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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暴打战勇 另一处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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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夜色里的山坡上,战队长和战勇面对面地站着,战勇抱着臂膀瑟瑟发抖。
“这里没人,你说,生产队那个死猪,有没有你的事儿在里面?”在没人的夜色里,战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了战勇的心上。
战勇还在抱着臂膀在发抖,他低着头摇着脑袋。战队长也抱着臂膀,却脚步铿锵,一步一步地围着战勇转了一圈儿。战队长又压了压了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着:“你再好好想一想,生产队那个死猪,里面有没有你的事儿?”战队长将脸凑到战勇的脸上,“这个地方就咱俩,没有人听见,你可得说硬了,以后死也不能改口!”
战勇哆嗦着,遗憾的是,他没有理解他爸爸的意思。“爸,我没想到会死人,我是想……”战勇还没有把想要说的话完全表达出来,战队长就已经爆发了,扬起拳头就开始打。“你想什么,你想?你想什么,你想!我今天打死你,你还敢想这想那的了?我打死你!打死你!你还想不想了?你还想不想了?”
战勇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战队长用脚使劲地踢着战勇。战勇在地上打滚。战队长累得气喘吁吁,“你还想不想了,你再敢不敢说那死猪里面有你的事儿了?啊?你再敢不敢了?”
战队长踢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
战勇蜷曲着身体,全身发着抖躺在地上。
战队长对着战勇低沉地吼了一声:“起来!你给我起来!”
战勇的身体一点点的伸开,慢慢地坐了起来,用手擦着脸。
“你给我记住了!那个死猪,没你的事儿!你什么也没想,听到没有?记没记住我的话?”战队长低沉着声音,一字一句,字字都像坚硬的石子砸在了战勇的心头上。
战勇使劲地一边点着头,一边饮泣着。
如果战队长不是欲盖弥彰地暴打战勇,给战勇造成巨大身体伤害和心理压力;如果在战勇已经有了巨大精神压力的情况下,能正面给他解压,让他能勇于面对所发生的事情;如果做父亲的能让战勇在此时全盘托出事实的真相,承认自己的所做所为;如果在已经出了人命的情况下,让战勇明白,他的初衷只是想要撤了葛英子的饲养员,这与害人性命是有本质区别的;如果能让战勇明白这个事情所造成的后果,正确地引导他应该如何做人,那么,战勇也许很快就会从这个事件中解脱出来,吸取教训,将来好好做人。可惜的是,战队长采取了完全相反的做法,正是战队长的这个错误的指导思想和行为,彻底将他的儿子推向了深渊。父亲这一夜的暴打,是战勇一生毁掉的开始。
夜色里,若冬藏在草丛中,屏住呼吸,继续偷听父母的交谈。
“如果真是那样,咱们就应该去举报,不能让犯罪的人逍遥法外!”项淑贤低声说道。
“不行,万万不行!”夏世纯坚决地反驳
“为什么不行?就这样让老张家白白死去两个人?就让战队长逍遥法外?”
“不这样,还能怎样?你有什么证据?”
“那就先别下葬,解剖尸体!”
“胡说!你还嫌出人命少呀?关键是,现在咱们都是在这儿瞎猜测,你怎么能当真?你记住了,这事儿,咱俩就是瞎猜测,到此为止,千万不能让若冬知道咱们的猜测,小孩子说话没深浅。再说了,这种事情,是很严谨的,要有充分的证据。有时候,真能发生十五贯碰上十五贯的事情。今天社员们说,是那死猪有问题。代强他妈吃的是猪肝,真有可能是那猪是得肝病死的,猪肝有毒!”
“嗯,是呀,是有这种可能的。那大黑狗不是也是吃了猪肝死的吗!”项淑贤的情绪不是那么激愤了。
夏世纯说:“如果让张家知道了咱们的这些瞎猜测,知道了河豚鱼送给过战队长家,就代强那个性子,他会放过战家的人吗?还会闹出人命!冤冤相报何时了。那真是害了张家,也害了战家。你听到没有?”
项淑贤没有说话。
若冬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支棱着耳朵继续听着。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夏世纯提高了嗓音又强调了一遍。
“嗯,你说的是有些道理,我知道了。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这种事情,是要靠证据。丝毫差错,就会酿成悲剧。也可能是碰巧了,老张家出事儿,跟河豚鱼根本就没关系。咱们现在就得这么去想!”项淑贤在劝自己,也像是确认了夏世纯的说辞。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呀,现在,最要紧的是,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啊,咱们给战队长家河豚鱼的事情,要严格保密。尤其是若冬,她成天跟代强在一起玩儿,千万不能让她知道那河豚鱼给过战队长家!”
