿微微垂坠，姿态灵动飘逸，摆在明亮的窗边，模样别致又好看。
　　周阿姨拿着抹布走过来，“陆少爷送的。”

　　许沫弯下腰看着，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宗祁，「他为什么送你多肉呀！」
　　z：「不知道，在抽风。」
　　看到回复过来的消息，许沫噗嗤一声笑出来。

　　许沫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关于如何养多肉的教程，需要充足的阳光，还要能通风。现在这个位置的玻璃被封死的，放在这儿肯定不行。

　　刷着屏幕间，上端弹出消息，顺手点进去。
　　z：「晚上想吃什么？」
　　许沫：「清淡的。」
　　z：「晚点接你。」

　　许沫笑着收起手机，先不管多肉，跑回房间挑衣服。跟在宗祁身边后，她的衣服款式也变得多起来，以前都是牛仔裤、T恤、单色的裙子。

　　宗祁给她添置的衣服里面，什么样款式的都有，站在衣柜前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也不知道宗祁等会儿带她去哪儿吃饭，挑了一件白色短款收腰连衣裙，穿上身裙子恰好到她的大腿中部，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她坐在梳妆台前，化了一个淡妆。拿出卷发棒加热，化妆袋里面翻出一个粉色丝带的蝴蝶结。黑长直的头发被她卷成大波浪状，两侧分别捋起一缕在后面交叉，粉色丝带的蝴蝶结别上去，平刘海两侧垂下一小缕，随性的散在耳侧。

　　刚弄好，手机响起，宗祁的电话，愉快的接听。
　　“下楼吧！”
　　拿起一边的包包，手机塞进去，出门前给周阿姨打了声招呼。

　　从电梯间出去，许沫一眼看到停在边上的车子。宗祁看到她，推开车门下车。宗祁白色衬衣，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黑色西裤，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温柔的目光落在姑娘身上。

　　许沫娇俏笑着走近，微微仰头，声音软糯，“好看吗？”
　　宗祁从上自下再扫一遍，又落在她精致装扮的头发上，“好看。”

　　宗祁搂住她的软腰，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一口。许沫脸颊羞红，偷摸往四周瞄一眼，还好没人。

　　“咱们去哪儿呀！”许沫边看消息边问宗祁。
　　“陆骁野私人的地方。”
　　许沫回复完消息，侧头看开车的人，问道：“他怎么送你多肉呀！”
　　“说是他女朋友买的，多出来没地方放，送我一盆。”

　　听到陆骁野的女朋友，许沫微微张嘴，惊喜的问：“他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呀！”
　　“不清楚。”宗祁侧目看她一眼，“等会儿也在，你好奇，可以亲自问问。”
　　许沫坐直身体，抿了一下唇，“算了吧！又不熟。”

　　路口红灯次第亮起，车辆缓缓减速滑行停下。宗祁目视前方路况，状似随意地开口发问：“你外婆近况还好吗？”

　　“不算严重，观察两天就能办理出院手续了。” 许沫有些意外宗祁会问外婆的身体状况，轻声作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面料。
　　“早前打算抽空过去探望一趟，手上琐事堆着，一直脱不开身。”

　　这话一出，许沫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转头回绝：“你不用特地跑一趟的，专心处理自己的事就好。”

　　她暗自揪心，外婆若是知晓自己交往了一位身在北京的对象，本就刚痊愈的身体，说不准真会郁结上心，反倒加重病症。

　　宗祁将她慌乱局促的神色尽收眼底，侧过身抬手稳稳攥住她的手腕，低头落在手背上印下一记轻柔的吻，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我这般见不得光？难不成你家里，只看得上康臣？”

　　许沫脸颊微热，仓促抽回自己的手掌，抬手指了指前方放行的绿灯：“前车开走了，该开车了。”

　　宗祁收回目光，利落发动车辆平稳汇入车流。

　　许沫斟酌着措辞认真解释：“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们之间，确实还没到见长辈的阶段。”

　　宗祁低低笑了一声，视线望向前方绵延的车河，并未再多辩驳半句，淡淡的笑意沉在眼底。

　　车子驶过铁艺大门，稳稳停在陆骁野的宅邸前，许沫侧头望向窗外。上千平的独栋私人别墅气派开阔，正门中央伫立着一座体量不小的景观喷泉，水花缓缓翻涌。她抬手指着喷泉，眉眼弯起几分戏谑：“这池子看着规整，是不是还可以往里丢硬币许愿？”

　　宗祁低笑出声，抬手揣进衣兜，再摊开掌心时，一枚一元硬币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像一场恰到好处的小魔术。

　　许沫笑意瞬间绽开，指尖轻轻拈走那枚硬币，唇角噙着浅浅的顾虑：“我拿人家私家喷泉当许愿池用，待会儿陆骁野瞧见，怕是要找我算账。”
　　“有我在，他不敢。” 宗祁语气平淡笃定，没有刻意张扬，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底气。

　　听到宗祁肯定的语气，许沫笑着快速推开车门下去，捏着冰凉的硬币走到喷泉边沿。池水澄澈，细碎水花一层层漫过青石台面。她微微俯身，指尖一松，一元硬币划过一道浅亮的弧线，叮咚一声沉入水底，撞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她赶忙闭上眼睛，十指轻轻交扣，心底默默默念。
　　神明在上，保佑我爱的人，永远平安顺遂，无灾无难，岁岁无忧。

　　宗祁安静立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搅她虔诚的片刻，目光牢牢锁着她纤细的侧影，暖色的路灯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

　　等许沫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温润水光。她转头对上宗祁深沉的视线，“许完了。”

　　“许了什么愿？” 宗祁缓步跟在她身侧，身躯不远不近护着她，手臂虚虚圈在她腰侧上方。

　　晚风吹动她额角的碎发，许沫抬手拂开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故意卖起关子：“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宗祁望着她弯起的眼尾，低沉的嗓音裹着温柔：“无妨，你的心愿，不用依靠硬币，我都能替你实现。”

　　许沫闻言，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