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欲》A戏子

6、亡妻回溯

　　午夜莲台，红衣翩跹

　　尚寐赤足踏上莲花台，铃铛在皓腕间清脆作响

　　红衣在月下翻飞，如一朵盛放的彼岸花，在莲池中漾开涟漪

　　他舞步轻快，身姿轻盈，白发如月华流泻

　　手中的肆舞扇开合回转，与足尖铃音相和，舞至酣处，整个人宛若一朵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舞歇时，玉影悄然而至：“主人，鬼母有苏醒征兆。”

　　尚寐颔首：“好。”

　　玉影正要退下，尚寐忽然开口：“玉影，可还念他？”

　　玉影身形微顿：“物是人非，如今这般……也好。”

　　尚寐挥袖：“我知道了，你去歇息吧。”

　　忘川门下，尚寐换上一袭灰银长袍，面上覆着美人笑面具

　　鬼护法鬼泣早已候在门前，躬身行礼

　　“今日那位夫人情况如何？”

　　“回主人，已有苏醒之兆。”

　　二人行至守灵殿，尚寐挥手屏退左右，独自立于冰棺前

　　看着棺中安睡的容颜，他心中百味杂陈：“不知小鬼见了，是喜是怨？可我……别无选择。”

　　他缓缓跪坐在冰棺旁，眼神渐渐失焦

　　往事如潮水涌来

　　那日他赶到时，只见轩屹双目赤红跪在地上，衣衫尽染鲜血，断剑弃在一旁，发丝凌乱散落

　　那个向来清冷的少年，此刻却像失了魂的木偶，整个人濒临崩溃。

　　见到尚寐，轩屹猛地跪倒在他面前

　　尚寐蹲下身，轻抚他泪湿的脸颊

　　在遇见轩屹之前，尚寐是个不知情为何物的暴君，他嗜血成性，不懂人间冷暖，更无共情之能

　　亲情是他唯一知晓的情感，直到这个少年闯入他的生命

　　是轩屹让他冰冷的心有了温度，可那时的他仍不懂这份牵绊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眼前人哭得如此伤心，让他前所未有地慌乱

　　“不能死……不能死……”轩屹蜷缩在地，最终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知尚寐是万人瞩目的狐君，是法力仅次于神宗的存在

　　“救救她……求求你……”话未说完，连日苦战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轩屹昏倒在尚寐怀中

　　回忆至此，尚寐攥紧衣袖。他恨自己没能护好他的小鬼，让他受尽委屈

　　与此同时，天庭之中，轩鹜房内的永生花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朵以曲漫一缕神魂滋养的花，往日总是枯萎模样，今夜却焕发出微弱生机

　　轩鹜日日以金莲圣水浇灌，那池水汲取日月精华，仙气充盈，本是存着万分之一的奢望

　　今夜，他正对花低语：“漫漫，你看这花开得正好，可惜你不在……”话音未落，忽闻一缕熟悉的馨香——数百年来枕边人的气息

　　他苦笑着摇头：“定是我太过思念，生了幻觉。”一滴泪落在花瓣上，那花瓣竟轻轻擦过他的指尖，仿佛在为他拭泪

　　一道柔光自花心溢出，在池边凉亭凝成一道倩影

　　轩鹜怔在原地

　　那服饰，那发髻，皆是他昔日亲手为曲漫打理的模样。

　　“漫儿……是你吗？”他声音颤抖

　　曲漫回首，轩鹜哽咽难言：“我的漫漫……回家的路，冷吗？”

　　她走到他身旁，伸手轻抚他的发，他却感受不到丝毫触感

　　“君上，莫哭。”她强忍心疼，柔声安抚，“身为神宗，怎还像个孩子？”

　　轩鹜急切追问：“告诉我，如何才能接你回来？”

　　曲漫轻轻摇头：“时间不多了。”

　　他忙取来她的衣裳：“路上冷，穿暖些。”可衣衫穿过虚影，落在地上。他伸手去握，却什么也抓不住

　　“无妨……你能回来看看就好。”他声音哽咽，“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夫君，替告诉屹儿，娘亲很想他。若有来世，我还做他的母亲。”

　　“不，漫漫，你是个好母亲……是我无能，身为神宗却护不住你们母子……”

　　曲漫将额与他相贴，身影渐渐淡去：“夫君，等我。”

　　一滴清泪悬在半空，映着月光，终是消散无踪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