“那战队长家的人会不会往外说呀?”项淑贤说道。
“哼!他比咱们俩都害怕呢!你没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儿都躲躲闪闪的。”
“嗯,是的。”项淑贤停了一会儿,“唉,子年的命太苦了,以后的日子他可怎么过呀!”
夜色中的山坡上,战队长站了起来,战勇又蜷曲着半躺在山坡上。
“起来,走,回家睡觉!睡一觉,就把刚才的事情忘掉!听到没有?”
战勇站起来,刚走一步就又跌倒在了地上。
“起来,好好走!”战队长严厉地呵斥着,“记住,刚才,什么事儿也没有,赶紧的给我站起来,把身上的土弄干净!回家对你妈也什么都不要说。”
战勇踉跄着站了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身上土。
“你妈要是问你,身上哪来这么多土,就说走路摔跤了。记住啦?”
战勇点了点头。
“别光知道点头,说话!你也没哑巴,说话!”
“知道了,我听见了!”战勇颤抖着声音说道。
“嗯,这就对啦!走,我们回家。”
夏家炕上。昏暗的灯光下,若秋坐在桌子前没心情做作业,东张西望着,紧张的有些发抖,两眼含着泪水。她推了推冰冰,“冰冰!冰冰!起来,醒醒,起来陪大姐!”冰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她又去推雪雪,“雪雪!雪雪!起来,起来!大姐害怕,睁开眼睛陪大姐!”雪雪也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若秋想推阳阳,又停了手,哆嗦着拽着被和衣躺了下来,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夏世纯和项淑贤进了屋子。
“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呀?”若秋声音颤抖着,“我害怕!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吓死了!”
“若冬呢?”项淑贤警觉地四处看着。
“不知道,她说是去尿尿,都尿了老长时间了也没回来!”
“啊?老长时间是多长时间?”夏世纯也不安起来。
“不知道!”
“哎呀,老夏,你就别问啦!快,你快出去找找吧!”
“好,好,好,我出去找……”
“哎呀妈呀,肚子疼死我了!”若冬提着裤子跑了进来,躬着腰。
“肚子怎么啦,拉肚子了吗?”项淑贤观察着若冬问道。
“嗯,拉稀了!”若冬咧着嘴,使劲地点着头。
“快上炕!来,到炕头热热肚子,我去找药!”夏世纯转身去翻抽屉找药。
“我不想吃药,躺一会就好啦!”
“不行,得吃药!”项淑贤摸了摸若冬的头,“拉肚子不是闹着玩的。你那是今天到老张家凉着了!”
夏世纯继续在找药。
“来,若冬,起来把药吃了!”项淑贤倒了杯热水,从夏世纯手里接过药。
若冬发出了鼾声。
“这孩子,睡了!”项淑贤吃惊地看着打出鼾声的若冬。
“睡了就是不疼了,拉出去就舒服了。孩子今天也是累着了,睡了就别叫她了,让她睡吧。明天要是不拉了,就不用吃药了!”夏世纯给若冬拽了拽被子。
“她这也太皮实啦,刚拉完肚子上炕就睡。那就让她好好睡吧,别动她了,给她多盖上点被子,今天就让她在炕头睡吧。来,咱们也收拾睡觉吧!”项淑贤放下了手里的水和药。
若冬偷偷睁开眼睛,一动不敢动,丝毫没有睡意。
清晨的战队长家,战勇蜷曲在被窝里发抖。
“小勇呀,起来,起来吃饭了,再不起来,上学就要迟到了!”战妻走了进来,在战勇的头顶叫道,“我饭都给你凉好了。”
战勇把被子紧紧裹在自己的身上。
“啊?你怎么啦,小勇,身上这么烫!你发烧了?”战妻摸了摸战勇的头,吃惊地喊着。
“妈,我冷,眼睛睁不开,我不能去上学了!”战勇抱着自己小声地说道。
“那咱不去了,烧得这么厉害,哪能去上学呀!你躺着,妈去找药给你吃啊!”
“妈,能不能捎信给若秋呀,让她别等我了,我也没给她弄药材,去告诉她一声呗!”战勇哆嗦着说道。
“切!管她呢,真是的,管她上学不上学,她没药材,活该!咱也不该她八百吊子,谁管她!”
“妈,我都答应若秋了,你能不能上她家去告诉她一声呀?要不,她该在家等我了!”
“上她家?我才不去呢,我可不愿意去看她那个狐狸精的妈!”
“妈,求你了!”战勇无力地恳求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勇!小勇!小勇你别吓妈,你醒醒,你醒醒!”